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瓦萊麗出乎意料地說:「我想你會說酗酒不是件嚴肅的事。」

他們驚奇地看著她。「我認為,」麥克斯說,「查佛德小姐現在要對我們鼓吹禁酒。不過,說到不在現場的證明嘛……」

由於瓦萊麗言語上的激進,出現了一種不愉快地氣氛。拉斯洛普打破了僵局。「我希望你們能和解,」他說,「也許這是我的最後一招。」他拉著他倆的胳膊。「你們需要一些娛樂,而不是爭吵。如果你們更喜歡這個,就跟我來。」

救生艇甲板上,升降梯的高處,猛烈的海風像鞭子一樣抽打著他們。海水刺痛了他們的眼睛,使他們覺得船搖擺得更加厲害。空曠的的船尾停放著塗上偽裝色的轟炸機,那裡有兩個乒乓球檯和一條跑道。從左到右擺了一排排的長椅。亨利·梅里威爾爵士一個人坐在了邊上。

他的一雙大鞋分得很開,斜紋軟呢帽子斜戴在耳後。在他前面大約六英尺的地方,有一個木頭樁子。而他正在嘗試著用一個鐵圈去套那個木樁。他專心致志地玩著,每次丟擲鐵圈時,嘴裡都發出一串惡毒的咕噥。他根本就無視周圍的人,彷彿自己處於另一個星球。

「如果那傢伙懂英語,為什麼不說呢?太靠右了……然後就是那條磨剃刀的帶子有問題。嘿,太高了……還有汙跡,被墨水弄髒的汙跡。該死,又失敗了。」

「!」

「為什麼有這麼多的印記,還都差不多?船一直在晃……如果有個說得通的理由——」

麥克斯走上前吹了聲尖銳的口哨。從冥思中回過神來,他轉過來,盯著他們,意識這才清醒。

「哦,是你們啊!」他嘟囔著。「到了你們起床散步的時間了。」

「我想,你沒有暈船吧?」

「我?」用一種空洞聲音回答,臉上呈現出不可思議的表情。「我從不暈船。那只是你的想法,年輕人,僅此而已。為什麼,我舉個例子。我繞過哈特勒斯角(譯註,美國北卡羅來納州東海岸海角)那次——」

「呃。你忙嗎?」

「噢,我正在思考,」蹭了蹭鼻翼,說,「一個幽靈般的兇手留下了神秘的指紋,這值得我好好思考一番。」

「你還沒見過查佛德小姐和拉斯洛普先生吧,也許你見過?」

拉斯洛普,令人印象深刻的,帶著敬意揮了揮手,這讓那個老人感到安慰和快樂。瓦萊麗仍然保持著她冷漠的一面。向她鞠躬致意,然後收起甲板上的鐵圈坐回到長椅之上。

「在美國,我們聽說過很多關於您的事,亨利爵士。」拉斯洛普說。「我很抱歉這次沒有認出您。市政廳的那些人應該熱烈地歡迎您。」

「我知道,」帶著歉意地說。「這就我為什麼低調的原因。我愛美國,它是個十分好客的國家。但它太好客了,以至於每次我都是爛醉如泥地被人扶上船。我老了,經不起這樣的折騰。」

「此外,」拉斯洛普用一隻眼睛盯著他,繼續說,「您幾乎不敢奢望,就像現在這樣體會自己正在遠離家鄉。」

「呃。說的對,」丟擲鐵圈。

「那麼,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報紙上說您將被授予貴族爵位,並進入上議院。」

「全是謊言!」喊道。「一個字都別信。他們有這個意思,沒錯。他們一直藏身在幕後,尋找機會來打擊我並奪取我的位子。不過我已經愚弄了他們兩次,而且將再一次愚弄他們。哼哼。」他又丟擲一個鐵圈,這一次落在了木樁旁邊幾英尺的地方。「我說,我想事務長已經告訴了你們,大家將在這裡開個小會來研究這幾起謀殺案。」

他向艙梯那邊點了點頭。胡佛,還有那位仍舊蒼白無力的阿徹醫生,正順著升降梯爬上來,他們身後跟著三副和事務長。雖然誰都沒有說一句話,但麥克斯卻感受到了異樣的氣氛。

事務長看上去心神不定,他愉快地帶著他的帽子,但還是很不自在。「早上好,」格里斯沃爾德面無表情地說。「大家都到了麼?」

「不準確,年輕人,」說。「船長在哪兒?」

事務長猶豫了一下。「船長不能和我們一起參加今早的會議,」格里斯沃爾德隨意地回答,「呃,也許他今天一整天都很忙。」

拾起鐵圈,銳利的眼神掃過事務長的臉。隨著船的顛簸,他坐著的長椅也跟著海浪一上一下。海風吹過救生艇甲板。

「哦,」說,又一次丟擲了手中的鐵圈。他沒有繼續談論這個話題,但每個人都清楚他的意思。麥克斯仔細察看救生艇甲板,終於發現為什麼它今天早上看起來有所不同。

四周多了許多欄杆。甲板被分成一塊塊的區域。

瓦萊麗叫道:「這就是你叫我來玩沙壺球的原因,是嗎?」她問拉斯洛普。「你知道這裡將要舉行一個調查會議!」

打斷了她的話,對事務長說。

「那八張指紋卡,你是否放在了一個妥善的地方,沒可能被人做手腳?」

「指紋卡都鎖在我的保險櫃裡,就算是胡迪尼來也不可能拿到的。當然我沒有把上百個房間都鎖上,因為全體船員都給出了週日晚上不在現場的證明。對我們而言,沒多大用處。」

仔細盯著甲板上的鐵圈。他的嘴角向下撇;麥克斯感到人群中蔓延著一種沉重的氣氛。

「告訴我,年輕人,」閉上一隻眼睛,懶洋洋地看著那個鐵圈。甲板隨著海浪上升,大家覺得自己的腿變輕了。「假如我們抓住了那個兇手,或者能確實證明某人參與了謀殺。你們怎樣處理他?把他鎖進禁閉室?」

三副大笑。

「不,先生。這個主意可不行。我早就問過了。禁閉室只能關押在港口嬉戲的一等水兵,而且必須保密。不是用來對付乘客的。」

又問道。「呃,那你們打算怎樣對付一名嫌疑犯呢?」

三副聳了聳肩膀。

「船長可能會派人看管他,到我們抵達港口後再轉交給當地警方。」

「派人看管?」

「更可能是把他關起來。畢竟,他跑不了。在拿不到救生艇的情況下,只有一種離開船的方式。那就是跳下去。」

「哈哈哈,像伯納那樣,」表示同意。

經過仔細的瞄準,他又一次丟擲鐵圈,這次落在距木樁兩英尺的地方。他面無表情,一舉一動都顯得心事重重,這讓麥克斯覺得很不舒服。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目光直投向瓦萊麗·查佛德。

「那麼我們只好這樣做了,」他說。「你們把那個姑娘關起來,到了那邊後我會負責把她移交給當地警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