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莫特看著他:"接下來的事情,我引述格倫先生給我的敘述。交談結束之後,你上樓睡覺。時間是凌晨一點過幾分。你上樓時,注意到你父親仍然醒著,因為你看到他書房的門下透出燈光。因此你並沒有打攪他。是這樣嗎?"
"是的!"
"我想,依莫里斯爵士的習慣是不會這麼晚還醒著的,是嗎?"
伊萊娜清了清嗓子,然後代託比回答了這個問題:"是的。我們說的晚,和一些人所說的晚並不一樣。莫里斯通常十二點前上床。"
德莫特點頭。
"而你,勞斯太太,在一點一刻的時候,你自己起來了。你去你丈夫的書房,想叫他早點休息,並勸他不要買下那個鼻菸壺。你沒有敲門就進去了。枝形吊燈是關著的,只有書桌上的燈亮著。你看見你丈夫背對你坐著,但是,由於近視的緣故,你沒有注意到他有什麼不妥之處,直到你走到面前,才發現了血跡。"
眼淚從伊萊娜的眼中湧了出來。"你有必要說這些嗎?"她問道。
"只剩下一件很必要的事了。"德莫特對她說,"我們可以忽視這起悲劇,但卻不能忽視事實。"
"警察來了。勞斯小姐和勞斯太太企圖穿過街道去找奈爾女士,被警察擋了一下,並告訴她們得等到警長抵達。"
"與此同時,發生了什麼?讓我們把注意力轉到無與倫比的伊維特·拉杜爾身上吧。伊維特宣稱,她被警察的到來以及隨後的騷動吵醒,走出了房間。這是一個很關鍵的證據:足以把人推上斷頭臺的邊緣。伊維特看見奈爾女士在謀殺發生之後回到房子裡,並看見她用鑰匙開啟大門,穿著那件血跡斑斑的長睡衣,隨後在浴室中洗掉血跡。時間——大約一點半。"
地方預審法官沃杜爾先生舉起了手。
"等一下!"他回到桌子邊上,大聲說,"即使是你的這個新證據,我也看不出來說明了什麼問題。"
"看不出來嗎?"
"看不出來!按照奈爾女士自己的供詞,她確實做了這些事。"
"是啊,在凌晨一點半,"德莫特指出。
"嗯!在凌晨一點半或者其它什麼時間!金洛斯醫生,你願意親自解釋一下嗎?"
"樂意之極,"德莫特一直站著桌子旁邊。他拿起那個修補過的鼻菸壺,又把它放下,然後走過去站在了託比前面,一臉好奇地凝視著他。
"在你的證詞裡,有沒有什麼東西,"他問,"是你想要改動的?"
託比衝他眨眨眼:"我?沒有啊。"
"沒有嗎?"德莫特說,"難道你不承認你說了一籮筐的謊言嗎?即使是為了拯救那個你口口聲聲說還愛著的女人,你也不承認嗎?"
格倫先生在背後輕笑了起來。地方預審法官瞪了他一眼,對他的表現感到很不以為然。他迅速繞過桌子的一邊,腳步輕巧卻咄咄逼人,近距離地盯著託比。
"是嗎,先生?"沃杜爾先生問道。
託比跳了起來,椅子向後推了一把,強烈摩擦著油毯,一邊發出聲響。
"說謊?"他說。
"你宣稱,"德莫特說,"給奈爾打電話之後你就上了樓,經過你父親書房的門前,看見門下有光。"
格倫先生插嘴道,"昨天,金洛斯和我上樓檢查書房,"警察局長對眾人說,"當醫生看到門的時候,他顯得很驚訝。當時,我並不知道他為什麼這麼驚訝。這件小事就這麼溜過去了。但我現在明白了。那扇門——你們記起來了嗎?——是一扇很重的門,跟地毯貼得非常近,門每次移動時,地毯上的絨毛都會被刮壞。"
他停住了話頭,同時做出前後挪動的手勢,令人想起門的移動。
"所以說,無論何時,想要看到從門下面透出的光都是完全不可能的。"格倫先生停頓了一下,又說,"但這也不是勞斯先生唯一的謊言。"
"是的。"地方預審法官贊同道,"我們應該說說那兩條項鍊了麼?"
德莫特·金洛斯沒有他們那種給人下套的興趣。他並沒有胃口享受把人逼到牆角的樂趣。他看著伊娃臉上的表情,點了點頭。
"那麼說,那個戴著褐色手套的男人……"伊娃幾乎尖叫出來。
"是的,"德莫特說,"他就是你的未婚夫,託比·勞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