1
風又刮起來了。
環繞在鹿澤莊四周的原始森林又開始沙沙作響。灑滿月光的樹林在沙沙的響聲中,將浸溼的水珠彈向地下,恢復了昏暗。
中原順站到了門口,人們默默地圍在他的身邊。
「不要出去,中原!這是無用的!」島崎打破了沉默,勸說著。
島崎明白中原的行為根本無用,只會是自己送死。
中原是個孤僻的人,可以說寡默的本身就蘊藏著力量。因為他對自己的行為充滿了自信,所以他不需賣弄語言,可以鎮定自若。中原早就在等待時機了。現在他終於瞅準了逃離的好機會。為了一億八千萬元他要玩命了。島崎認為他是自信過剩,寡默的人具有力量這不容懷疑。但是武田安造和大伴毅的死太慘痛了,中原要是出去,結果和他們一樣。
寡默的男人會早死的,對自己過於自信的人只能招致死亡。
中原一死,下一個赴死的必然是涸沼。島崎看得出來,涸沼也是個孤僻性子的人,他們三人的死也會把他逼上鋌而走險的境地。
如果涸沼再死去的話,剩下的男人不會再去赴死了。他們會靜靜地,不,在醜惡的瘋狂中迎接死神的到來。
島崎以為,都是松本重治提出什麼派人下山的提議把事搞糟了。武田安造和大伴毅要是不死,再攔住中原,鹿澤莊就是塌了,人們還有團結起來與狼搏鬥的力量。現在已經死了兩人,中原和涸沼要是再死掉的話,那麼留在鹿澤莊的人將會有什麼命運呢?
「為什麼攔他?不要攔他!我們必須有人出去。」松本重治對島崎提出了抗議。
「去也沒有用。」
「這種事不去怎麼知道呢?你看他準備了火把。野獸不是怕火嗎?」松本指著正在扎登山鞋鞋帶的中原嚷道。
「狼群患有狂犬病,它們可能已經失去了怕火的本能……」島崎平靜地反駁著。
「我贊成!應該讓他去當使者。他是銀行強盜,又是殺人犯,不被狼吃,反正……」井上五郎插了話。
「你給我住口!」島崎嚴厲地制止了井上五郎火上澆油的叫嚷。
涸沼卻什麼也沒說。他對人們剛才的爭執無動於衷。
中原過來取過鐵管,給頭上綁好的棉布點上了火。火把冒出一股黑煙騰地竄了起來。他輕輕地開了大門,走到院子,默默消失在黑暗中。
島崎走到窗邊看著中原出去的身影。
舉著火把的中原,大步穿過院子。這時,狼群跑了出來,有二十頭左右,奔跑在月光下,黑壓壓一片,就象是等候著中原出來似的。
島崎凍僵了一般,呆立在窗前一動也不動。他知道這是中原的最後時候。中原並不瞭解動物。稍有一點知識的話就應該明白不能用火作武器。曾發生過棕熊襲擊點著篝火的帳蓬的事例。棕熊襲擊帳蓬以後,一屁股坐在篝火上,悠悠地啃吃罐頭。得了狂犬病的狼群越來越瘋狂了;如果它們正常的話,就不會襲擊人了。
窗外傳來呼呼的風聲。
大家誰都沒有離開,也沒有人再開口說話,象是在靜靜地聽著風聲。松濤陣陣傳來沙沙作響。現在的松濤不久以後將變成撕裂大地的狂風;漫天的烏雲將會遮蓋住月亮;粗狂的雨珠也會隨之而來,不容你喘息的功夫,就會變成傾盆大雨。人們都在自己的心裡描繪著未來的光景,覺得中原的死將會招致暴風雨的迅猛到來。
中原站住不動了。這是剛離開鹿澤莊的路上。狼從前後圍了上來。他沒能看清這麼多的狼一下子是從什麼地方冒出來的。開始他只看到幾隻狼眼在火把的照射下閃動著,看去就象是螢火蟲的光點,有些微微發紅。狼群完全瘋狂了,它們的眼睛變成了亡靈似的暗紅色,仔細看去眼神是渾濁的。
中原將身子轉了一圈。這時他看到黑暗中浮動著無數狼眼的亮點,圍成一個圈逼近他的身邊。
狼群無聲無息地逼近了。
中原的神經麻木了,就象是細玻璃纖維突然凝固了一樣,全身的神經都收縮了。
他腦子裡閃過了逃回鹿澤莊的念頭,回頭看到近在咫尺的微弱的燈光,不由感到自己獨身來與大批的狼群展開肉搏戰是誤算了。從包圍上來的狼群的情況看,它們根本不懼怕火光,衝在頭裡的幾隻狼毫不躊躇地向他逼來。
狼一個個低著頭,露出鋒利的牙齒。在火把的輝映下,狼牙白森森的,嘴唇向上翻卷著,嘴的裂口很深,幾乎裂到耳朵邊上了,和狗完全不同。由於狼的嘴唇向上翻著,頭部佈滿了兇惡的皺紋。它們的嘴裡都淌著口水。
狼的眼睛細長細長,象一片柳葉,向上瞪著中原。
它們完全不害怕中原手中的火把。
中原下了決心,火把無效的話就和它們拼了。他是下了和它們廝殺拼出一條血路的決心。這時他意識到這也是打錯了算盤。中原先前看到的狼群只有二十來只;當時去追大伴毅的就是這二十幾只,撤回來時也只有那麼多。島崎安雄的話,他根本不信,什麼幾十頭,你大概看花了眼,把狗尾巴草也當作狼尾巴算進去了吧。他從心裡還這麼嘲笑過島崎。二十來頭狼我完全可以打散,實在不行就上樹。
然而現在晚了。中原的四周佈滿了狼,其數目甚至不止幾十頭。他感到了沉重的脅迫壓得自己喘不過氣來。
回鹿澤莊的路被狼封鎖了。
中原終於意識到下山是不可能的,只有打散狼群撤回鹿澤莊。主意一定,他大步向狼衝去。
「混蛋!」他揮起鐵管對準前面的一頭狼橫掃過去。狼一竄退到後面。鐵管揮動時,燒過的棉布餘燼散開,就象焰花一樣。中原進一步衝向前去,他要衝破狼群築起的牆壁。風颳得又大些了,每次揮動鐵管都聽到呼呼的風聲。
一隻個子很大的狼來到企圖突圍的中原前面。它象是蹲下身子在等待中原一樣,低著頭,張開四枝趴下,翻眼看著。
猛地一下,狼跳了起來。中原看到狼跳得那麼高,立即揮起鐵管。帶著烈焰的鐵管打到了狼的腹部。轉瞬間,狼被火焰包圍,變成了火獸。
中原聽到了狼的怒號聲,與他準備重新舉起鐵管時,左腿受到了襲擊,就象是被木棒打中了一樣疼痛麻木。狼咬中了他的腿肚;他把鐵管打到了狼的背上,騰起一片火焰。狼終於鬆開了中原的腿。這時,另一條狼竄到中原的左肩。肩部一陣劇痛,幾乎同時腰部也被咬住了。
中原踉蹌了幾下,兩條狼同時把牙齒咬在中原的身體上。狼的後肢爪子纏在中原的腰腿上支撐著身子。中原把火把插到了咬住他左肩的狼腹上,一邊插著一邊往回走。他絲毫沒有猶豫,哪怕是爬也要回到鹿澤莊去。
他用手摸著咬住了他腰部的狼,手指觸到眼睛。這一刻,他把全身的力量集中到手指上,朝狼眼摳去。中原的身體輕鬆了,狼都滾落到地上。
到處響著狼的狂嗥,它們瞅準空隙同時進攻。中原揮動鐵管亂打,有兩三次打中了狼的身體。但他的左肩麻木,不知道能不能把狼打死。
就這麼邊打邊退,總算分開了一條路。全身都麻木疼痛了,腿上、腰上、臀部、臂部……已經搞不清有幾處被狼撕開了皮肉。他突然想到了死。被狼叼住了腦袋的大伴毅的身影在他的腦海中閃過。這麼死太無價值了。怎麼會是這種下場呢?我到底是為什麼練了這麼多年的身體呢?怎麼連驅趕狼群的力量都沒有了呢?我的自信為什麼一點都不起作用了呢?
——老天哪,這到底是為什麼?
中原竭力掙扎著,踉踉蹌蹌地回到了鹿澤莊的院子。
中江真澄在窗前發現了中原和狼群。
火把在院子裡搖搖晃晃,周圍是黑壓壓的無數的狼。
火把垂到了下面,但它還在懶懶地朝空中卷著火舌。
「救命啊,你們誰快去救救他!」乾博子大聲叫著。
然而誰都沒有動身。
卷向空中的火舌清楚地映照著爬在中原背上的狼的影子,兩腿也被狼撕咬著。他全身的一半被狼覆蓋了。火舌無力地舔著那些狼。中原依然拖著沉重的身子一步一步朝這邊挪動。實在是驚人的生命力和頑強的意志。真澄不明白中原為什麼還能站得住?
「開槍,涸沼君!快開槍,救救他吧!」島崎顫抖著身子催促涸沼。
涸沼涼介沒有回答。他無聲地注視著。手槍子彈還有五發,出去的話可以打它五條狼,但殺死五頭有什麼意義呢?中原已救不了啦!
突然火把又舉了起來。
中江真澄看到中原把鐵管舉得高高地。有一條狼咬住了他的頸部。身上其他部位也掛著狼。火把在昏暗的夜空中隨風擺動,照亮了中原鮮血淋漓的身體。他的衣服被咬得遮不住身體了。那些狼的臉上也沾滿了鮮血。
中原順還沒有倒下去,狼群縱情地撕咬著他的皮肉。它們咬的時候都是左右晃動著腦袋,似乎能聽到撕咬時發出的聲音。
火把掉到地上了,火焰被積水猛地浸滅,周圍恢復了黑暗,眼前這慘絕人寰的一幕也消失了。
2
中江真澄向房間走去。
她感到身體的虛脫,站立不住,甚至連嘔吐的氣力都沒有了。不過,到現在胃裡本來就沒有裝進食物。
她倒在被褥上,被絕望壓迫著,反而覺得一切都無須費心去考慮了。三個男人死了,風又刮起來了,無論怎麼考慮也找不到求生之路了。
她閉上眼靜靜地聽著風的呼呼聲。山風似鬼哭。她腦子裡產生了一片空白,甚至連父母和兄妹的容貌也搜尋不出來了;還有那離了婚的丈夫。她覺得自己冷靜得近乎超脫。她突然想到死神來臨的時候,自己還能如此冷靜嗎?她想著,當鹿澤莊倒塌,人們全都暴露在狂風暴雨中,自己也和別人一樣,在水中爬動,被狼群圍上來撕咬時,自己血淋淋的樣子。她想著,狼衝上來第一口會咬住自己身體的哪個部位呢?別想了!她在心裡狂呼著,知道再想下去自己會立刻發瘋的。
拉門開啟了。中江真澄睜開了眼,是阿鐵站在那裡。他面目猙獰,怒氣衝衝地瞪著躺在被子上的真澄。
「老子要你知道厲害!」阿鐵的聲音低沉。
「是什麼事呀?」
「要讓你知道,你是老子的女人,就這……」
中江真澄支起了身子,驚駭地看著阿鐵那扭歪的臉孔。
「你這不要臉的東西!」阿鐵一耳光重重地打到真澄的臉上。她還沒有倒下的一瞬,阿鐵扭住她的胳膊按到地上,然後,又騰出雙手掐住了她的脖子。真澄痛苦地蹬腿掙扎著。
「是我的女人,明白了嗎?」阿鐵鬆開了她的脖子,又在她臉上用力打了幾下。真澄覺得一陣暈眩,一股鹹腥的鮮血從嘴角湧了出來。
「脫光了身子,快,給我脫!」阿鐵蠻橫地命令著。
中江真澄脫光了衣服,一絲不掛地站到了阿鐵面前。她明白,阿鐵的精神早已崩潰了,他不過是通過折磨我這個孤立無援的弱女子,來發洩他內心的驚恐,色厲內荏罷了。不過,他如此折磨我,對他自己究竟有什麼益處呢?真澄在心裡為他感到悲哀。
「你記住,下次要再敢反抗老子,非殺了你不可!不光在這裡,下山以後,你要一直做我的女人!」阿鐵說。
阿鐵沉浸在性肆虐的瘋狂中。
井上薰被五郎揪著,也進了房間。五郎一看阿鐵在那裡,立即拉著阿薰到了隔壁。
進了房間,五郎不等阿薰站穩,伸手就在她臉上打了響亮的一個耳光。
「你這娼婦!」五郎氣不打一處出,恨得牙癢癢的,「你要給我認錯!快把身上的衣服脫光!」
阿薰被五郎猛力推倒在被子上。丈夫的神情真可怕,阿薰有些慌了。進房時本來是有思想準備的,現在看到五郎那變了形的臉色,不由感到說不出來的驚恐和嫌惡。中原一死,他竟變得一反常態,如此野蠻、兇暴,簡直令人不可忍受!於是她要逃出房間……
「你這混蛋!」五郎抓住她的頭髮,又把她摔到地上。他象發瘋似地濫施暴力,狠命地毒打著阿薰。她的臉上已不知捱了多少耳光,自知難逃毒手,終於放棄了抵抗。
「你、你怎麼能把身體讓給中原那個混蛋!」五郎把強烈的嫉妒凝聚在對從前的愛妻的折磨中。
阿薰痛苦地把臉扭到了一邊……
「過來,跟你說話!」松本重治一直把兩肘支在桌子上呆呆地看著空間,這會兒被阿鐵一叫,才恢復了意識。他其實趴在那裡什麼都沒考慮,只是靜靜地聽著門外一陣緊一陣的風聲。
「什麼事?」
「過來,到這邊來!」阿鐵抓住松本的胳臂來到了房間。一開啟拉門,他驚呆了,看見真澄橫臥在被褥上;她那白嫩得近乎透明的肌膚,高高聳起的乳峰……在神經緊張之後,松本難以自拔,有些暈眩了。
「喂,知道吧,她是我的女人。」阿鐵有些地炫耀地指著真澄。
「這,又怎麼啦?」松本死死地盯著真澄那豐滿的腹臀部。
「借給你了!」
「……」
「是讓你抱女人,又不是讓你去下山做使者。這是無條件的,毫無條件的,快抱住她!你這傢伙早就在打她的主意吧!」
中江真澄默默地忍耐著。她唯一能做到的就是緊緊閉著眼睛,阿鐵剛才已威脅過她,並明確告訴她,要把她借給松本。
「不,我不。」松本使勁吞了一口唾液。
「不要這麼說,去抱住她吧!求你了,去抱住她!」阿鐵用哀求似的調子說。
松本默默地看著阿鐵,心裡盤算著自己該怎麼辦。
松本覺得阿鐵已完全喪失了自我控制的能力,但,他瘋不瘋與自己又有什麼關係呢?不管怎樣,所有的人都會被狼吃掉。中江真澄的身體太富有魅力了,抱住這女人,也許會忘掉一切。松本就這麼看了良久。
「真的能讓我抱她嗎?」松本的聲音有些嘶啞,多少有些害怕遭到不測。」
「我說了沒關係嘛,快!快!」阿鐵慌忙站起來,把真澄讓給了松本。
阿平抓住了乾博子的手。
博子拒絕了阿平。但那傢伙的力氣很大,博子明白他要拉自己去幹什麼。她瞪著可憐的眼睛向涸沼看去。涸沼雖說注意到她那求救的眼神,卻沒有任何反應。
博子絕望了,低下頭跟著阿平向房間走去。幾個暴力團員中,這個阿平幾乎就沒開過口,給人的印象是有些痴呆,但也許他的殘忍比起阿梅、阿鐵來說有過之而不及。博子很少正眼看他,不,是不敢看他那副尊容。
原來,房間裡,正宗思正被阿梅壓在身下……看到眼前的情景,博子的心顫抖了。
「把衣服脫了!」還沒回過神來,就聽到阿平的吼聲。
乾博子陷在了絕望之中。她求救無援,忽然,眼前捕捉到了父親的慈愛的面容。博子的母親是個不知廉恥的女人,她找了博子的父親就是想貪圖虛榮,然而很快就對這正直憨厚的男人厭倦了。婚後不久,就在外面賣弄風騷。兩年後博子出生了,但這女人全然不顧年幼的女兒和只知在事業上追求的丈夫。一次,她與一位化妝品推銷員在家裡鬼混,被正好回家的丈夫撞上了。盛怒之下,博子的父親趕走了這惡女人。從此,博子在父親和奶奶的庇護下長大了。父親為了她竟不顧親友的忠勸,沒有繼娶後妻,在這樣社會里,他的舉動不能不讓人欽佩。
博子從懂事起就喜歡父親。現在,她長成婷婷玉立的女大學生。但在父親面前總感到有股歉疚的心情。她總在想要如何報答父親,然而一切來的這麼突然。她不僅在一天內連續被姦汙,而且連生命都將難保,還不知父親接到她的兇報會如何痛苦,難過。想著想著,止不住的淚水從眼角湧流出來。
博子感到身體象是被撕裂開了一般疼痛,但她始終咬緊牙關,使自己不要出聲,對這些狼一樣的男人,她是那麼地憎惡……
3
「我看快了!」島崎安雄聽老伴君枝這麼悄悄地說,立即明白了指的是什麼,神情黯然地點了點頭。
崩潰已經開始了,首先是從人們的心裡開始的。淫亂在持續著。中江真澄、阿薰還有那四個剛剛成熟的女大學生,被他們帶進房間就沒有出來;連松本重治也加入了他們的行列。
大廳裡有島崎夫婦和內藤節子,還有涸沼涼介呆呆地坐著。
波蒂停止了呻吟,蹲在門邊。
「喂!」阿鐵跑過來招呼涸沼,「你不來嗎?」
涸沼沒有回答他,只是微微地搖了搖頭。
阿鐵又慌慌忙忙地跑了回去。
島崎看了看手錶,現在是凌晨三點。
月亮在雲層裡鑽來鑽去,大團大團的雲在空中疾速地奔來奔去。
島崎已經推測到淫亂在這個臨時的集體裡是不可避免的。當人們忍受不了緊張的時候,精神上必然會尋求逃避,據說精神病症基本上就是這麼形成的。精神哀弱的人,為了抵制自我崩潰,往往由自我儲存的本能驅使,依靠表面的狂暴來支撐;實際上,他們的精神已經游離到別的領域或異常的境地。
某些鳥獸在死鬥前的對峙中,做些與搏鬥毫無關係的動作。比如,用嘴在地面上啄啄,舔舔自己的身體,有時甚至在地上刨出一個小坑來。它們在支援不了異常的緊張時,往往做出這種類似打個岔子的動作。
現在鹿澤莊的這群男女,不也在幹著這種類似的行為嗎?他們並不是為了滿足性慾,現在的狀況根本不可能使人產生性慾。而隨著絕望情緒的產生,幾個心底懦弱的男人被勾起了性慾,他們赤裸裸地折磨著處在同樣狀況下的女性,以變態的性來彌補內心的絕望,或是舔合內心的傷口;這是逃避。
中原順的死使他們喪失了精神上最後的防線。阿鐵的舉動最有代表性。他將自己佔有的真澄讓給其他男人洩慾,來滿足自己精神的空虛。他忙忙碌碌,甚至有些得意洋洋,已經處在完全崩潰的邊緣了。
島崎給自己衝好了溫熱的咖啡,又給老伴、節子和涸沼涼介各遞了一杯。
到現在,島崎仍摸不透涸沼的心思。
這些集中到秘境般的鹿澤莊來的男人真是異常的客人,有檢察官,有刑警,有搶劫銀行的犯人,還有專為阻擊中原而來的暴力團員,保險公司調查員,甚至那位桀驁不馴的老獵人,難道真有什麼因緣嗎?這些男人被暴風雨吹到鹿澤莊,不正是他們招來了導致滅亡的日本狼嗎?
島崎想,死神早就附在這些男人身上了。就算他們不來鹿澤莊,而是到別的什麼山莊,或者是沒有日本狼的襲擊,他們聚在一起也會挑起一場死鬥而走向滅亡。
他們一個個地走向死亡。
現在剩下的男人中只有涸沼了。當然,阿鐵他們,松本、五郎也在,但只有涸沼才是真正有意志、敢作敢為的男子漢,在這個意義上,可以說只剩一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