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 60

「什麼?」南宮天幕抬頭看了一眼又閉口不言的天行,笑道。「舅舅有事儘管開口,與侄兒之間,還有什麼不能說的?」

天行聞言,沉默了一會,說道:「幕兒,方才聽王桑等人傳來訊息,院外的落陽宮侍衛十步一人,手持火把,還有三隊巡邏,每隊三人,亦是手持火把,守護甚密,若想有所動作,難已突破。」

南宮天幕眉頭一皺,喃喃著道:「十步一人,手持火把?三隊巡邏?便是能能不驚動左右擊暈一人,讓人假扮,也逃不過巡邏的眼睛……雖早知大哥會嚴密控制此處,但如此滴水不入的做法——落陽宮的侍衛統領朱正成不像如此心細之人啊!」

「朱正成?不過是一粗人!幕兒,聽落陽宮的侍衛們說,今日這落陽宮統領已換人了!」天行看著南宮天幕,似乎想要說什麼。

「是誰?」南宮天幕一凜,看這安排,這位新的統領行事嚴謹,有些難纏……

「是——柳如風……」天行皺著眉,嘆了口氣,說道。

「柳如風?落陽宮新的侍衛統領?」南宮天幕臉色一沉,看向天行。

天行緩緩點頭。

南宮天幕沉默了下來,柳如風?這是什麼意思?難不成……他投向了大哥?

南宮天幕眼神一沉,渾身一顫,暴出森冷的陣陣殺氣。對南宮天幕來說,知根知底的柳如風若真背叛,那麼自己手中的底牌二公子將盡知於心,沒有立即動手,可是因為自己這邊尚有兩影衛、舅舅天行以及自己?

沉悶的房中,兩人默然而立,皆不出聲,只有那閃動的燭火,偶爾暴出一朵火花來……

南宮天幕低頭沉思。

天行緊盯著南宮天幕的表情,神色恍然,不知在想些什麼。

「公子,熱水來了。」房門開啟,打破了一室的沉悶與殺氣。

水蓮當先一步,走進房來,指揮著兩名僕役將盛滿了熱水的木桶放至屋角,轉身向著南宮天幕躬身一禮,退了出去。

天行見狀,低聲說道:「幕兒,凡事不可操之過急,需平心靜氣,再慢慢梳理!」

南宮天幕微微點頭,眼見天行亦走出房門,房中此時只得自己一人,伸手在椅背一按,「喀嚓」一聲,木椅承受不住南宮天幕這含怒一擊,斷成一堆木塊,散落在地!

南宮天幕怔怔地望著地上的碎木塊呆立半晌,方才緩緩吐出一口氣來。用力地閉了閉眼,南宮天幕大步走向熱氣騰騰地木桶。

騰騰地熱氣自木桶中升起,南宮天幕微閉著眼,躺在沐桶中,任由桶中的熱水溫柔地燙貼著□的身軀……

南宮天幕靜靜地將自己自清醒以來,柳如風的種種言行細想了一遍,心中盛怒的殺機漸漸平息……

影衛一生,只認一主,沒有選擇主人的權利,誰有他的影牌,誰便是他的主人。主生影存,主死影亡……

死殿卻與影殿不同,死殿出身的人雖然也只認一主,但卻有選擇的權利,他可以畢恭畢敬,可以稱你為公子、夫人、殿主,可以為你做任何事,也可以——轉身便殺了你……除非,你是他認定的主人……

「公子……主人請息怒……」在一片黑暗的屋間裡,柳如風曾放柔了聲音,微仰起頭,看著自己,有些發青的嘴唇開合,那是初醒的時候,因為不安,因為惶恐,強令他侍寢時,他的話語。

在熱氣蒸騰的浴桶旁,柳如風神色慘然,聲音艱澀地說道:「屬下的一切,原本便是公子賜予的,公子要屬下做一件工具還是手中的玩物,屬下心甘情願,全由公子高興……」

那時,是怎麼回答他的?對了,「我說過,我總也是信你的。所以,你不必想得太多。」

我——是你認定的主人吧?所以你才會在那時,喚我主人?所以你沒有拒絕侍寢的命令……

舅舅天行說得對,凡事需要平心靜氣……

柳如風不可能會背叛自己,否則以他的武功,一開始便不會順從自己,答應了侍寢的要求……

只是如今已到了關鍵時刻,身旁的人萬不能有一絲出錯……

柳如風,我信你!我等著你的解釋……

南宮天幕輕聲嘆息,緩緩將自己靠向了背後的木桶……

突然,窗機一聲輕響,南宮天幕瞬間繃緊了身體。

一條人影輕輕躍進房中,南宮天幕藏在水中的雙手用力握起,面上卻是依然雙目緊閉,如同睡熟了一般……

戌時已過,怎會有人偷偷潛來釋院?卓消宮的人?何必偷偷摸摸?落陽宮的人?院中三十來名侍衛,還有夜七,怎會讓此人摸進屋來?南宮天幕心中殺機漸起……

來人彷彿發現了南宮天幕的偽裝,並未大意地走向浴桶,站在原地,抬手向臉上一抹,緊接著,雙膝落地,熟悉的清朗嗓音響起,低聲輕喚:「主人。」

南宮天幕眼簾微微一動,也不睜眼,吐出一口氣來,鬆開了捏起的拳手,放鬆了繃起的身軀,軟軟地浸泡在熱水裡。

煙想試一試,兩天一更的基礎上,加更吧………

呃呃…………

總覺得自己越寫越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