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郎想,能找到可吃的野菜就好了。
路上遇到一小群黑蟻,它們正在行軍。這種黑蟻又叫流浪蟻。它們是為捕獲獵物而出征的,佇列整齊,似一塊絨毯。若是大群,這絨毯的寬度可達百餘米,綿延幾公里。三郎不得不避開這支隊伍,繞道而行。
螞蟻也多,但都不構成多大威脅。有種蠅可不得了,被它蟄一下就會在皮下生蛆。還有一種叫尼巴的蟲子,這東西的爪子能在瞬間產出幾萬粒卵來。三郎一路小心翼冀,生怕碰上它們。
走了近一個小時,但什麼可吃的也未找到。三郎剛要轉身回去,突然「噗哧」一聲,他的身體好似被這響聲釘住了,不敢挪步。他明白這是什麼東西發出的聲音,定睛一看,果然不遠處是一條的兩米長的黃銅色的蛇。它周身閃閃發亮,昂起三角形的頭,迅速爬到三郎面前,怒視著他,那神情令人生畏。三郎本能地倒退一步。
三郎一看就明白這是毒蛇,最兇惡的毒蛇。它攻擊性強,有劇毒,一旦咬了人的什麼部位,便很快發青,繼而潰爛。
三郎嚇得魂不附體,又倒退數步。毒蛇(加拉拉庫斯)的視線緊緊盯住三郎的每一個動作,隨著三郎的後退向前跳躍、進攻。那動作十分奇特,象兔子跳。毒蛇跳了幾次都未擊中目標,便最後來一次猛跳。當它跳到空中時,身體變成一條直線,象箭似地射向三郎。三郎胡亂揮舞著木棍,擊中毒蛇。箭似的毒蛇變成彎弓,碰上樹幹跌落下地,又昂起頭準備再次進攻。
「混蛋!」
三郎用盡全身氣力,猛擊毒蛇的頭部。這一棍擊中了要害,它頓對倒地,不動彈了。三郞記得警察說過,殘殺父母的強盜很可能就是自稱加拉拉庫斯的毒蛇。於是他把對加拉拉庫斯的仇恨一齊發洩在眼前這條毒蛇身上……
加拉拉庫斯已經死了,但三郎還解不了恨,又把它砸了個稀巴爛。
三郎抹去額上的汗,猛然想到四郎,四郎的眼睛看不見,倘若遇到毒蛇襲擊……—想到這裡,三郎不顧遍地荊棘,拔腿就跑。邊跑邊在心中咒罵這該死的森林,不給人類造福,帶來的淨是災難。他發誓要消滅所有的原始森林,——不是因為它們的存在,父母絕不會來到這窮鄉僻壤。
回到原地,不見了四郞。
「四郎!四郎!」
三郎大聲呼喚,全身都失去了血色。他彷彿看到了四郎的屍體……
「我在這裡,阿哥!」
從附近的河中,傳來四郎的聲音。
「在哪兒?」
三郎爬上樹往河那邊瞧,他驚呆了。
四郎站在齊腰深的河水中,就在離他不遠的地方,有一條四、五米長的大水蛇,在濁流中飛遊向四郎。那長長的身軀,在濁浪裡若隱若現,滾滾而來。
「四郎,有大水蛇,快上岸!」
三郎大喊大叫,向河裡衝去。四郎用手划水,正慌忙折回岸邊時,已被大水蛇纏住了。
三郎向四郎游去。四郎的眼睛看不見,好歹總算抓住了蛇的頸部。
「阿哥,它纏我!」
四郎發出尖叫,三郞伸過手去緊緊握住大水蛇的頭。
「快跑!」
「啊——呀……」
四郎的身軀好似被絞成兩段,慢慢往下傾斜,沉入水中。
「四郎!」
三郎拼命把大水蛇往岸邊拖,可那傢伙巨大的身軀卻一動都不動。四郎整個沒入水中,只見頭部時沉時浮。
三郎用雙手緊緊捏住蛇的脖頸,心想,要是就這麼下去,弟弟會溺死的,甚至在溺死之前就被水蛇纏斷肋骨,停止呼吸。
大水蛇有人的大腿一般粗,三郎對它毫無辦法。只要它輕輕伸屈一下,就能彈開三郎。
四郞的頭又浮出水面。
「啊——呀!」
四郎兩手在空中亂抓,眼看就沒命了。大水蛇那粗壯的身仍一伸一屈,拍擊著流水。四郎的頭又沒入水中。
「四郞!」
三郞的聲音彷彿口吐鮮血時的哀鳴。
眼前什麼也看不見了,急得三郎不知如何是好。他想,四郞的肋骨肯定已被纏斷,死了,被大水蛇吞入肚裡了……
就在這時,聽見背後一聲響,但三郎沒工夫回頭看。大水蛇的頭離自己僅十公分左右,再說腳下打滑,身體便開始傾斜。
又傳來一聲巨響。
「喂,受傷了吧?」
突然冒出一句日語,不知是誰在說話。他這才回過頭來,見大水蛇的周圍湧起一團紅色泡沫。
是一位滿臉絡腮鬍子的男人在揮動蠻刀,猛砍大水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