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恐怖的深淵

復仇狂 西村壽行 第2頁,共2頁

「在這裡不妥當。」

「對你們來說,往往有不妥的時候吧?」

「我們不能與國家權力機構正面衝突!」

「那就棄之不顧嗎?要是被逮捕了,我可要招供的呀!」

「即使你說了,也沒有誰會相信,那樣你就會被送進監獄。不過,我們不會拋棄你的。這兒有替換的衣服,穿上它進入那邊的山裡,等到晚上步行進高松市。從這兒大概走兩小時左右就能到達高松市,進城後就聯絡!」

山澤遞過寫著電話號碼的筆記紙。

「難得你一番好意啊!」

「總不能連這點小事也要我照顧吧,真正危急時,我們自然要管,這點你應該清楚!」

「知道!是要我自己照顧自己吧?」

仁科換上山澤準備的衣服下了車。

「那我走了!」

「別被抓住了,這可是為了你自己啊!我能說的,就這些。」

「為了我自己嗎?……」

仁科嘀咕著踏上田間小路。到處都是森林。仁科進入森林後,隨地躺下休息。樹上傳來知了的叫聲,一隻長尾鳥在樹枝上飛來飛去。

晚上,他離開了森林。

一九三號公路筆直地通往高松市內,走了約一小時左右,就遇上了檢查站。仁科遠遠避開檢查站,拐進岔道。岔路上有村莊和幾條田坎路,要躲開警察是很容易的。警察也清楚這一點,但總不能在所有的道路上設檢查站吧,因此,只有進入市內才見分曉。

進入市內時,已十點過了。

打過電話約十分鐘左右,山澤坐著出租小車來了。下車後,兩人朝碼頭走去。

「警戒相當嚴密。電視裡,每當廣播新聞時,就播放你的照片,看來通往機場、車站、淺橋和外縣的待道已完全封鎖了。」

山澤的聲音很鬱悶。

「我想,這是理所當然的,那讓我何時在何地休息呢?」

「隨時都可以,不過,你沒有更好的想法嗎?」

「要是有,我就不會這樣走來了!」

「這也是不得已啊!」山澤低聲說,「你會潛水嗎?」

「學生時代就會,不過,你想幹什麼?潛水去本土可不行啊!」

「中臣一行本來已乘汽墊船到本土去了。沒想到剛才聯絡才知道他們乘阪和線火車去和歌山了,必須抓緊時間,要不,就只有採取緊急措施了!」

「緊急措施是什麼,能告訴我嗎?」

「不久你就會知道。現在帶你去休息,一小時後來接你。」

山澤領去的休息場所是一般的歇業住戶,出來迎接的人是個看上去有二十七、八歲的已婚女子。似乎事先聯絡過,馬上被引進了客廳,山澤進到門口就走了。那女人端來了茶水。

「馬上就給你拿醋拌生魚片來。」

「謝謝!」

仁科觀察著那女人。她舉止大方,風流,恐怕是這個組織的某成員之妻吧。這是個膚色白皙的溫順女子。

不知為什麼,仁科感到她有點可憐,丈夫不在家,卻要照顧一個素不相識的男子……

拿來醋拌生魚片,等仁科吃完後,女子問道:「洗澡嗎?」

「不!」

仁科拒絕了,他不想洗澡。雖然幾天沒有洗澡,又連續走路,身上沾滿了灰塵,但是,要那樣做。確實有點顧忌。山澤什麼也沒說,不知道要做到什麼程度才好。

「有剃刀的話,想借來用一下。」他只是想刮一下鬍子。

那女子帶他進了浴室。這是間鋪著瓷磚的整潔的浴室,女子做好了淋浴的準備,備齊了臉盆、肥皂。看著女子那頭頂上束著的一綹長髮和她那豐滿的腰肢,仁科被吸引住了。她會反抗嗎,但仁刻沒有動手。

剛剃完鬍子,就有人來了。這是山澤的聲音。聽到這聲音,仁科感到象失去了什麼寶貴的東西。跟前這短暫的時間,也許永遠也不能磨來了。

出門時,仁科對女子行了注目禮,他彷彿覺得那女子沉著臉。

「上手了嗎?」山澤邊走邊問。

「沒有。」仁科搖著頭。「可以那樣嗎?」仁科的話中充滿了氣憤。

「現在乘汽艇到海上去。」

「那會受到水上警察署和保安廳追捕的呀!」

「這事先已考慮好了。」山澤停下計程車。

到了港口,小汽艇開過來了,兩人默默無言地坐上去,山澤發動汽艇,慢慢滑過兩岸街燈映照著的腐臭河面。

「戴上水下呼吸器,我們兩人輪流操縱。」

水下呼吸器有兩套。仁科穿上衣服,繫好了髮帶。

「氧氣筒背上了嗎?」

「背上了,立即跳入水中都行。」

兩個揹著氧氣筒交換操縱,汽艇低聲響著,慢慢地向碼頭出口駛去。

突然,嗚……嗚……,警笛象要撕裂夜空似地叫了起來。剛出碼頭的地方,有艘巡邏艇,儘管是夜晚,那白色的船體也清晰可見。巡邏艇鳴著警笛,象野獸船兇狠破浪而來。

「喂,來了!全速前進!」山澤叫道:「向右方衝過去!」

仁科加足馬力,轉眼間,汽艇在海面上畫了個鐮刀形,吼叫著泛起波浪,飛速行駛。巡邏艇頭頂著熒光的波浪,以最快的速度可怕地趕來。

「是最快速度了嗎?」

「是!」

「好,讓我來!」

「打算去哪兒?」

「看看前方,海面上將會出現一個光點,……還在前面……」

「儘管我們速度很快,但前面有雷達,從雷達上是逃不掉的!另外,快艇馬上就會出動,不過,危險的還是直升飛機。」山澤說道。

「那怎樣逃出去呢?你沒有神經錯亂吧?!」

即便潛入海里,氧氣筒最多也只能支援一小時。

「別擔心,看我的!」

山澤的聲音被風吹散,汽艇飛速前進。艇艉貼著水面,把波浪擊得粉碎,飛一般地疾駛。

高松市碼頭的燈光立即被遠遠扔在後面,出現在右方的水墨畫似的屋島,不一會兒,也消失在波濤中,前面只是一片黑暗的、無邊無際的大海。

已經和巡邏艇拉開了相當大的距離,照這樣下去,也許能設法甩掉巡邏艇。不久,左面出現了陸地,遠處浮動著無數漁火。

「那個陸地是哪兒?」

「別急!那是小豆島,還是好好地看著前方吧!按說在什麼地方應有燈標啊……」

但是,哪兒也看不見山澤所說的燈標,陸地似的小豆島也消失在遠處的黑暗中。汽艇的發動機不停地吼叫著。該不會馬上就爆炸了吧?波浪越來越高,飛濺起來的水沫拍打著汽艇。在躍過波浪的一瞬間,響起了螺旋槳空轉的淒厲的金屬聲。

「減低一點速度行嗎!」仁科感到不安了。電動機過熱就可能燒壞,即使不會,用這種高速行駛,要是將舵損壞,眨眼間就會翻船。

「沒那麼多時間了,你看那兒!」

山澤高叫著,指著遠處天空出現的時明時暗的光點。看來是直升飛機,這無疑是從小松島或德島機場飛來的自衛隊的飛機。

「那不是燈標嗎?」仁科叫道。在直升飛機飛來的方向,可看見海面上有發光的烏賊似的小光點。可現在怎麼辦呢?

「帶上面罩和足蹼!一到了那光點處就跳海!」

直升飛機接近了。傳來怪鳥鳴叫一般的螺旋槳嗒嗒嗒……的旋轉聲,時明時暗的燈光眼看就要靠近身旁了。

「準備潛去哪裡?」

「燈標下有潛水艇等著,海水下三十公尺深的地方有潛艇的潛水口,那裡也有燈光。只要跟著我就行了!」

「潛水艇?」

「對。」是美國海軍的核潛艇。」

汽船嗚嗚地吼叫著朝燈標破浪駛去,眼看著燈標接近了。

仁科簡直不敢相信,美國海軍的核潛艇居然潛入到瀨戶內海深處來了,並且是來營救被日本海上保安廳追捕的罪犯。

「我們是海上自衛隊,受警察和海上保安廳委託,命令你們停船,立即停船!再說一遍,立即停船!」象要超低空襲擊似壓下來的直升飛機,用話筒喊道。

「混蛋!誰給你停下。」山澤怒罵著。

「不停就要開槍了!」話筒裡反覆叫著。

「再加把勁!」

燈光就在旁邊,汽艇就象騎上去似的,朝燈標駛去。

突然,山澤滅掉髮動機。汽船船艏翹向天空,然後氣絕似地慢慢落下船艏,來到燈標前。

「跳下去,離開汽艇!」

山澤躍了起來,緊接著仁科也蹬開了汽艇。

6

眼前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見。山澤的身影也不在旁邊,仁科在水中潛行著。在白天也看不見目標的海面,垂直下潛是困難的,連自己也不知道下潛位置是垂直或斜向,還是橫著的,更何況又在黑暗的海面。

附近傳來噹噹的聲音,仁科知道這是山澤在用小刀敲氧氣筒傳遞訊號,他也摸出小刀敲著氧氣筒。仁科邊敲邊轉向自已認為垂直的角度下潛。象要貫穿耳膜似的水壓,顯示著下潛的深度。他一邊高整著對耳膜的壓力一邊下潛。儘管聽得見敲打氧氣筒的聲音,但向黑暗的深處下潛,心中仍然不安。

果真有潛水艇嗎?

現在下潛了多遠呢?仁科忍受著恐怖的襲擊,繼續向黑暗深處下潛。深海里模模糊期出現了夢幻似的光亮,就象巨大的鮑鱇魚背部提燈似的觸手一樣,令人毛骨悚然地靠近了。

光亮隨著下潛而增強,從光亮中心射來的光柱,猶如鋒利的長矛射穿了黑暗。

仁科繼續向發光處下潛,不一會兒,看見了一個巨大的物體。在微光照射下,一個黑乎乎的物體橫躺著。仁科停止了下潛,儘管知道是潛艇,卻依然象看見了什麼怪物一樣,膽怯地蜷縮著身體,似乎正因為這個在黑暗的大海中悄然不動的金屬物體是人制造的。才更加使人恐怖。

山澤趕上來靠近燈光,看上去就象晃動的影子。仁科跟在他後面。燈光下有個艙口,仁科跟隨著山澤鑽了進去。這好象是個避難出口,山澤蓋上艙蓋,在船內與仁科會合了。

水慢慢排出去了,排完水後,艙門開啟光線一下就射了進來。幾個軍人站在光亮中等待著,兩人由軍人帶著,來到通道員室。

他倆脫掉潛水服,穿上發給他們的工作服。一個大腹便便的人端來咖啡,對山澤小聲說了些什麼,就走了。

「我去見了艇長就來,你在這裡別動,不能到室外去,門外有人把守。」

說完,山澤就出去了。

人科躺在床上,憑感覺知道,艦艇在收容他倆的同時,就立即轉入潛航,並開始高速行駛。

十多分鐘後,山澤就轉來了。

「現在正在全速離開此地。」山澤倒在床上。

「自衛隊的情況怎樣?他們難道沒有發現潛艇嗎?」

「也許是吧。」

「從這過分平靜的情況看來,自衛隊是知道的了吧?」

「沒那樣的事,要是自衛隊與美軍協作讓罪犯逃跑,自民黨政權就得垮臺。」

山澤仍然很鎮靜。

「不過,不知道的話,潛艇是進不了瀨戶內海的吧!如果有這種可能,那國防部不是等於沒有了嗎?」

「是這樣。」

「所謂國防部就那麼疏忽嗎?」

仁科在這方面缺乏知識。

「也可以這樣看。」

「不過,現在可是另外一回事啊!如果自衛隊發現潛艇潛入內海,搶走了罪犯的話,恐怕不會沉默吧?」

「從海上參謀長到地方長官,由長官到首相之間,大概正在緊急聯絡吧?」

「那將會作出什麼決定呢?」

「認清國籍後,要求上浮,將你引渡,然後提出侵犯領海權的嚴重抗議,大概如此吧!」

「那服從嗎?」

「假使真遇到了這種情況,也不會下令上浮,就是上浮,只是美國核潛艇進入瀨戶內海一事,也會引起捅了馬蜂窩似的騷亂。」

「如果受到了攻擊怎麼辦呢?」

「問題就在這兒。日本政府是否真會下達攻擊潛艇的命令?我想恐怕不會吧?」

「冒著這樣的危險救我,有價值嗎?」

「我不知道,這是漢斯的決定。」山澤冷冷地說。

「你的國籍是哪裡?」

「沒有必要回答你。我只是為錢而幹。」

「錢……?我得了兩萬美元,若是將它給你,怎樣?」

「怎樣也不怎樣!」山澤的話中充滿了「少說廢話」的語氣,仁科沉默了。

在不愛說廢話這種沉默寡言的性格上,山澤和自己相似。作為諜報員來說,若被鍛鍊成了雙重性格,那這個人的心就是冷酷無情的。

仁科閉上了雙眼。一閉上眼,睡意立即襲來,他太疲倦了。不知睡了多久,仁科被搖醒了。

「起來,出事了!」山澤說:「現已被反潛直升飛機跟蹤,護衛艦也趕來了!命令潛艇上浮,若不回答就攻擊。潛艇現已進入戰鬥準備了!」

「要發生戰鬥嗎?」仁科跳了起來。

「出現了最壞的情況,現在無論發生什麼事都不能讓他們知道是美國海軍,即便用誘導魚雷擊沉護衛艦,也得逃出去。」

「能逃脫嗎?」

「聽說直升飛機和護衛艦都載有反潛電子裝置,在攻擊武器方面,載有反潛導彈和無線電制導魚雷,看來怎麼也逃不脫了,只有打,儘管擊沉了護衛艦會給各國帶來影響。不過,艦長不到忍無可忍的時候不想攻擊,只想儘可能逃脫。」

「不過,逃跑是不可能的了吧?」

「看來只有一個辦法了,讓潛艇轉入深度二百米,時速三十海里,高速前進著。當然,可以無視警告。」

「那是個什麼辦法呢?」

「馬上你就會明白。」山澤沉默了。

傳來一陣原子能發動機帶動的蒸汽渦輪機的節奏;仁科想象著以每小時三十海里的速度在二百米深的海里急駛的核潛艇,真是個令人可怕的物體。

突然,仁科感到,潛艇好象直立起來了。他和山澤都被甩在床外。

「是遭到攻擊了嗎?」仁科叫道。

「不會吧?沒有爆炸聲。」

山澤臉色蒼白。潛艇顛簸著,簡直就象被巨人抓起來,又扔出去一樣,劇烈地搖晃著。

不一會兒,潛艇就象烈馬直立起來一般停止不動了。

「好象在下沉……」山澤自言自語的說。

一陣沉默。三分鐘,五分鐘……

突然,響起了轟鳴聲,象是潛艇的某部散碎了的聲音,艇內到處發出了呼感和物體相撞的聲音。

「怎麼回事?」

「不知道!」

山澤出去了。

潛艇靜止下來,在一片寂靜中,不知哪裡發出了船體嘎吱嘎吱的擠壓聲。

難道中彈了!

仁科冒著油汗,他不想死在這兒。

不一會兒,山澤回來了。臉上肌肉抽搐著。

「看來潛艇陷入了危險狀態。」山澤失去重力似地坐下不安地說。

「受到攻擊了嗎?」

「不,」山澤慢慢地搖著頭說:「好象是被幽靈水域吸住了。」

「幽靈水域?」

「就是能奪去一切動力的水域,即使是原子能也毫無用處。另外,潛艇現在在下降到近四百米深的海底,據說艦艇的耐壓深度是三百米,而現在在每平米壓力增加到了四百噸左右,因此,各部位都開始浸水了……」

為了逃脫反潛護衛艦和反潛直升飛機的攻擊,潛艇撞進了海水溫度變化層。為了逃脫精密的水下超聲波訊號探測儀的探測,只好這樣,因為超聲波如遇到這種溫度變化層,就會失去作用。但是,一旦冷水和熱水成層接觸,由於比重不同而產生了內部波,即暗流,那就會吸盡一切外來的能量,這是艦艇最怕的事,因此稱之為「幽靈水域」。

潛艇被牢牢地吸住,被捧倒在四百米深的海底,無論渦輪蒸汽機怎樣轉動,都只是突突地響,絲毫也不動。更糟的是,潛艇正好停在深海溝選緣上,一旦受到什麼衝擊,就會落入深淵。假如幽靈水域也擴充套件到這裡,就會一下被吸入超過一千米深的海溝。

「不過,很幸運,來自海上的超聲波訊號探測被內部波遮蓋了,不能確定潛艇的位置。我想大概已逃到領海外了吧?」

「雖然未被發現,但如果出不了這裡,不是就完了嗎?難道就毫無辦法了嗎?」

「看來沒辦法了。」山澤慢慢地搖著頭。「就象沒有動力的鐵塊沉入了四百米深的海底一樣,問題是……」

山澤嚥下話頭,環視了一下週圍,一平方米四百噸的壓力,將潛艇牢牢拴在海底,發出磨牙似的令人恐怖的聲音。

「能產生奇蹟嗎?」

「也許會吧?」山澤目光遲鈍地說。

「有件事想問一下。」仁科充滿決心地看著山澤說:「憑什麼理由要陷害我呢?」

即使就這樣死去,這點也要搞清楚。

「我想告訴你,可沒有這個權力。」

「那我就要拷問你!」仁科站起身來。

「停止這種無用的舉動吧!」山澤低聲說。他沒有擺出迎戰的架勢。

「是否有用,由我決定!我可不想不明不白地死在這裡。」

仁科走上前去,果斷地連續拳擊山澤的下頜。就是殺死他,讓他說出來。恐懼使得仁刻發狂了。

山澤的頭部和脊背撞在床的鐵柱上,發出沉重的聲音。仁科想,大概脊骨被撞斷了吧?如果是一般的人肯定會這樣,可山澤象什麼事也未發生一樣,重新站好姿勢。仁科一看,感到非常不安。山澤的表情絲毫也未改變。可以說,他具有令人吃驚的精力。

山澤默默地站著,對他這種平靜的態度,仁科勃然大怒,扭住了山澤。打不行,只好過扭,沒想到山澤身體柔軟,又有技巧。不過,最後體力發揮了作用,終於將山澤的手反了過來。

「不說,我就扭斷你的手!」

「扭斷了又怎樣呢?這樣做是毫無作用的!」山澤不動聲色地說。

仁科用力往上一擰,眼看手就要斷了,可山澤卻平靜地任憑仁科擰著,毫無恐懼、痛苦的表情。仁刻突然迷惑了。就在這時,頭上的抽水管接頭處,噴出一支白箭似的水柱,射在身上,仁科不由得搖晃起來。

「不好了!」山澤不由得叫了起來。仁科感到,這還是初次聽到山澤的聲音裡帶著恐怖。在原子能帶動蒸氣渦輪機的核潛艇中,抽取海水的粗大水管環繞在艇內,足有幾海里長。是進水口閥門失控了呢?要是這條管道破了,那……

兩人都閉住了氣息。

不久,停止了浸水,這是作業班關閉了閥門才控制住的。艦上有上萬個閥門,作業班進行了總檢查。

一小時,二小時……潛艇在海底深處一動不動地躺著,山澤出去了。

潛艇象死屍一樣躺在絕望的深淵裡。

山澤回來了。

「發現一種可能性。」山澤無精打采地倒在床上。

「是什麼?」

「潮汐。要不了三十分鐘,滿潮就要開始加強了,據說幽靈水域可能受潮汐排擠而移動,艇長把希望寄託在這上面。」

「潮汐能給深海底帶來影響嗎?」仁科不相信。

「等著瞧吧。這是艦長說的。」

五分鐘,十分鐘……全艦人員屏莊氣息,只聽得見蒸氣渦輪機的微弱節奏。

「好了!」

過了一小時左右,仁科叫起來。他憑感覺知道,螺旋槳在高速轉動,歡快地攪動著海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