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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木間出現了幾條野狗。它們在樹幹間繞來饒去,巧妙地縮小著圈子。有的則從樹葉空隙處射入的綠色陽光中倏然穿過。
跡邊在心中暗自思付,這群野狗的數量可相當不少啊!
「喂,我說,你有沒有什麼辦法呀?」川原問明石。他的聲音在顫抖。
「你再去和那個女人玩一次好啦!」
明石向毫無血色地蹲在一邊的神林道子努了努嘴,語調中充滿了譏諷。
洞外傳來了低沉的吼叫聲。洞穴前面的樹蔭下出現了兩條野狗。它們張著嘴唇,齜露著犬牙。其中的一條,身軀碩大,看上去好象是秋田前。兩個褐色的眸子深不見底,令人望而生畏。
「喂,來吧!兔崽子們,媽的怎麼不上啊?」明石爬出洞穴,罵罵咧咧地將木捧甩了出去。「我來和你們較量較量!」
一條黑色的野狗,雙腳刨地吼叫著撲了上來。於此同時,從各處樹蔭下樹叢中又竄出了成群的野狗。明石爬回洞穴裡。那條黑色的野狗來到離洞口約兩米遠的地方。它齜起撩牙,向上翻弄著眼珠兒,往洞裡窺望著。從那眼珠子裡幾乎要放射出一股磷光。野狗的數量在增加,看上去似乎有三十多條。也許是分散在各地的野狗合為一群了。
突然,它們奔跑起來。它們幾條為一群,分作幾個野狗群,流水般迅速地穿過樹林,交叉著跑了起來。
「它們要幹什麼?」明石驚駭地問道。
「不知道。」
會不會是在示威呢?跡邊想。或是藉此來磨練它們的意志!
「有點象土著人的舞蹈。跑完了以後會不會一窩風似的衝過來呢?」明石以陰鬱的語調喃喃自語。
突然,倉田淑子發出了微弱的悲鳴。跡邊驚駭地回過頭來。只見倉田淑子一邊哭泣一邊敲打著洞壁。這是一種發了瘋似的舉動。沒有人去勸阻她。神林道子也有氣無力地靠在洞壁上冷漠地注視著倉田的狂態。川原和秋元也都一動不動。
就在跡邊想要跟倉田搭語的時候,遠處傳來了野狗的殘叫聲。先是嗷地一聲尖叫,接著是幾聲痛苦而又微弱的呻吟。然後便停止了慘叫。很明顯,外面好象發生了異變。野狗群象潮水退潮一般遁入林海之中。
明石急匆匆地爬出了洞穴。他手持一根粗木棒,一邊注意著周圍的動靜,一邊慢吞吞地向樹中走去。跡邊勸他不要胡來,可對方毫不理會。
待胡石的身影消失在林海中以後,四周又恢復了靜寂。那是一種沒有實感的靜寂。耳邊可以聽到微風輕拂的聲音。風聲已顯示出深秋將至的寂寥。不知何時,倉田淑子已恢復了常態。
就從那時起,也許是因為明石和野狗群全都消失了的緣故,林海中萬籟俱寂。十分,二十分,時間在流逝。好象在報告時間的流逝,樹上的枯葉無聲地飄落著。
四十多分鐘以後,朝石才從林海中返回洞穴。他手裡拎著什麼,來到身邊以後,幾個人才發現那是兩條狗腿,是兩條血淋淋的狗的後腿。明石本人也是—樣,從前胸到腹部,到處都沾滿了血跡。
「我用蔓草做了一個絆網。」明石將兩條狗腿放到了苔蘚上,「那群野狗見自己的夥伴被吊了起來,全都他媽跑掉了。喂,不來點嗎?」
跡邊轉過臉去。那是兩條用盡全力才撕裂,似乎已經剝了皮的狗腿。明石拿起一條吃了起來。轉瞬間他的嘴邊已是鮮血淋漓。
「先生,不吃可就不能活著回去了。這可是生死攸關的問題呀。」
明石一邊嚼著生肉一邊笑了起來。
跡邊拿起了另一條狗腿,還熱乎乎的。明石點了點頭,那神色彷彿在說:香得很哪!明石並不咀嚼,狼吞虎嚥地把野狗肉吞進肚裡。跡邊閉著眼睛咬下一片肉來。鮮血和柔軟的野狗肉使他口內生津。
「不讓我們吃點嗎?」川原垂涎欲滴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