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美女纏身

復仇狂 西村壽行 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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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斯,鷹鉤鼻,粗糙的紅色皮膚上,稀稀拉拉的金黃色汗毛清晰可見。年紀大約有五十多歲,骨骼粗大。

「講定的錢明天付日元給你,餘下的作為成功的報酬。」漢斯一邊駕駛著汽車飛馳,一邊說。

「好吧!不過,幹什麼呢?」

「在這之前,先有一個條件。」漢斯在公寓園旁邊停下車。

「什麼條件?」

「對你進行定期的麻醉分析。」

仁科微微一震。所謂麻醉分析,是精神科醫生治病的手段之一。向病人的靜脈注射巴比妥酸系誘導體,使患者處於半昏迷狀態,讓患者喋喋不休地將心中的秘密全部說出來,並回答醫生的提問。這種方法的別名叫「真實血清」。

「我們將行動委託你,給你幫助,但不監視你,費用也不受限制。不過詢問你所瞭解到的事情的內容,是我們的權力,隱瞞是不能容忍的。」

「……」

仁科猶豫了。這是個狡猾的對手,一條退路也沒有,不僅如此,也許麻醉分析本身就是設下的圈套。他們是想探詢自己六年來的警察生活所知道的一些事情。

「我們並不想格外知道你個人的秘密,我們對那些事毫無興趣,即是警察的生活也是如此。不過,儘管依靠你調查,也不能完全信任你。這點你也有同感吧?」

漢斯看出了仁科的動搖。

「你是說調查嗎?」

「對,想徹底調查某個人的行動。不過,這不是在城市裡行動,這個人不久就要去登山,我們要你去監視他在山裡的活動。」

「我想提個問題。」仁科向半靠在方向盤上的漢斯投去犀利的目光。

「只要我能回答的都行。」

「我是被什麼組織誣陷為殺人犯的?若是你的組織,我不認為這單純是為了登山而設下的圈套。因為,這事即使沒有我也能辦到。」

「這個問題的前半部我不能回答,至於後半部份嘛,其理由是,我們沒有熟悉山區的人;重要的是,有受被跟蹤者及其同夥襲擊的危險,我們誰也不能勝任此事。」

漢斯的話中含著目中無人的口氣,似乎毫無隱瞞設定圈套的心情。

「那好吧!」從仁科的立場來說,也只好如此了。

「那人叫什麼名字?」

「中臣克明。」

「中臣克明?」仁科憑藉車內微弱的燈光,注視著漢斯的藍眼睛。

「大概你認識吧?和你一樣,也是警察。三年前,作為警視廳的特別研究生派往美國,進入了fbi(美聯邦調查局)訓練機關。今春回國,同時辭去了警察職務。年齡嗎,比你大兩歲。」

「說到此事嗎,倒是聽見過傳聞。不過,中臣克明……」

「中臣克明是保守黨頭號大政治家,或者說是未來首相中臣晴義之子。中臣晴義這種地位固然不用說了,而且他還能以他擁有的勢力使政界動搖。」漢斯漫不經心地解釋道。

「……」

記得曾在何處見過有關考上中級公務員後進入警視廳工作中臣克明的報道。說大政治家的兒子當警察有點不妥,一般來說,可以選擇外交官或其他更顯貴的職業。

不過,要說作為特別研究生進入fbi訓練機關的人,那倒是經過精選的。可中臣克明為什麼要放棄自己選擇的道路。辭去警察之職呢?又為何要去登山,而被外國情報機關盯上呢?這同有財力的政治家——父親中臣晴義又有什麼關係呢?

仁科感到此事十分蹊蹺、非同尋常。

「還有一件令你吃驚的事。」漢斯看著陷入沉思的仁科說,「你殺死的平井剛一所開設的日本鈾礦公司的幕後總經理,可以說是資助者中臣晴義。」

仁科沒有吱聲。漢斯所屬的究竟是什麼組織呢?

「從fbi訓練機關歸國的中臣克明是初次與平井剛一接觸,而今平井剛一死了,此公司就該由中臣克明接管。」

「日本鈾礦公司的實質是什麼呢?」仁科抑制著興奮的心情,除了解到自己被陷害的背景外,又瞭解到了其他複雜情況。

「是尋找鈾礦。」

「不會吧?在我國並無適合開採的鈾礦。專家們曾這樣說過。」

「表面上是這樣。」漢斯沒有動,「鈾礦種類很多,不能說日本完全沒有鈾礦。大概不知在什麼地方又發現了古有大量鈾的礦脈。」

「日本鈾礦公司也發現了嗎?」

「有充分的可能性。」

「我想問一下,儘管不知你們屬於什麼機構,但按理是不該對我國發現的鈾礦插手的,可……」

「問題不少啊,仁科先生!」

「我有權過問。我也有立即離開這輛車的權利,我這個人就是,不理解就不幹。」

漢斯沉默了一會兒。

「好吧!從現在起,你就要同強力的對手交鋒了,都告訴你吧!不過,全部情況就是下面這些,以後就別再提問了。」漢斯斬釘截鐵地說。

「我們屬於cia(美國中央情報局)。在日本,我所屬的組織oni(美國海軍情報部的略稱)。cia是什麼組織,這你很清楚,就無須多解釋了。但你要清楚,一旦加入了組織,決不允許背叛。這就是對你的回答。最近,我們掌握了日本鈾礦公司發現大量鈾的瀝青礦床的情報。據說有驚人的埋藏量,我們必須馬上搞清這種含量。的確,正如你所說,即使搞清了含量,我們也不能怎樣,只是報告計算出的大致埋藏量而已。」漢斯停住了話頭。

科默默地吸著煙,坐在助手席上的山澤始終一言不發。

「告訴你吧,日本是有核開發能力的,不足的是沒有鈾礦。日本政府把發現鈾礦一事視為機密,不僅這些,以自衛隊為核心,目前正在進行核開發準備。」

「果真如此嗎?」

談話進展太快,仁科不敢相信了。

「一切都清楚了吧?你跟蹤中臣克明進山後,不僅受到中臣一行,還有別動隊攻擊的危險。這支別動隊是由自衛隊長官直轄一空軍挺進團運來的特殊部隊,即使會受到攻擊,你肯定也會同意去吧?」

「完了嗎?」仁科對他說的話大體相信,除了試試看以外,就目前的處境來說,毫無他法。

「明天先付兩萬美元給你,然後,後天晚上,你去參加保守黨在赤坂舉行的舞會,身份證已準備好了。你要記牢中臣克明的相貌,然後等待時機。中臣克明一齣發就有人同你聯絡。聯絡員是密斯脫山澤。另外還有幾個人在跟蹤中臣,這與你無關。」

「知道了。」

「手槍是必需的。你喜歡什麼型號,對密斯脫山澤講。但你不能打中臣克明。此外,他具有fbi訓練集團的驚人才幹,你要有充分準備。」

「就這樣吧!」

「那協議達成了?」

5

這天晚上,山澤帶著仁科來到港區的六本木高層公寓。

「在這兒不用擔心警方的搜查,我們已經在警察署以美國大使館書記官之名登記了。這兒有威士忌,請自便。」山澤說完就退了出去。

各個房間都鋪著厚厚的地毯,房間裡擺有床、冰箱及組合傢俱。總之,這一切無疑是為仁科這類人準備的。

仁科從冰箱裡取出威士忌喝起來。

難道真是核開發嗎?

仁科感到不可理解的是,自己為什麼會被捲入這場秘密進行的政治陰謀之中,難道真如漢斯所說,cia沒有熟悉山區地形的人嗎?難道真是沒有擅長使用手槍的人或搜查技術的人?恐怕不會有這等事吧。這是個從暗殺外國總統到插手於顛覆他國計劃的cia啊!

仁科不斷地大口喝著威士忌。無論如何,除了深入虎穴外,別無他法。而且,漢斯他們,甚至預付兩萬美元,這說明他們不顧一切地想抓點什麼情況。

房間裡有電話。

仁科望著電話,心中浮起了朋友峰島治一的身影。峰島治一是仁科大學時代為數極少的朋友之一,現在n報社會部工作。

給峰島君掛個電話?

仁科被想與峰島面談的衝動驅使著。峰島肯定會追尋自己的蹤跡,同時也尋找有關平井剛一的線索。無動機的殺人是不可能有的,大概他會嗅出自己被陷害的陰謀的氣味吧?如能面談,也許峰島能從其他角度窺視到圍繞著鈾礦發生的事件真相吧?

但是,仁科抑制住了這種衝動。電話上肯定裝有竊聽裝置,即便沒有,也有麻醉分析,在半昏迷狀態中,漢斯一夥能立即知道向某處、某人洩露了秘密。漢斯曾斬釘截鐵地說過,決不容許背叛,無情的魔掌肯定會襲擊峰島。

仁科喝了幾杯威士忌後躺在床上。他並不膽怯,也沒有值得膽怯的事。幼兒時代母親就去世了,父親——暫且不說。祖母也早死了。撫養自己長大的是祖父。此時,仁科又想起他必須尋找的那三個人,無論發生什麼情況都必須找到他們,因此,他今尚未結婚。

舞會從下午五點鐘開始,仁科進入舞場時已將近六點,宴會已達到高xdx潮。寬敞的舞場聚集著三百人左右,幾張圓桌上各種佳餚堆積如山。在財、政界人物中,混雜著不少外國人,大概是各國大使館、公使館的官員吧。

仁科從一個女服務員手中接過一杯加了水的酒,邊喝邊看著人群、不消說,他初次參加這種舞會,感到很拘束。

他看見了在報紙上認識的以首相為首的幹事長和名大臣的身姿。

「現在與幹事長談話的人就是中臣克明。」背後有人介紹。仁科連頭也未回,他知道這是山澤。

中臣晴義面部肌肉已略微鬆弛,頭上摻著白髮,臉上有一種藏不住的威嚴和經常受人注目的得意與自信。體格很高大,不時對靠近他問候的人露出豪放的笑容。

美國大使走近中臣晴義身旁,和他談笑著。

仁科注視著中臣克明。此人個子與自己差不多高,寬闊的肩膀,具有精幹的風貌,一點也沒有他父親那種因金錢及權力所侵蝕而浮現出的傲慢神情。

山澤離去了。女服務員來換酒杯。

正在看著中臣克明的仁科,突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就在身邊,站著一個身穿夜宴服的姑娘。

「又是你?」

姑娘先開了口。這是從平井剛一的高層公寓裡逃出來時認識的開車姑娘雪江千沙。

「身體好嗎?」雪江千沙問。

仁科的身體有點僵硬了,這個女子該不會認出我是「殺人犯」吧?因為報紙和通緝令上都有照片。他不由得環視了周圍,不僅出入口處,整個旅館都處於嚴密的警戒中。

「請放心。」雪江千沙移過身來。「我不會報告警察的。」

「你都知道了?」仁科身上冒出了冷汗。

「上次我說過你好象來自某個遙遠的國度吧?你給我留下了一種似乎有不可告人的事情的印象。」

「那為何不報告警察呢?」仁科身體退到了牆邊。

「這事與我無關。」雪江千沙隨著仁科移動著身體,「你為什麼到這種舞會上來呢?」

「我有我的理由啊!」

「上次你說沒有姓名,這次又是不能講的理由嗎?真是個間諜似的人物。」

雪江千沙小聲地笑了,露出四顆潔白的門牙。

「你為什麼來呢?」仁科看見雪江千沙並無他意,冷汗也退盡了。儘管有身份證,但倘若被警察認出來,在這裡,美國大使館也無力制止警察行使權力。

「我也有理由呀!」

「那就彼此彼此了。」仁科露出一臉苦笑。

「請打電話,或者來這裡也行。」雪江千沙拿出名片說道。上面寫著她的住址原宿高層公寓的電話號碼。

「你一人住嗎?」

「是的,我是個孤獨漂泊的人啊!」雪江千沙快活地笑著說。

「為什麼要邀請我呢?我可是被警察追捕的‘殺人犯’啊!」

「連我也殺嗎?」

「恐怕不會吧!」

「那我就放心了。當我從報上知道你的事之後,非常想幫助你,可又毫無辦法。」雪江千沙說到這兒,一個拿著酒杯的身體魁偉的人走了過來。

「這不是小姐嗎?」他就是剛才和中臣克明說話的幹事長,他向仁科投去遲鈍的目光。

「啊,叔叔!」雪江千沙朝幹事長叫道。她向仁科點著頭說了聲「請等一下!」就走了。

仁科注視著她那因臀部高聳而顯得下半身很長的美麗身姿。

雪江千沙究竟是什麼人呢?幹事長叫她「小姐」,她稱幹事長「叔叔」,這關係非同一般。是政治家,還是財界人物的女兒呢?這且不說,她一個人住在原宿高層公寓又是為什麼呢?還有,邀請被指控為殺人犯而受警方追捕的人到家裡去,是什意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