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3號颱風由瀨戶內海經中部地方通過日本海的第二天早上,仁科接到聯絡員山澤的出發指令。這是參加舞會後的第三天。
仁科背上事先準備好的,裝著一套登山工具的背包,前往東京火車站與山澤匯合。
「中臣克明買了去四國高松站的車票,是‘光’號快車的綠色車廂,我們也乘這趟車。」
「只有中臣克明一人嗎?」
「不,帶著三個得力助手。」
山澤事先買好了對號入座票,仁科在窗邊坐了下來。
「不怕丟失目標嗎?」列車啟動後,仁科問道。
「別擔心,有專人監視著,如果有了什麼情況,就會立即聯絡。」
「那就好了。」仁科伸著腰閉上雙眼。
山澤的語氣與昨天不同,簡潔的話中,充滿精悍的氣質。儘管不知今後將發生什麼情況,但仁科感到,帷幕已經拉開。
他們在岡山換乘去宇野的快車,又從宇野乘上交通艇。
「中臣克明也乘這艘船嗎?」仁科問。
「是的。」山澤點頭道。
「是嗎?」仁科不知道山澤是怎樣與同伴取得聯絡的。
到達高松站時,已是夜晚了。
山澤混入人流中,漫不經心地離開了淺橋站,向市內走去。儘管看不見中臣克明一行及尾隨者,但山澤的腳步並不猶豫。
走了一陣,山澤停住腳說道:「他們好象進了旅館,我們也去旅館。」
仁科默默地跟隨著。
他倆在旅館各定了一個房間。仁科在服務部吃點清淡飯食就睡了,他決定不過多地思考問題,即使想了,也毫無用處。
次日清晨六點一過,仁科被叫了起來。
旅館門口停著一輛出租小轎車,看來是山澤準備的。兩人坐上轎車,飛馳般地穿過大街向南駛去。
「別擔心,先行車已跟上中臣一行。他們大概向劍山駛去了。」山澤解釋說。
仁科默默地點著頭,腦子裡漸漸形成了一個模糊的輪廓。
恐怕不是鈾礦吧!
中臣和漢斯一夥究竟尋找的是什麼呢?
仁科想起了雪江千沙,她出現在平井剛一的高層公寓前,果真是偶然嗎?
過了約兩個小時左右,汽車到達劍山的見越,繼續賓士在見越森林裡崎嶇不平的道路上。不久,來到了祖谷山澗。
在樹枝搭的一間窩棚附近,停著一輛私人小汽車,有兩個人站在那兒。山澤下車走過去,和那兩人交談了什麼,隨即就轉身走回來。出租小轎車開走了。
「中臣一行好象進了這裡面的‘死谷’。從現在起,該輪到你了。立即追蹤進去!」山澤從兜裡掏出手槍,「這是防身用的柯爾特式45m、1911型手槍。威力你是知道的。如果遭到襲擊時,可以開槍。還有,這是超短波發攝裝置,要選擇地形,不過,有效範圍大體在十公里以內。如果他們實地調查的時間拖長了,我們就補充糧食給你。發生緊急情況時,只需變換訊號就可以了,大概在一小時內就能來營救你。好吧,祝你幸運。」
山澤返身回到私人小汽車裡去了。
仁科闖進山谷,背後傳來汽車離去的聲音。至此,不能再猶豫了,除了去追蹤走在前面的中臣一行,別無他法。
這裡沒有一條象樣的路。大約走了三十分鐘,來到了芭茅草和狗尾巴草叢生的草原。剛過午的太陽非常毒辣,背包帶嵌進肩膀,汗水溼透了襯衫。仁科聽到人聲的時候,已到了草原的盡頭。他躲在茅草叢中,窺視著前方,看見四個人在河灘上走著。他從背包裡取出望遠鏡,調好焦距,鏡頭中出現了中臣克明熟悉的身影。中臣克明身著重灌,用登山鎬作柺杖,邁著堅實的步伐大步走著。其他三人也一樣。正如山澤所說,都是精幹的人。
中臣克明來了!至少,到現階段為止,漢斯沒有說謊。作為特別研究生派往fbi機構的中臣克明,辭去有遠大前途的警官職務,來到四國邊境的祖谷溪尋找什麼呢?
仁科觀察了一下情況,溪谷裡鴉雀無聲。他開始行動了,一邊小心留意著周圍情況,一邊尾隨中臣一行前進。
傍晚時分,中臣一行調查了幾個山洞。
仁科一直感到有幾個人在監視他。這不是神經過敏,仁科曾看見遠處山脊的茂密草叢中,一道亮光一閃而過,這肯定不是自然光線,也不是槍的反光,軍用槍是作過消光處理的。這大概是望遠鏡吧。
很明顯,有人在監視他。
2
中臣一行在巨巖群集的一個平臺上,支起了帳篷,準備露營。仁科也登上了一個草木稀少的岩石,準備在看得見帳篷的位置過夜。他帶了睡袋,並準備了兩天的食物。
在攀登岩石途中的一個平臺上有個洞穴,仁科朝裡看了一眼。一個什麼東西在移動,仁科跳下來,握著槍。
「別開槍!不是熊!」
一個滿臉鬍鬚的老人爬出來。仁科吃了一驚,老人似乎也嚇了一跳。
「啊,嚇我一跳。你幹什麼?」
老人停止了爬行,坐下來。
「沒什麼,這……」
仁科總算鎮靜下來,眼睛適應環境後一看,這是老人的住處,洞內雜亂地放著鍋、碗、油燈、水壺、長靴、草鞋、瓶子、睡袋、鶴嘴鎬、鏟子。
「啊,請進!」老人將身子挪開。
「到這裡來的人大概不會都是正經人吧。」
「為什麼?」仁科在老人旁邊坐下。
「為什麼?你大概不知道這兒是祖谷溪的‘不能進入的山谷’吧?」
「不。」
「知道?而且一個人進來的?」
「是的,嗯……」仁科含糊其詞地說。
他對老人強調的「祖谷溪不能進入的山谷」突然產生了興趣。
「這是天下秘境啊……」老人掏出掐成三截的煙來,裝進了菸袋,「對這個特別神秘的地方,誰也不敢闖入。如果迷了路,是不能活著出去的,因此,取了一個叫‘死谷’的名稱。」
「死谷?」
「不騙你。據說就是現在,經常還有獵人進去後就失蹤的!」
「那你為什麼……?」
「我嗎,」老人噗地一下將菸灰吹落,說:「我可不一樣,即使不迷路,也不想出去。」
「你在這裡有很長時間了吧?」
老人沒回答,將蓬髮中那與年齡不相符的銳利目光投向仁科。
「看來你也是來尋找寶藏的吧?」
「尋找寶藏……?」
仁科苦笑了一下。
「是所羅門王的寶藏使想把這個寶藏搞到手的人不斷增加。」
「所羅門王的寶藏?當真?」
「可笑嗎?」老人面帶怒容,「要嘲笑就請走,我不想與不知道此事的人交談!」
「不會嘲笑的,能讓我聽聽這個故事嗎?」
仁科從背包裡拿出威士忌,老人一見,眼睛就發亮了。
「話說……」老人拿出個有點骯髒的碗來,斟上威士忌,吸吮著喝了下去。
「已經十年了……」老人眼望著黃昏晴朗的天空。
老人名叫高橋仙吉,68歲,從仙台來。
正確地說,是九年零六個月前的一個晚上,他作了一個夢,夢見一個白髮白鬚的老對翁他說:「告訴你一個所羅門的秘密寶藏,你到四國劍山山頂去挖。」當老翁一去,他立刻就醒了。這個夢在黑暗的空間就象白色的畫面一樣,清晰地留在記憶裡。
老人從被窩裡鑽出來,拿出孫兒的地圖,仔細地尋找劍山。劍山高1955米,山頂上有象無數把刺向天空的利劍般的尖狀岩石群。據說劍山就是由此得名的。
老人來到劍山,就從周圍開始挖掘,除了運糧食和颳風雨,從早到晚不停地挖著。半年後,老人挖出一具人骨,他認為這肯定是所羅門王埋寶藏的隨從人員,老人來到森林管理署請求鑑定,結果不清楚。說是太古老,年代無法鑑定。
自從此事成了當地報紙的新聞後,「所羅門王的秘密寶藏」一下子就出了名。來了許多人,有年輕人,也有中年人,老年人。
不久,森林管理署開始抱怨,說:「由於過多的挖掘,山頂一帶盡是洞穴,這樣對登山者比較危險,也破壞了美觀。」
老人毫不氣餒,填好挖過的坑,又繼續挖著。被財寶吸引來的人,幾年來不斷更換,不變的只有這個老人。
老人的油燈給洞內增添了光亮,夜深了。
「你知道過去的海軍大將山本幸司嗎?」老人露出不快目光說。他在那燈光映照著的眼裡,含著野獸般的冷酷。
「噢,……那是怎麼回事呢?」
「他有金屬探測器。那是幾年前……」
山本幸司帶著金屬探測器反覆勘查了山頂一帶,最後,雖然沒勘測到寶藏,但海軍大將都出馬了,被財寶迷住的人就更多了。正當這時意外地挖出了兩枚金板,但只有兩枚。
「請等一下,這麼說來,山本現在也……」
「還在挖掘。」老人點頭道,「在劍山的導遊書中,肯定記有他的事。人們已經著了迷。劍山是一座不可思議的山,人們都成了它的俘虜。」
「……」
仁科深深地喘了口氣,想不到居然還有這種人,無論是山本幸司,還是這個老人,竟會相信這虛幻的夢。
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鳥叫聲傳來,大概是夜鴉在鳴叫。
「我看到那發狂了的人就非常討厭。一天,我忽然想到,挖了十年,連個頭緒也沒有,該不是地點不對吧?我發現了這個‘死谷’。據說這是日本秘境之最,一進來就別想出去。一年前發現了幾具人骨。」
「人骨?」
「對,」老人慢慢地點著頭。「發現人骨的地方是在離‘死谷’較遠的林中小路的溪流中。大雨後的濁流,把白骨從溪流的各個小洞中衝了出來。我認為財寶就埋藏在這個‘死谷’裡。」
「所以你就到這個山谷來了?」
「是一個多月前,」老人點頭道,「不過‘死谷’的地形確實和複雜……」
「是嗎?」仁科走到巖邊觀看。下面岩石突出的地方,中臣克明一行的帳篷隱沒在黑暗中,煤油提燈的微光隱隱可見。
3
中臣克明一行一早就開始行動了,仍然是探測山洞,花時間進行詳細的調查。
仁科耐心地繼續監視著,這是很困難的事。在中臣一行調查洞穴時,仁科一直小心地隱藏在岩石背後。隨時有受到襲擊的危險,決不可粗心大意。到處都盤蜷著蝮蛇。白天,蝮蛇一動不動地在岩石背後乘涼。他潛伏的地方正是蝮蛇小憩的場所。地蜂的蜂巢也到處都是,要特別小心,不能觸碰。對登山者來說,最恐怖的敵人就是地蜂,一旦被襲擊就無法逃脫。
仁科沒有給山澤發報,他戴上耳機,立即傳來山澤的發報訊號,好象在幾公里的範圍之內。
上午,仁科看見老人不知從哪裡鑽出來,邁著輕快的步子,接近了中臣一行。但願老人遇到中臣一行,別說出自己的情況來。仁科和老人談了三十分鐘的話,也許他會將被訊問的內容和昨夜的談話原封不動地說出來。不一會兒,老人告別了中臣一行,邁著意想不到的敏捷步伐從視野裡消失了。
不久,老人突然出現在仁科面前。連腳步聲也沒有,宛如從地下冒出來似的,站在仁科眼前。
「是我。」老人彎腰在旁邊說,「你想隱蔽吧!從高處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是吧?」仁科遞了支菸給老人。
「這夥人想把所羅門王的秘寶搞到手,用金屬探測器逐一地在搜查山洞。不錯吧,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呢?」老人不安地看著仁科。
「你指什麼事?」
「什麼事?在山峰上有三、四個人窺視著你和這夥人,而你又在監視這夥人,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啊?」
「這是有原因的。」
「有原因?」老人露出不滿的神態。
「不錯,這不僅是尋找所羅門王的秘寶,現在進這個山谷來的人的危險的,出去也最好別接近。」
「除了所羅門王的秘寶外,這個山谷裡還有什麼呢!」老人嘆息地說道。
老人起身走了。看著老人的身影消失了,仁科又將視線轉回到中臣一行的方向:
他們不在了!
中臣一行四人的身影不知何時消失了。仁科慌忙從岩石背後走出來,一失掉目標就麻煩了。對漢斯和山澤怎麼辯解也行,這沒什麼問題,但是,中臣一行在這個山谷裡尋找什麼?oni為什麼要纏著不放?自己為什麼會被捲進這裡面?解這些謎的線索就會失掉。
這是個突出的岩石,周圍到處佈滿了巨巖,假若中臣四人潛伏在岩石背後,那必須迂迴到一個視野廣闊的地方去。仁科貓著腰,繞著岩石行走。
仁科從這個岩石轉到那個岩石,走了大約三十多米。當他還未走到半分鐘時,槍聲就打破了寂靜。一種熱乎乎的東西從臉頰上擦過。仁科頭向前一傾,撲倒在岩石後面。
仁科撐起上半身,看見眼前有一條蝮蛇,似乎碰著了它,蝮蛇作出馬上就要進攻的姿態。仁刻上身往後一仰,想用登山去踢,但已經來不及了。透過褲子,他感到左腳腿肚子象被玻璃片戳了一下似的疼痛,仁科抓住蝮蛇扔了出去。
子彈打得腳下的幹沙四下飛舞。
敵方出乎意料地離得很近。大概是從二十米左右的地方打來的。看來他們是在仁科同老人談話時靠近的。談話要再長一點,將不知道會發生什麼情況?
仁科環視了一下週圍,只有一個不能藏身的小岩石。背後往下十米左右的地方,有能藏身的岩石,只要下去就會有辦法。這時,又有幾發子彈打得岩石揚起塵土。仁科著急了,必須儘快的把蝮蛇咬傷的傷口綁住。可已沒有時間了,準確的彈著點打碎岩石,擦身而過。
不能猶豫了,只有逃跑。四個敵人已散開包圍上來。仁科離開岩石後面,貓著腰,飛快地奔跑。他扔掉了背包。槍聲不斷地響著,一顆子彈掠過肋下。必須設法轉移到岩石後面進行還擊。為了生存,目光一刻也不能離開敵人。一離開,如果被對方從左右迂迴包抄上來,那就完了。儘管是一個人,也必須將散開的敵人拖住,也可以消耗對方的精力,贏得時間退避到安全場所去。
左前方和右前方有人影在晃動,沿著岩石邊放槍,邊靠近過來。仁科捕住移動的人影開槍射擊,但沒有傷著對方。
不行了!仁科呻吟了一聲。這樣下去,要不了幾分鐘,就會被逼到走投無路的地步。他撕碎襯衫,勒住被蝮蛇咬傷的小腿上部。他感到左腳麻木,異常沉重,彷彿全身都在發燒,是毒性發作了吧?他咬緊牙關看了一下週圍,要逃到草叢中去還有200米的距離,這是完全不可能的。
對射——看來只有這樣了。逃跑是不可能的了,就是跑到遠處,也會死於蛇毒。不如等對方靠近,在自己被殺的同時,殺死對方。他相信自己的槍法,這樣也許能賺兩條命。儘管漢斯說過:「別打死中臣克明。」但現在顧不上了,可能的話,也殺死中臣克明。
自衛隊!
突然,仁科感到脊背一陣冰冷。昨天,今天他都感到有看不見的監視者。老人也說有三、四個人在山脊上窺視,大概這就是自衛隊特殊部隊的人吧!仁科將袖珍超短波無線電裝置接通oni,按動緊急訊號電鍵,儘管接通了,但心情並未輕鬆,因為等到山澤前來營救,大約要一個小時以後,現在最多還能堅持十多分鐘。
「是我!不要緊吧?」老人象從地下冒出來似的,在背後岩石陰處低聲說道。
「沒關係,你……」
「沒功夫閒聊了,喂,你看他們藏身的那個山丘,不是有個賬鼓鼓的土包嗎?」
正如老人所說,在那約有一人高的山丘上,的確有個那樣的土包。
「看見了。」
「用手槍能打那個土包嗎?」
「可以,不過……」
仁科不理解老人的意思。
「快來打呀!那是地蜂巢,打了隨我立即離開這兒!黑雲似的地蜂馬上就會出來。」
老人的話還沒說完,仁科就把槍對準地蜂巢,只兩槍就命中了。霎時,嗡地一聲,地蜂就象撒出的胡麻似的浮在天空,轉眼間,就成了黑雲,耳際傳來象飛機在遠處飛行似的嗡嗡聲。
黑雲撒開後又變成帶狀,向岩石攻擊。
「快來!快到這兒來!」
仁科隨老人扔下那些人逃走了。
4
逃跑途中,仁科停住了腳,與其說停下,倒不如說不能動了,左腳象綁著鉛似的沉重。
「怎麼了?」老人回頭問道。
「被蝮蛇咬了!」
仁科坐下來捲起褲子,腳上有個注射痕跡似的小傷口,撕碎襯衫勒住的部分,已深深陷入皮肉,傷口以下全部成了暗紫色,似乎已被毒液侵蝕而壞死了。看來紅腫和暗紫色已蔓延到上面,肉好象已開始腐壞下去了。
仁科呆呆地看著傷勢,身體倦怠,一陣陣疼痛,使他感到生命已非常短促,他用小刀割開了勒住傷口的布。聽說被毒蛇咬了是禁止運動的,不然,會加快血液迴圈,使毒素迅速散佈到全身,顯然毒素已散佈到全身了,割開布堵塞在傷口的暗紫色就往上竄了。
「別擔心!」老人看著仁科的腳滿不在乎地說:「發燒了吧,不過,死不了的。」
「都這樣了,還不會死?」
「你看看狗,鼻子被咬了就象化了裝似的腫起來,可不久就豁然痊癒了。我也曾被咬過,可現在仍然活著。」
老人蓬髮中的眼睛閃著光芒,好象被蛇咬了還富有田園風味。一動不動地凝視著老人的仁科,忽然感到撿了條性命。
「謝謝!託你的福,我撿了條命。」
「沒什麼。」老人拉著仁科的手靠著肩說:「一個人生活便常常懷念人們,因此才救了你。在這種年齡救個人,我並非完全不行。不過,他們大概吃不消了吧,這是對想獨佔財寶、隨便人的懲罰。」老人情緒很好。
被來人扶回洞內時,仁科不斷冒著冷汗,感到非常疲倦,似乎在發高燒,麻木的感覺從腫脹的左腳一直擴充套件到腰部,他躺在洞內一個角落裡。
「沒什麼,像這樣的身體,雖然一時心情不好。但這也沒關係,不會死的!」
仁科一邊聽著老人的安慰,一邊忍受著襲來的惡寒。
老人繼續嘮叨著,講到了在山上小便的一個姑娘的故事。即姑娘在蝮蛇頭上解小便觸怒了蝮蛇,下身被咬了一口,與其說恐怖莫如說是害羞,姑娘沒有找人治療,就那樣默默地死去了。由於被蛇咬的地方是裸露部位,所以蛇毒迅速發作了,加上又是個體弱的姑娘。男子隔著褲子被蛇咬了,是不會絕望的,紡織品多少還能吸收一點毒素。
「有人來了!」仁科在老人的談話聲中爬了出去,山澤含著謹慎的目光走近了。
「怎麼了?」走到洞口,山澤問。
「被蝮蛇咬了。」仁科說明了情況。
「他們遭到地蜂的襲擊了?」
「是的。」
「好吧。我來監視,你好好地休息吧!」
山澤一點兒笑容也沒有,放下背包就下山去了。
「那是誰呀?」老人呆呆地目送著山澤的背影。
「我也不太清楚。不過,這個事件一結束,我一定來拜訪你,詳細解釋。」
「用不著。」老人搖頭說,「你們究竟在拼命尋找什麼呀?好象不是所羅門王的秘密寶藏吧?可是除了所羅門王的秘密寶藏之外,這個死谷裡還有什麼呢?……」
仁科從山澤的背包中拿出威士忌,遞給歪頭沉思的老人。仁科同老人喝了威士忌後,躺了下來。
老人的疑問完全抓住了仁科的心。是啊,除了所羅門的秘寶外,這個祖谷溪裡還會有什麼呢?
仁科想起了舞會的情景,中臣晴義和美國大使的談笑,中臣克明和幹事長的交談,還有雪江千沙與幹事長的關係……
難道國家也捲進來了?
「身體怎佯?」仁科被搖醒,是山澤回來了。
「好象已痊癒了。」仁科站起來,大概有點發燒吧,全身似乎有點浮腫。
「我繼續監視了他們,好象都戴著什麼東西預防地蜂的襲擊。不過,看來還是螯著了幾個人。他們很早就支起了帳篷。」
「那……」
「我現在就要離開這兒,明天早上還是你繼續監視。別再乾白天那種蠢事了!你再有幾條命也得賠進去。」山澤冷酷說。
「你說什麼?」老人衝著山澤反問道。山澤只是冷冷地瞥了老人一眼,就走出了山洞。
「這種人,我還是初次見到。」老人失望地說。
「我也初次見到。」仁科苦笑著說。
第二天,天還未亮,仁科就告別老人離去了。
他來到山澤說的地點,正是中臣克明一行搭帳篷的地方,仁科小心地同他們保持著一定距離。
中臣一行又開始謹慎地調查山洞了,每查一個洞穴約花一個小時左右。
直到將近傍晚,中臣一行才從最後的山洞裡出來。從那裡出來,前面就是陡嵴的懸崖。進入「死谷」三天來,調查了近二十個石灰岩山洞,但一點也不知道他們有什麼收穫。中臣一行從最後一個山洞出來,一刻也未休息就出發了。
中臣一行離開了「死谷」,仁科也保持著一定距離離開了「死谷」。
在路上,中臣一行的身影消失了。
大約過了十分鐘左右,山澤開著汽車來了。
「他們已回高鬆了。」山澤駕駛著汽車說。「現在我們也跟上去。」
「他們調查山洞,你不想知道他們是否找到了目的中的東西嗎?」
「沒那種必要。」
「哦,為什麼?」
「反正是要對你進行麻醉分析的,因為我們不能相信你。」
「是這樣?」
「對!」山澤點頭道。他那四方形的下頜上,露出一種冷酷的表情。
5
通往高松的路上,停著一輛小轎車,大概有什麼暗號吧,山澤在那輛車前停下來,走近那輛車,隨後,立即又轉來了。
「前面設有檢查站,警察出動了!看來為了逮捕你,不久香川縣將全面佈置警戒線。好象是中臣克明認出了你,報告了警察。」
「那怎麼辦呢?你的組織不來營救嗎?」仁科挖苦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