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無可奈何,最好把他放了。
泡田出了拘留所,立刻直奔火車站,離開了東京,過上了飄泊不定的生活。
從那以後,他見到警察就害怕,整天提心吊膽,憂心忡仲。
有一次,正當他衣食無著、百無聊賴的時候,他聽到孤北丸號在招收船員的訊息,他從其他人那裡瞭解了包木的經營情況和個性。得知他是個靠得住的人。於是就追蹤到氣仙沼港,抓住機會,到孤北丸號當了一名船員。
船上生活雖然很苦,卻不用擔心警察的追捕。
誰知斯波上了船,又攪亂了他寧靜的內心世界。
泡田一邊切菜,一邊胡思亂想。
他心裡很煩躁,把鍋盆瓢碗弄得叮噹響。還差點切下自己的手指頭。
他真想大叫一聲,斯波我要殺了你。不殺你,你就要殺我。
斯波,鍋、碗、瓢盞、菜……
他感到腦子裡一片混亂。
突然,一陣悅耳的口琴聲飄了過來。
他一怔,覺得渾身發冷,彷彿掉進了冰窟。
船上從來不準吹口琴。
吹口琴只會招來惡魔。
泡田下意識地握起拳頭,向門口走去。
一定又是斯波。
他感到身上的血都凝固了。
然而,廊下立著那位少年,正對著大海,吹著口琴。
「你這個小餓鬼!」
泡田氣得上前—步,對著少年的臉就是一拳頭。少年一聲慘叫,倒在地上。
小狗叫著撲向泡田。
斯波聽見慘叫聲,從房間裡走出來。
「幹什麼?」
他抓住泡田的手。
「給我殺死他!」
泡母的臉都走了樣。他掙脫斯波的手,轉身向廚房走去。他要去取刀子。
然而,堅野義男擋住了門口。
「持刀者可非英雄好漢,火頭軍。」
堅野鄙夷地看著泡田。
他從來就對泡田沒有好感,覺得他太陰險。相反,倒覺得斯波是個好人。
「幹得好。」
泡田一言不發,轉身衝向斯波。
斯波搶先一拳,把他打得滾下了樓梯。
堅野邊稱讚,邊跑過來幫著斯波。
斯波和泡田滾到了一起,泡田壓得斯波喘不過氣來。斯波忍不住咬住了泡田的左手。
堅野看著忍不住「噗哧」笑出聲來。咬人可沒有男子漢的風度。
一股血噴了出來,泡田哀嚎著鬆了手。
兩人歪歪斜斜地站起來,斯波對著泡田的下巴又重重的一拳。
孤北丸號繼續向左迴旋。急轉彎時,船體有些傾斜。
包木一言不發地凝視著濃霧,胴澤仔細地觀察著雷達。
中股仍穩穩地握著舵輪。
周圍死一般的寂靜。
小狗又叫起來。
仍只有三、四聲。
「半速前進。」
包木終於打破沉默。
「半速前——進。」
中股高唱道:
「注意。」
監視著雷達的胴澤突然嚷道:
「右舷有漁船!」
小船的桅稈穿過濃霧,出現在漁船的右舷,兩船船頭正對著。
弧北丸號立刻向左急轉彎。
剛才霧太大,雷達失靈,捕捉不到訊號。漁船是胴澤無意中向窗外望時發現的。他感到渾身發冷。
「你怎麼發現漁船的——」
包木忍不住問胴澤。
「是狗。狗向著漁船叫。」
「真危險,但是……」
包木看著濃霧,輕輕地吸了口氣。
船頭又傳來了狗的啼叫聲,很微弱。接著,是不引人注意的回聲。
包木由此推知,附近一定有障礙物。
這時,少年和狗跑了進來。
「廚房的那個人叫叔叔——廚師叫叔叔去一趟。」
少年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針路九度。」
「針路九度。」
「我去去就來。」
包木向胴澤、中股打了個招呼。然後拉起少年的手,向外走去。
身後,跟著那隻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