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路迪拉的宗譜

魂牽滄海 西村壽行 第2頁,共2頁

「那個年輕的男人說,‘你這小子,竟然……’你認為這裡面會含有什麼意思?」

「‘你這小子,竟然……’,」豬狩手捏著下巴,「這似乎是某個人信賴的對方背叛了自己情況下的話。‘你這小子,竟然背叛了我’——象是該這樣接下去的。」

「那麼背叛的內容呢?」

「會是什麼呢?……」

豬狩抬起了胳膊,陷入了沉思。

「對方是個年輕男人的聲音。按常識來說,不會是因為錢,至於地位的爭奪。恐怕也不太可能。別的,至於責難井上的手術或治療的過失也是難以理解。如果是這些方面的感情糾葛,他會藉助法律來解決,而不可能動用武力。年輕的男人約井上去夜裡的公園,而井上沒有拒絕,

去了。這說明兩者之間的矛盾不是特別明顯但含有很陰暗的一面。只好藉助毆打的力法來解決,問題的原因恐怕是,女人。」

冬村想像了一幅情景。

「你的意思是說井上奪了那個年輕男人的女人嗎?」豬狩放下了胳膊,「確實,很少有哪個傢伙訴訟自己的女人給人家奪了。一般都是動手來解決。但是,找出那個年輕的男人,恐怕不太容易。因為唯一的線索是聲音……」

「也並非沒有別的線索。」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對面大樓頂上的狗又在那兒窺視這邊。

「還有嗎?」

「‘竟然——’,這正如你說的那樣,是說對信賴的反動。這種話特別適用於友人知已之間,不過,就目前我們所瞭解到的井上的性格來分析推斷,他不可能有這麼親密的朋友。這麼說,竟然一詞說不定是指醫師,比如說,因為些許事情,井上姦汙了或奪了身為患者的有夫之婦,從男人的眼中看,醫師應該是一種嚴正的職業,基於這種立場,說出‘竟然’這個字眼來,會不會是這樣呢……」

「很有可能。也許我們還可以想像那句話適用於其他場合的情況,但象你說的那樣,似乎更妥當些……」

豬狩也在左思右想。

「不過,你剛才說懷疑是女人推下去的,如果那個有夫之婦是犯人的話,她出入醫院,是總會給人看到的。我的意思是說,如果犯人果真是女的,就很可能是醫院裡的護士……」

「是說男色嗎?」

「是的。‘竟然’一詞,很可能指同性戀者之間感情上的糾紛,不過……」

豬狩欲言又止。

「先調查一下看看吧!」

冬村站起身來。

3

鹽谷護士一口肯定那聲音不是名單上某個醫師的。這話是可以相信的,因為她能馬上分辯出井上的聲音,也就不可能聽不出其他醫師的了。

豬狩把名單撕破,扔了。

二人要求見瀨田院長。

等了三十分鐘。

「你真是太可惜了。」

一看到冬村,瀨田就輕聲說了一句,象是滿含同情和安慰。

「沒什麼。」

「倉田明夫的自殺,並不是你的責任,但是,社會這玩意兒,有時會盲目地尋求犧牲品,一旦把找到的犧牲品屠殺了,也就安心了。請不要將那事放在心上。」

「我沒介意。只是,由於我的一時疏忽,使得沒有犯罪事實的倉田自殺死去,我感到很過不去。」

「沒有犯罪事實?!……你的意思是……」

瀨田吃了一驚。

「他下定了決心自殺,就頂著替他殺死井上犯人的罪名去了。」

「難道,你——倉田不是自殺了,並且在自殺前招供了嗎?根據新聞報導,你不是這樣說過的嗎?……」

「他招供了,這是事實。」

「那,你剛才為什麼又說他沒有犯罪事實?你認為倉田到死為止,還要撒……」

「是的,我確信。」

「請等一下。你的意思是說,你將從現在開始進行重新調查啦?」

瀨田滿臉困惑。

「所以,我才來打擾您。」

「我想順便問一下,以便作為參考,是誰主張倉田沒有犯罪事實?」

「我。」

「噢,是你……」

瀨田舒了一口長氣,象是很放心地把目光移向天花板,許久沒有說話。

「沒辦法,」好一會兒,瀨田有氣無力地說,「你們的手裡捏有強制搜查權,不過,有一點我想讓你們先搞清楚,進行再搜查,如果證實倉田便是真正的犯人,也許你們便會罷休了,但是,你們有人會為此受到打擊,難以解除痛苦。我希望你們記住的就是,任何情況下使用強制權時,必須深思熟慮。」

「我們會盡量少給您添麻煩的,不過,我們想調查下井上醫師治療過的患者的病歷卡,這一年來的……」

冬村鄭重地說道。

「病歷卡……」瀨田看著冬村,眼裡閃著亮光,「病歷卡麼,好,當然可以,就這樣告訴事務長吧。」

點頭的同時,眼裡的亮消失了,蒙上來的是一層濃濃的苦惱的神色。

「麻煩您了。」

冬村站起身來,行了禮。

只要能夠在教授選舉中擊敗競爭對手,瀨田周平蘊藏著戰鬥姿態的身體裡,馬上就會充滿令人敬畏的威嚴。因為,權威會給他帶來更大的希望。但是,現在他還沒爬上巨峰的頂點。對選舉不利的因素,不斷出現,帶給他的是無盡的煩惱和憂慮。瀨田一定在後悔,為什麼當初倉田要求醫院陪禮的時候不去答應他的要求。沒能做到哪一點的醫學權威,在奔上巨峰頂點的瀨田腳下,佈下了好多絆腳石。

「弄不好,懶田院長會落選,」來到走廊裡,豬狩縮著本來就短的肥脖子,「那傢伙,很恨你。倉田招供後死了,為什麼你又不相信那招供?如果再搜查失敗了,就拿你冬村治罪——這就是他的眼神,真不幸,我總覺得這傢伙可憐。因為受殺人事件的牽連,白白丟掉眼看到手的醫學界最高峰的教授職位……」

「如果你覺得不幸,你可以走開,不要再作我的搭檔。」

「我並非這個意思。這可切斷了他通向t大教授的門路,不過,也沒辦法。」

「從現往開始,我將盡全力追查殺死井上醫師的真正凶手。不過,我不能保證在期限內解決這個案子。萬一不能,我就會被開除的。瀨田說過,社會需要犧牲品,我冬村已下定了決心去作這種犧牲品,不知是誰放在那兒的剃刃,給我招來了厄運,但,作為一個搜查員,我有追蹤犯人的本能,只不過,我不想自取滅亡而已。」

「……」

「我覺得,倉田君是目前醫學界不正當治療的犧牲者。他本人,不,是他的妻子和孩子,即使不去選擇那條悲慘的死路,救濟辦法也總是有的。但事實上呢,有關方面卻是熟視無睹。現在的醫療可以成功地進行子宮切除手術,卻不能消除手術後病人不安全的心境。不幸就在這兒,他們根本就不想這樣做,通過這次事件,我倒覺得,對於病人來說,更重要的是手術以後的事情。瀨田院長後侮當初應該進行社會福利方面的治療,但病人死了,後悔又有什麼用!不過,瀨田院長在服用後悔藥的同時,又犯黴一個同樣的錯誤,當倉田要求他們陪禮時,他沒有充分考慮到倉田的病,而是冷冷地把他推到了一邊。正是因為這個,才導致了倉田必須失去右胳膊,也異致了他必須在審問室切斷自已的喉嚨。把倉田逼入這種境地的是井上,也有瀨田院長的責任。而且,倉田的自殺,很可能給他的教授選舉拖後腿。這樣的人,即便成了教授,我認為也是毫無益處的!」

聲音很低,但字字千斤。

「我想,通過追查殺害井上的真正凶手,用倉田的自殺,來揭露應該敲響警鐘的醫療的弊端,哪怕是一點也可以,醫師的冷漠和獨斷,都應揭發出來。世間的輿論將倉田的自殺歸結為警察的法西斯化,並將我當了犧牲品,事實上,應該將倉田的觀,歸為醫師和病人之間,歸為醫療的弊端!方向全錯了!人權保護委員會、政黨、報界,無一例外!想用犧牲我,來掩蓋倉田的悲慘……」

「我不很清楚,但我只想抓住真正的犯人,別讓你被解僱,就這些。」

「謝謝你。犯人,一定躲在什麼地方!」

不找到真正的兇手誓不罷休的堅強鬥志,支援著冬村,將雙腳邁向那搜查的荒漠。

從井上醫師治療過的患者中抽出的病歷卡近四十份,都是二十到三十歲間的女性患者。

冬村和豬狩分頭走訪這些患者。

日夜兼程,走訪了二十來個。

沒有任何反應。就因問題與殺人事件的瓜葛,即使真有那種事情,恐怕也會隱而不宣的。冬村和豬狩只好藉助直感了。琢磨著對方表情裡隱藏的東西,四處奔波,腿都累直了。

在看破犯人表情的直感方面,豬狩抱有不亞於冬村的自信。雖說他極不擅長推理,但他能讀懂試圖隱瞞什麼事情的人表情上流露出的影子。

豬狩默不做聲地走著。對於經不起酷暑的他來說,這可真是件苦差事。汗水不停地往外流,再加上點塵埃,剛剛一天,雪白的襯衫就成了黑的。

第二天下午,他去走訪了一家位於神田的中型食品批發店,見到了擔任經理的深江博。深江二十七歲,白白的,看上去是個老實青年,但從一開始便顯得不怎麼穩重。象是鐵了心:不看你的眼。

豬狩知道,冬村的直感沒有錯。冬村曾料想,因為女人!眼前的這個深江並非病歷卡上的名字。病歷卡上寫著深江洋子,她的丈夫是深江博。

「你知道中央醫院的井上醫師嗎?」

「知道。在報上讀到這個人的事。」

深江一直頑固地迴避著豬狩的視線。

「夫人曾是井上醫師的患者吧?」

「這個,我不曉得。我只知道,大約是今年四月份,出了汽車事故,她住進了那家醫院。至於醫師……」

「能見見夫人嗎?」

「分開了。」

「你的意思是?」

「六月初我們就分開了。她孃家在千葉市,是否在那兒,我不清楚。」

「噢。分手的原因是什麼?」

深江和豬狩的目光碰在了一起,深江趕緊避開了。

「有必要問及這些嗎?」

「作為參考,想問一下。」

「性格不合。」

深江的口氣很硬,聽上去悶聲悶氣的。

豬狩結束了走訪。

當天晚上,冬村和豬狩去拜訪深江,公寓位於新宿區的戶琢。

深江開了門。看到豬狩時,他的臉色一下變得蒼白起來,二人明白其中原因。

「我們打過交道了。」

豬狩說。

深江沒說話。

公寓算不上寬敞。有一套會客室,安裝了冷氣裝置,裡面空氣清涼。

「今年五月二十一日晚,你在中央醫院附近的公園裡動手打了井上醫師,沒錯吧?」

冬村開口便問:「可以說明一下原因嗎?」

「那是……」深江的嘴唇哆嗦著,「那是,那小子不對!」

猛地,眼睛裡湧上了憤怒的神色,象是杯中的液體在動盪。這些,都給冬村覺察到了。

「是說井上醫師嗎?」

「是的!那小子強xx了我老婆!」

「強xx——」冬村的眉毛動了一下,「能詳細說明一下嗎?」

深江低下了頭。

洋子因撞車事故而受傷是在四月末。左胸和頭部都受了傷,兩處傷都是給玻璃弄破的。傷勢不很嚴重,住了半個月的醫院,就治好了。

洋子是新宿一家商事會社的打字員,深江所在公司的一位營業員在百貨店買東西時看到了洋子的身影,和一個高個子男人在一起。時間是正午,那個營業員知道她在商事會社就職便認為她一定得和上司吃午飯。他漫不經心地跟行了一會,看到兩人出了百貨店,奔歌舞伎町去了。

營業員感到有些興奮。正中他的直感。兩個人走到旅館前,很快就消失在大門內,男人用手摟著洋子的肩,洋子緊緊偎依在男人的身上,消失了。營業員的眼中,只留下了洋子牛仔褲緊裹著的臀,興奮象冰塊一樣,一下子凝固在營業員的心裡。他憋了一個多星期,後來實在憋不住,告訴了深江。

洋子剛剛二十四歲,肌肉豐滿,皮膚光潤,長一副漂亮的臉兒。一米六三的個子,穿條合身的中仔褲,越發顯出她那勻稱的身材。

她不承認。堅持說,一定是看錯人了。有人認為,女人的口舌勝過證據。即使不是這樣,都有點氣暈了的深江扒光了她的衣服,把她揍了一頓,並且拿出剪子,要剪掉她的頭髮,她終於招了。

「最初,我是被他強xx的。」

洋子光著身子,一邊啜泣著,承認了。深江低下頭看著洋子那白白的身體,感到肺都要炸了。井上自由地摟抱這個本屬自己的肌體!

「我是被沾汙了的女人……」

第二天,洋子臨走時這樣說,這便是他們分手的話語。語中含著刺兒,刺痛了深江本在流血的心。

——小批發店的經理,沒有出頭之日的男人人!而與此相比,井上是優秀的腦外科醫生,大有前途——

這便是話中的刺兒。

4

「所以,你就打了井上?」

「除此以外,我還能幹什麼?」深江生氣地說,「那小子的事,我全知道。他是一個色鬼,曾把一個叫湯川的護士引到自己住處。對他懷恨在心的人不止倉田一個,許多男人對他怒目而視。我還是先把他怎麼強xx我老婆的告訴你們吧。」

深江說話很快。

「等一下。」冬村揮手製止了深江,「許多男人對井上怒目而視,護士湯川去井上公寓,這些都是事實吧?」

「千真萬確。」

深江很興奮,聲音有些顫抖了。

「讓我冷靜一下,聽我把事情逐一原原本本地告訴你們。」

「是啊,深江君,」豬狩很是溫和地說,「喝點咖啡,慢慢地說。我來。」

「不,還是我來吧!」

深江從椅子上彈了起來,過於興奮,動作顯得不靈活。

深江衝來了咖啡。搖晃著杯子,褐色的液體濺到了桌面上,深江也不想去擦,只是靜靜地看著。

「從最初說起,」深江一口氣喝了半杯咖啡,「你們知道,現在哪家醫院都是患者擁擠不堪,為了排號診斷和治療,很多人早上七點以前就去醫院等候,但這一點也不稀奇。而且,等候那麼長時間,醫師和患者交談的時間只不過兩三分鐘,諸如此類的事情……」

象是稍微恢復了平靜。

「有一天,井上和我那個已分手的老婆說,‘等著排號很累,下午來吧,’意思是說,門診病人兩小時左右便可完事,下午來可以直接來醫務室。只要是病人,誰都是一樣,醫生告知給以特別治療恐怕沒人不欣喜萬分。老婆得意洋洋地這樣說,雖說我隱隱約約感到有點不妙,老婆卻說‘井上先生是個紳士’,沒聽我的話。誰都希望能夠接受特別治療,對老婆來說,不用一切手續,徑自去醫務室接受醫療是件非常得意的事情,就這樣持續了幾次,結果,有一個晚上,井上讓老婆去接受治療,那一定是他託辭花言巧語的結果,老婆被強xx了。她承認那是自己的疏忽,不過,在那種經過周密計劃的地方乘隙而入……」

深江又低下了頭。

「她沒反抗嗎?」

那一定是一次極其巧妙的誘惑,冬村想患者眾多,這是事實。在這種狀況下,為了哪怕稍微討好一點醫師接受治療而送禮物給醫師,已成為極其普通的常事。辛辛苦苦地等了兩三個小時卻只能跟醫生說上兩二三分鐘的話,很多人將此歸結為沒送禮物,併為此而深感不安。對於只能依賴醫生的病人來說,哪怕是和醫生說上一分鐘與病情無關的話,也是種難以形容的珍貴記憶。

「反抗又有什麼用?被脫光了衣服,按倒在值班用的床上……」

「你逼迫妻子招供,她和你分手了。所以你就叫出井上,把他接揍了一頓……」

「是的。那時我甚至想,如果可能的話,把那小子宰了!」

「你沒殺他嗎?」

「要是有那種勇氣的話……」那語氣是在嘲弄自己,「那天晚上叫出井上,是為了讓他還我老婆。」

「你的意思是說,井上和夫人……」

「我也這樣想。不過,井上否認了。那傢伙還若無其事地說,‘我承認抱過你的妻子,因為我是男人,至於那些說三道四的,毫無根據。我是獨身主義者。’我一下就火了,就動手打了他。」

「這麼說,你非常愛你的妻子啦?」

豬狩肯定地點著頭,問了一句。

「我……是一個無用的男人……」

「後來呢?」

「我不知妻子是否成了井上的,就去觀察井上的公寓。從五月末到六月六日,我請了一個禮拜的假,堅持觀察,但沒有看到老婆的影子。不管怎麼說,老婆是沒了。」

深江停了一下。

「就在這段時間裡,你看到了護士和男人的影子?」

「是的。有一天晚上,護士湯川來了,三小時後又回去了。我才知道,老婆並不在他那兒。我也曾在那家醫院住過,認識湯川。」

「男人呢?」

「那個男人,我看到過兩次。都是在傍晚時分,象是在從隱蔽處窺視出入公寓的人,因為我也是懷有同樣的目的的,所以,一眼便可看得出來。兩次都是看到井上回到住宅,那個男人便走了。這時我才知道,他也在盯著井上。」

「是一個什麼樣的男人?」

確實感到了什麼,冬村的拳頭不由自主地捏了起來。

「那人衣裳襤褸,象個流浪漢。給人的印象是一個失業多時的工人,我不是在他身邊看的,年齡說不清楚。中等個子,看上去,三十左右。」

「有什麼明顯特徵?」

「特徵……」深江把視線投向遠方,思考著,「看他的服裝是個工人模樣,所以,我認為他不可能象我一樣被偷了老婆……」

「確切些說,那是什麼時候的事?」

「我開始觀察時是五月三十日,停止觀察時是六月六日,是的,那是六日,也就是最後那個晚上,湯川來的,沒錯。」

「就這樣嗎?」

冬村鬆了一口氣。踏破鐵鞋,好容易有點貴重的資料,又有頭無尾。也許深江停止觀察以後,那個工人模樣的男人仍然持續監視片上。

——工人模樣……

他感到,案件調查開始蒙上一層複雜的陰影,假設那個男人便是真正的犯人的話,倉田會不會知道他呢?

「在你觀察的那段時間內,沒看到倉田的影子嗎?」

「沒有。」

「關於井上醫師的死,倉田臨死時時說過‘球’這個字眼,就這一點,你能想起些什麼嗎?」

「球?!……」

深江顯出詫異的神色。

「井上被害的那天晚上,你不在現場的證明,有嗎?」

「我就在這兒,但我投法證明,不過……」

「好吧,我也沒有認為是你乾的。」

冬村站了起來。

走出屋子,被冷氣關閉的肌肉毛孔又漸漸張開了。悶乎乎的熱氣,籠罩著夜晚的街。

「湯川理惠……」豬狩嘟嚷著說,「那小子,不是同性戀,畜生!談到女人,湯川,深江的老婆……也許還有許多。再就是那個工人模樣的男人,究竟這個叫井上的小子是怎樣一個人物……」

「優秀的腦外科醫師!」一邊大步流星地走著,冬村說,「美國有一份資料,說是有名的外科醫師血統內出現兇殺犯罪者比率很高,你知道嗎?」

「不知道!」

「拉丁語裡是路里斯,法語裡是魯鳩。雖說都是紅色的意思,但據說它們都出自梵語的路迪拉,聽說路迪拉中含有血液意思。」

「你在說什麼?」

「很久以前,血液色是受人尊敬的。因為這是一種神秘的色彩,所以古代人特別偏愛紅色,不過,外科醫師對血卻是不懷一絲恐懼,就象井上隨意切掉倉田妻子的子宮一樣,只知道用刀切用刀割,因為他們對血液沒有畏懼的感覺。」

「所以,就說外科醫師宗譜中兇殺犯罪者的出現率高嗎?但是,我不明白,井上放掉別人的血液,自己不也是喋血道路嗎!」

「也計需要對由井上執刀治療的患者進行逐一調查。」

冬村把目光投向遠處,象是在欣賞熱氣籠罩下夜的街中的一幅風景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