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風雨依然不減其勢。波蒂在狂風怒號中,不時低低地呻吟著。
中江真澄覺得好象跌進了地球裂開的萬丈深淵中。
「涸沼——」松本重治的聲音裡有著咬牙切齒的憎惡,「我會告發你的,絕對!」
涸沼沒吭一聲,大夥也都保持著沉默。
不知過了多久,傳來一陣腳步聲,齋藤打頭,手上握著手槍,四個傢伙走進了大廳,旁若無人各佔一席。
「節子!」齋藤抬起下頦喊著,「快去叫幾個女人幫忙燒飯,肚子餓了。」
「是呵。」阿鐵跟著嚷起來,「還有那幾個小妞也餓了,還嚶嚶地哭呢。」阿鐵一邊恬不知恥地說著話,一邊把跟光移向井上薰。後來又幹脆把眼睛轉向中江真澄。不僅是阿鐵,齋藤和阿平、阿梅也都用毒蛇似的目光盯著她。真澄不安地垂下眼簾,知道擔心的事就要發生了。他們個個一副心滿意足的面孔,可眼睛裡還是燃燒著不熄的慾火。據說男人們的性慾來自妄想,當他們頭腦中燃起罪惡的慾火時,是沒有人能阻攔住的。
「還不快去!」齋藤向內藤節子狠狠瞪去。
「是。」內藤節子站起身來。
「喂,那位老兄!」齋藤用手指著井上五郎,「你那老婆真夠漂亮的啊。」
「不要胡來。」井上五郎怒聲斥責,不過他的聲音在發抖。
「發什麼火呀,現在也沒說要對你老婆怎麼樣呀,還是吃了飯再說吧,呵!」
「我絕不……不讓你們動她一指頭……你們……!」井上五郎緊張得說不下去了。
齋藤不聲不響地站起來,走到井上五郎身邊,一把抓住他的衣領子,幾乎把他整個提躥起來。齋藤朝五郎臉上狠狠揍了四下。
「你想較勁,只會找死,兔崽子!」齋藤猛力推倒五郎,順勢抓住了井上薰的手腕,把她拉到自己身邊,「過來吧,小寶貝,跟你那軟包蛋丈夫有什麼意思,過來,讓我抱拖。」
「求求你了,放了我吧。」井上薰祈求著。但,齋藤若無其事地拉著她走到自己的椅子邊坐下,又抱起來放到膝頭。
誰都沒有動靜。阿薰求救地環視了一下,但是,她終於絕望了。
「喂!」齋藤對井上五郎說:「她現在成了我的女人,有什麼不滿只管對我說,我們空手對陣也行,拿匕首拼也行。」
齋藤故意炫耀似地拉開井上薰胸前的衣服,揉摸著她的rx房。阿薰臉色蒼白,嘴唇顫抖著。
「怎麼不回答?你……」
「我,我……」
「你就死了心吧。」
「是。」
「咳,還真聽話呀!傻小子,不管怎麼說大夥都是一死,你就去找個女大學生,抱著玩玩吧。」齋藤那兇殘的表情依然如故。
可憐井上五郎站在一旁身體簌簌亂抖,他不忍心看妻子遭受齋藤殘暴地侮辱,低下頭去。井上薰痛苦地緊緊閉上兩眼。
「咳,你過來!」阿鐵猛地把手指向中江真澄,「你過來,要你做我的女人!」
中江真澄剎時間感到一陣暈眩,似乎心臟都停止了跳動。她知道這事早晚都要發生的,終於來到了。她向涸沼看了一眼,這是含著一線希望的視線,可是她完全絕望了。她知道自己的命運註定了。
她慢慢站起來走到阿鐵身邊。阿鐵可能是因為傷口還疼的緣故,一隻手摟住了她的腰。中江真澄也象阿薰那樣,把眼睛死死閉上。
阿鐵說:「把衣服都脫了,我要讓他們好好看看你的身體。」
「這……求你不要這樣做。」
「你要反抗,小心皮肉受苦!」阿鐵瞪著渾濁通紅的眼睛,惡狠狠地警告。
「我看,你們就算了吧。」島崎安雄實在看不下去了。
面對四個兇相畢露的暴徒,實在是沒有辦法,不知道會出現什麼結果,眼下幾位女性都遭受了侮辱,卻又沒有力量反抗,他只好挺身而出。
「討厭!」阿鐵抓起旁邊一隻可口可樂的玻璃瓶,叭地一聲砸到桌子上摔碎,將瓶子的破口對準了島崎。
「我脫。」中江真澄怕島崎受傷,用手解腰上的皮帶。
「老子叫你脫,就快些脫!」阿鐵咆哮著。
「是。」中江真澄解開了裙子的皮帶,象麻木了一般,緊緊地閉著眼睛,什麼都不看。
「住手!」涸沼涼介終於開口了。
中江真澄驚喜地睜開眼睛,只見涸沼照舊雙手抱臂,身體已離開了牆壁。
「唉,想試一試嗎?警察先生!」齋藤把井上薰從膝上放下來,同時把手伸進懷裡。
井上薰連忙跑過來抱住中江真澄,兩人都把身體移到牆邊。
「不許動!」涸沼盯著齋藤的眼睛;齋藤伸進懷裡的手,停止了動作。
「他終於跳出來了,大哥幹掉他!殺了他再找中原那傢伙算帳,非打得叫他交出錢來不可。完了,再放它一把火,把狼攆走,我們就能下山了!」阿鐵面目猙獰。
阿平、阿梅的手也伸在衣袋裡。
中原順看著這一觸即發的情勢,不管哪一方被制服對他都沒好處。涸沼如果不敵,中原落到四個人的手裡也不好受,可是,也許在他們手裡還有一縷出頭的希望。而涸沼的沉穩、冷靜則使中原無計可施。
中原也明白涸沼為什麼會對四個女大學生被姦汙保持沉默。他們在暗處,涸沼衝上去援救的話,很可能遭毒手,還會使女大學生意外地受傷。
涸沼沒有阻止他們,涸沼認為姑娘們雖然受到侮辱,還不至於有生命危險。他的主要任務是押送中原回警視廳,只要對他的工作沒有影響,便不動手,絕不輕易開槍去打死與他無關的人。如果處在他的立場上,中原也會這樣做。看清了涸沼的用意,中原真正為他的冷酷非情而感到不寒而慄。這是個不容易激動的人。
可是現在,涸沼終於出頭了。
那四個暴力團員由於對死的恐懼,而孤注一擲姦淫了幾位女性。他們同時也算計著,這麼做,涸沼一定會出來制止,只要他敢出來,就幹掉他。他們一直在等待時機。
涸沼就是在看清了他們的動機後挺身而出的。
4
齋藤的手還放在衣袋裡。
這傢伙一張四方大盤子臉,下顎張著,眼睛細長,整個看上去是一副沒有理性的長相;只能讓人覺得是個凶神惡煞的漢子。
阿鐵手裡攥著可口可樂的破瓶,鋒利的缺口對著涸沼。
他的表情中浮著一股狂熱,只要涸沼有個閃失,他會豪不猶豫地用瓶子紮下去。
中原看到,阿平、阿梅的手也伸在衣袋裡。他到現在都沒有搞清他們帶的是短槍還是匕首。大概不會是匕首吧。要是短槍的話,沼涸算是完了。涸沼肯定會考慮到他們的武器,也許他這麼長時間始終對他們的兇暴行為採取容忍的態度,就是為了摸他們的底。
——涸沼大概已經看出結果了吧。
周圍的空氣似乎凝固了。
中原偷著瞟了一眼涸沼,見他還是雙手交臂站著。
大伴毅在涸沼旁邊,也是雙手抱臂,背靠著牆。他臉上毫無表情,似乎是保持中立。
對面是武田安造背對眾人,警戒著走廓。他的右手還是握著桌子上的獵槍。他的獵槍是陳舊的村田28口徑。
島崎安雄和松本重治坐在對面的椅子上。涸沼和齋藤怒目相對。
時間似乎也靜止了,門外的狂風比空氣更加緊張。
松本重治的身體僵硬著,他在心裡祈禱涸沼獲勝。到這節骨眼,沒辦法阻止雙方,死鬥已是不可避免了。如果涸沼身遭不幸,可以說也就是宣告了松本自己的死,他們絕對不會留下檢察官這個活口。殺死松本,只要把屍體扔到門外,一切都解決了。松本現在對涸沼抱著莫大的希望,但願他那冷酷而又堅韌的性格,使他戰勝四個惡魔。
島崎安雄一定有同樣的想法。如果涸沼被殺,就意味著所有人的死亡,他們不會留下目擊者,這是明白無誤的事。
涸沼一死,四個暴徒馬上就會更殘暴,井上薰、中江真澄,還有那四位姑娘,立即會成為他們的奴隸,誰都阻擋不住。那些可憐的姑娘同樣會被扔出去作狼的食物。鹿澤莊將拉上它沉重的黑幕。
其實,洞沼即使得手,並也不能帶來生還的希望。鹿澤莊危在旦夕,患有狂犬病的日本狼群在門外等待時機要撲進來,被圍困在鹿澤莊的人將與它們共同死亡。可是,涸沼制服住四個暴徒,能給人們帶來自由地死亡的希望。
中江真澄縮在牆邊看著涸沼。涸沼臉色鐵青,整個面孔就象冬天的水似的冰冷。中江把自己的一切希望都寄託在涸沼身上,她真想對天祈濤。
涸沼是在真澄即將被逼迫脫光衣服的那一瞬間,決心介入的,這使她感到莫大的欣慰。此刻,如果涸沼獲勝,她會撲上去抱緊他。相反,如果涸沼死了,她一切都完了。他們命令她脫光衣服,她雖能照辦,當著這麼多人被姦汙,真不如去死。颱風更加瘋狂地撕打著鹿澤莊,呼呼的尖嘯聲就象這個療養所臨終前的痙攣。
「你他媽的,喊得可不是時候啊!」齋藤打破了時間的靜止。他的聲音裡也含著顫慄。他的手同時在衣袋裡蠕動,「不要以為,你出來就什麼事不會有了。」
「是吧。」涸沼似乎懶於作答。
「你說吧,打算對我們怎麼辦?」齋藤問了一句。
「把手槍交出來!」
「自己來取吧,警察!」
「等你三十秒,時間過了……」
「過了怎麼辦?」
「開槍打死你!」
「嗬,口氣可真不小哇!」
「……」
中原順看到齋藤臉色劇烈地發生了變化,同時,從懷裡拔出槍來對準了涸沼。
涸沼的手臂掄開,右手向齋藤揮去,只聽「砰」地一聲清脆的槍響。
齋藤仰身倒了下去,手裡的槍掉到桌子上,連椅子也一起倒了,發出轟地一聲巨響。子彈從齋藤的額頭穿了進去,他手裡的槍沒來得及扣響。
「不許動!」原來是阿鐵伸手去抓手槍。在涸沼的喝叫中,他僵立不動了。阿平、阿梅的手還伸在衣袋裡。
「把匕首交出來!」涸沼一聲命令,阿平、阿梅乖乖地交出了匕首,放在桌子上。
「你們把屍體拖到放被褥的房間去,快!」涸沼站起來,從桌上拿過齋藤的手槍;阿平、阿梅兩人抬起齋藤的死屍。
「兇手!」阿鐵瘋了似地對涸沼狂呼。
「涸沼君,應該逮捕他們三人!他們犯有強xx婦女,殺人未遂罪。」松本這時才象是甦醒過來,又急急地發號施令。
涸沼沒有理睬他。
中江真澄將身體支在桌子上。她太緊張了。她想對涸沼道個謝,可喉嚨象被什麼堵住了,開不了口。
那三個傢伙抬著屍體,聳拉著腦袋離開了大廳。
沉默又一次降到大廳,這次沉默格外異常。
齋藤腦漿灑了一地死了,他的死應該慶幸。可一旦真的在大夥面前死去,不知為什麼使人覺得他的死是聚集在鹿澤序所有人將死去的凶兆。
似乎是離奇的命運宣告著人們的潰滅。
「有沒有辦法與外界聯絡,請求救援呢……」島崎發言了。
島崎自己也知道毫無辦法。鹿澤莊既無電話,也沒有無線電。哪怕有架手搖聯絡對講機,也許哪傢俬人收訊局無意間能收到。可以說通訊手段皆無。
「能不能躲過狼的眼睛,派人下山去呢?」過了一會,松本重治提出意見。「如果這麼做行的話……」島崎眯縫著眼睛看著窗外。這麼大的風雨能很快地扶殺人的氣息,如果站在下風頭,狼就嗅不到人的體味了,這就是說躲過狼的包圍不是完全沒有可能。可是外面一切道路全都消失了,更何況是在狂風暴雨漆黑一團的夜裡。人走出去,百分之九十九會在原始森林迷失方向而被凍死。另外,還不知道狼會躲在什麼地方。所以從可能性來說,一萬里頭也不知道有沒有其一。
島崎如實地向大家說明了自己的想法。
「那麼,白天怎麼樣呢?明天天亮以後,哪位健壯的……」松本看著涸沼,又從涸沼轉向大伴,然後又看了看背對大家的武田安造。最後他把目光移到中原順身上。
就在這時候,一聲劇烈的轟響襲到鹿澤莊。聲音是那麼沉重,隨著響聲,狂風穿過走廊捲進大了廳。
油燈熄滅了,波蒂發出了恐懼地嘶叫。
幾個女人嚇得連聲驚喊。
5
「不許叫,亂叫什麼!」
武田安造沙啞著嗓子叱責女人。
島崎安雄開啟了手電筒,狂風還在大廳張牙舞爪地旋轉著。四個女大學生相互依偎著縮作一團。其它人都緊張地站起身來。
島崎用手電照向走廊,那裡鋪滿了被狂風折斷的樹枝。原來用作堵破屋的塌塌米被吹跑了,狂風就從那個洞口象打炮似地轟轟作響吹進來。
「把各個房間的桌子搬來,快!」武田安造端槍對著走廊。島崎在他身邊打著手電,在微弱的光柱中似乎跳躍著狼的幻影。
「喂——」中原順招呼著站在旁邊的涸沼,「把我的手銬取下來不行嗎?反正也逃不走。再說我或許能為大夥出點力……」
「手銬取了你會逃的,我才不那麼傻呢。」涸沼的聲音冷冰冰的。
「是嗎。」
「死了心吧,我絕不會放你走的!」
「知道了。」中原低下頭。
「隔壁房間的牆是不是倒了?誰能去看一看?」武田安造已站到走廊的中間警戒著。
島崎和涸沿,走進了隔壁房間。內藤幸一被綁了手腳躺在地上,腦袋抵著塌塌米。他的口水在塌塌米上積了一灘。聽到了動靜,他睜開了混濁的眼睛,看著手電光,形狀使人覺得莫名其妙。
「這……」島崎把手電射向牆壁一看,驚得說不出話來。與那間倒毀的鄰室相交的牆壁被暴雨淋得透溼,水刷刷地順牆淌下。吸足了雨水的牆壁已張漲裂,用手指一按軟呼呼的,「這牆馬上要倒。」島崎向後退去。那牆似乎看著隨時都會倒下。雨水是從已經倒塌的鄰室傳來的,屋頂也破損得厲害,大量漏水。
「已經不行了。」島崎在心裡對自己說。這間房子一倒,鹿澤莊將是無可挽救。
走廊傳來了驚人的響聲。
「嗚——」狂風在走廊打著旋,傳來窗玻璃破碎的劈啪聲。
島崎退了出來,隨著走廊上窗玻璃的破碎聲,面前的牆壁象砂塊似地掉落下來。
走廊傳來一聲槍響。接著,狼的哭泣般的嚎叫也響了起來。好幾處都在嚎哭。
「還有店主在這兒,把手電筒給我!」涸沼用腳踢了踢內藤幸一,從島崎手裡接過手電,隨手對著牆壁的破洞照了照,接著他手裡的槍響了。涸沼一口氣射了三發子彈。他看到了破洞隔壁的房間裡閃動著狼眼青幽的兇光。
武田安造裝好子彈。當走廊盡頭的一堵矮牆倒下的時候,一陣狂風猛地刮來。在這一瞬間,走廊上一排窗子的玻璃一齊破碎了。
安造本能地感到了黑暗中有什麼東西竄動,就在他端槍瞄準的時候,湧出幾聲淒厲的怒號;他對著叫聲開了槍。正在這時,島崎手裡的電筒光在走廊裡晃動一下。安造發現一頭狼已躍到齊眉之高的位置。他知道狼是想跳起來咬自己的喉部,開槍已來不及了,橫起槍托奮力掃去。
槍托打到了軟呼呼的物體上。安造來不及考慮下一步該如何行動。四周黑得伸手不見五指,他左手裡挽著二支彈夾,沒有間歇時間裝子彈,而要在這極短的瞬間把槍筒拆開,脫下空彈夾裝上新子彈,需要何等高超的技藝和敏捷熟練的動作啊!安造拋開死神的威脅,裝填著子彈,狼隨時都有可能撲上來咬住他的身體。
「混蛋!」安造使出全身力氣罵一聲,端起裝好子彈的獵槍對著黑暗中扣動了板機。他自己不知道能否對狼構成威脅。但是自己如果不開槍的話,狼群就會在不到一分鐘的時間裡蜂湧竄進大廳咬住大家,為了阻止狼的竄入,只能開槍了。
安造麻利地連續放了三槍,子彈用光了。打完這三發子彈後,安造抽出了別在腰裡的山刀。他要讓狼撲上來,被它咬住,才能用刀砍破它的身子,擊破它的腦袋。
涸沼涼介在另一邊雙手握槍瞄準。他發現鄰室的狼至少有十頭以上,都瞪著兇暴的眼睛守著牆壁的破洞。狼眼的亮點在暗中晃動。涸沼不顧一切地連打了三槍。他不知道有沒有命中,手裡的電筒掉到了地上,也沒有時間去撿。
掉在地上的電筒,與鄰室形成直角的方向發著光,微弱的亮光漂進了鄰室。
看來只能這樣了,涸沼想到自己暫時還不能死;自己一死,鹿澤莊的男女將同時面臨死亡。他握著從齋藤手上繳來的槍,知道狼會抽空撲上來。他知道在黑暗中與狼搏鬥難以取勝,心裡盤算著如果被咬住就射死它幾頭,首先是要打死咬住自己的那頭。
——狼消失了,涸沼緩緩地轉動著身體。他用腳調動了電筒光的方向。狂風的怒吼充斥著鹿澤莊,狼的嚎叫停止了。涸沼撿起地上的電筒向鄰室照去,那裡已不見狼的蹤影,豆大的雨珠橫著從那裡飄來。
涸沼走出了房間,回到大廳。大廳裡現在只有武田安造和大伴毅,然後是中原順,其他人都逃到房間去了。
「男的,都給我出來!」涸沼大聲叫著。
武田安造讓男人一起動手,用鐵釘把桌子死死地連線在一起,堵死了大廳與走廊之間的通道。這麼一來,風颳不進來了。
有人點上了油燈。燈光象無依無靠的孤兒四處漂盪,幾位女性也來到大廳。
鹿澤莊還剩下一半。在大廳西側的三間房,其中兩間都倒塌了,靠走廊的窗戶全破碎了,只剩下個屋架子,用不了多久說不定就全塌下來。房頂和張開的傘是一個道理,頂著風時,它很強硬,但風若從裡邊吹上去時,它馬上就會被掀翻。狂風象一條條巨龍,從走廊的窗戶,以及破損的牆壁裡舞出舞進。大廳的西側可以說已經成了荒野。
就在那片荒野,不,在整個鹿澤莊四周,都有狼在伺機以待。
在座的人心裡都明白。
「最後的時刻來臨了……」島崎的臉色陰鬱,聲音沉痛。
「我們沒有通訊手段,就算與外界聯絡上了,在這種惡劣的氣候中,救援隊也到不了失去道路的鹿澤莊。本來我應該給諸位鼓鼓勁,可那麼做沒有意義。各位都明白我們目前的處境。鹿澤莊倒塌了一半,房屋的倒塌將會加速的到來,已經堅持不到天亮,幸好剛才在武田安造老人和涸沼君殊死的搏鬥下,狼群暫時潰退下去了。但是,狼群將會逐漸適應槍聲。另外,狼的狂犬病與人不同,它們會急速滅亡,死亡前的瘋狂的頂點來得十分迅猛。不用多久,它們將對人,對槍聲失去恐懼。我們一共只剩了七發子彈。還有更加惡劣的情況,當狼群衝上來的時候,油燈也會不起作用。在黑暗中,槍只能對狼起到威脅的作用,因此,——我只能提請在座的各位,應作好死的思想準備。」就象是證實島崎的講話似的,整個鹿澤莊開始顫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