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是那混蛋!」
弗朗西斯科·羅波斯望著汽車的反射鏡,低聲說。
一個男人從美容院出來,急匆匆地向停在路邊的汽車走去,人一進汽車,就聽見排氣聲,汽車猛地被開跑了。
「混蛋!」
羅波斯的聲音被旁邊一輛汽車的排氣聲淹沒了。他象一頭食肉獸發現了獵物那樣沉著,慢慢將身體前傾,不慌不忙地發動汽車。
前面疾馳的那輛車只亮著紅色的尾燈。淺脅記下了車號。羅波斯操縱方向盤,緊追不捨。
「狐狸!狐狸!狐狸!」菲力的車子發瘋般直衝交叉路口。其車速之快,足以說明逃犯的驚慌。
「狐狸快被巡邏車追上了!」
羅波斯的神情有些沮喪,要是被州警察抓去可就麻煩了。他顯得不安。
逃跑的車在下一個交叉路口處向左拐,那是通往首都巴西利亞的幹線。幹線上車如流水,逃跑的車混入車群后開始減速,顯然是鬆了口氣。政治社會警察的汽車近二十輛,也混雜其間,時而前後夾持,時而離得較遠,巧妙地進行著包圍追蹤。
「看菲力那驚慌的樣子莫菲想鑽進他們的隱蔽所?」
淺脅開始檢查自己的手槍。
「十年過去了,今天州警察突然說要搜查他的住宅,他當然會驚慌的。現在必定是逃向那夥強盜的隱蔽地,就是阿波羅尼奧·哥因布拉的老巢。」
羅波斯的聲音冷冷的。
逃跑的車子向西北郊方向疾馳。羅波斯的幾輛小車緊緊地尾隨其後。
「糟糕,追不上了!」
大約過了二十分鐘,一隊大型卡車突然從交叉點東側的阿爾弗雷德廣場列隊行駛而來。每輛卡車載重三十噸,二十個車輪,象一群怪物,向巴西利亞方向開去。
羅波斯無視交通訊號,不斷鳴著尖厲的警笛,衝向交叉點,可是那長長的車隊已經橫亙在他的面前了。
「後退!還不後退?笨蛋!」
羅波斯厲聲吼道,可是街上的噪音淹沒了他的吼聲。這時,許多警笛聲匯成了巨大的怒號。
「我是指令車,緊緊盯住它,別叫漏了!回答!」
羅波斯焦躁萬分,連聲音都嘲啞了。
「我是六號車,」羅波斯聽見了呼號,「這裡一片混亂!我的車被捲進去了,看不見狐狸。」
「我是十八號車,狐狸不見了!」
「我是十三號車,狐狸失蹤!」
一個接一個不幸的報告傳到羅波斯的耳朵裡。
「追!衝散車隊!追!」
羅波斯邊喊,邊駕車橫穿過去。
「州警察!」
羅波斯改變電臺頻率,呼號州警察的無線電指揮所。
「我是dops的羅波斯,在追擊要犯的汽車時,不見了目標。在里奧·弗朗哥大街和翁利奧將軍大街的交叉口附近,犯罪分子的車向西北郊逃跑了。請將那方面的巡邏車全部開出來,一旦發現罪犯的車子,就同我聯絡。不逮捕,只尾隨,懂嗎?車號是……」
羅波斯報了車號,又重新握緊方向盤。汽車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又前進了幾個地段。
州警察中央署的一輛巡邏車在貧民街前面的一條街上行駛。巴西警察是美國型的,街上無崗警,而代之以巡邏車。
這輛巡邏車發現一輛小轎車過了多布河橋後進入貧民街,轎車的牌號正是要追捕的那個牌號。
警官的手裡既握著無線電話筒又握著手槍。
「我是中史署的利伯依羅。請弗期西斯·羅波斯回答!」
在政治社會警察專用的頻率中,突然插進了中央署刑事部長利伯依羅的聲音。
「我是羅波斯。」
「我們發現了被通緝的小汽車,在機場以西十公里處的馬爾琴尼街。巡邏車正在追擊。」
「知道了,絕不許放走它!」
「等等,dops追擊的是誰?」
「以後你會明白。」
「告訴我,不然我就停止跟蹤。」
「你敢說一個不字,我撒你的職!」
「你就撤吧,」利伯依羅嚷道,「大不了是開除!你的下場不會比我強!」
「你瘋了?!」羅波斯軟了下來,聲音也變小了。
「是呀,我瘋了,我們倆都一樣。我想,這次又準是襲擊銀行,東京銀行,是嗎?」
「到底是聰明人,你說對了。」
「羅波斯,你聽著,你求我幫忙,就肯定是要案,是嗎?dops追擊的是誰?為什麼不讓人插手?」
「好吧,我告訴你,是襲擊聖保羅銀行的要犯。」
「襲擊銀行……?」
利伯依羅打住了話頭。
「雖然告訴了你,可這是我們的獵物。這夥強盜是阿波羅尼奧·哥因布拉手下的人,你不能插手,明白嗎?」
「明白了。」
對方以很重的聲音回答。
羅波斯的汽車進入馬爾琴尼街的時候,已有六輛州警察的巡邏車集結在街角。
「我是dops的羅波斯。情況怎樣?」
詢問的語調裡充滿殺氣。
「在橋頭髮現了目標。」一位年輕警官戰戰兢兢地回答,「剛剛追過去,突然那車停下了。」
菲力的車被棄在路旁,警官指了指那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