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不利的證據

一直盯著爐火沉思的克羅少校猛烈地動了一下:「我知道菲爾博士說的沒錯,」他看著艾略特,「你已證明了。」

「是的,先生。我想我已證明了。」

「他做的每件事都使人想宰了他,」克羅少校厲聲說,「連他為何未能全身而退的原因也令人氣結。表演失敗,因為——」

「表演失敗,因為他試圖改變犯罪史,」菲爾博士回答。「那沒有用,相信我。」

「停一下,先生!」波斯崔克說,「我不懂你的意思。」

「如果你企圖用毒殺人,」菲爾博士嚴肅地說,「記得這句話,在所有殺人形式中,毒殺是最難逃過處分的。」

克羅少校盯著他:「等一等,」他抗議,「也有可能是最容易的,不是嗎?我不是你所謂有想像力的人。但我有時想知道——嗯,你聽我說!每天都有人死,大多是自然死亡;醫生髮給證明書,但誰知道其中有多少可能是謀殺?我們不知道。」

「啊!」菲爾博士深吸一口氣。

「你說‘啊’是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曾聽過這說法,」菲爾博士回答,「你可能是對的。我不知道。我想強調的是我們不知道。你的意思很特別,讓我眼花撩亂。比如說,每年在維崗死一百個人,你懷疑其中一些人可能被毒殺,為此你求助於我,指出毒殺很容易。你說的可能是對的;就我所知,墓園裡可能充滿嚷著要復仇的冤魂。先就此打住,在我們假定一事為真之前,必須有證據。」

「嗯,那麼你的立場是什麼?」

菲爾博士更溫和地說:「就我們能看到的毒殺案例來辯論,顯然毒殺是最難逍遙法外的罪行,因為很少人不受處分。

「我的意思是,毒害者由於其性格之故,從一開始就註定失敗。他無法全身而退。他若第一次僥倖脫逃,就不斷毒殺,直到被逮捕為止。前面提到的幾個人都是這樣。他被自己的性格所背叛。你或我可能槍殺、刺殺、用棍子打或勒死人,但我們不會瘋狂愛上明亮的左輪手槍、閃亮新匕首、護身棒或絲手帕。毒殺者就會如此。

「他冒很多險。一般謀殺者冒一個險,毒殺者冒三個險。不像槍殺或刺殺,他的工作在他完成行動時並未結束。他必須確定被害者活不久,沒機會揭發他,第一個冒險;他必須證明他沒有機會或理由使用毒,第二個冒險;他必須順利取得毒藥,最糟糕的第三個冒險。

「可怕的故事不斷上演。x死在可疑情況下,據知*有理由希望x死,且有機會在x的食物或飲料裡下毒。屍體被解剖,毒物被發現。接下來的規則就是追蹤*如何買到毒藥;然後是逮捕、審判、宣判、執行死刑。

「現在,索德伯裡克羅斯的毒殺者知道這些。他不必是犯罪學學生才能知道,他只消讀報紙。知道後,他建造能以不在場證明克服上述一項危機的殺人計劃。他試圖犯下沒有罪犯曾順利完成的事。他失敗了,因為聰明人可能看穿陰謀的每個細節。現在讓我給你們看一樣東西。」

菲爾博士從外套內側口袋取出一便條盒,從盒裡取出一封信。他總是收藏所有的便條在盒裡,放在口袋中,寸步不離。

「我告訴你們,」他繼續說,「馬庫斯·切斯尼幾天前寫了一封信給我。我一直未給你們看這封信,因為我不希望你們被誤導。有太多實證。這封信可能誤導你們。但現在我們既已發現真相,是讀這封信的時候了,看看你們怎樣解釋它。」

他把信攤平在桌上,就放在表的旁邊。信的上部寫著:「貝勒加宅第,十月一日」,接著敘述他們才剛聽完的理論。菲爾博士的手指指向末尾的段落:

隱喻地,所有見證人都戴著墨鏡。他們既看不清楚,也無法解釋事物的顏色。他們不知道舞臺上正進行什麼,更遑論觀眾席裡。事後給他們看錶演的黑白影片,他們會相信你;但即使那時,他們也無從解釋他們看見什麼。

我即將在一群朋友面前進行我短短的表演。如果進行順利,我想知道你是否願意稍後來看它?我知道你現在在巴斯,我能派一部車去接你。我會把你唬得團團轉。但是,由於你對此區不熟,由於你只略識我的親友,我願給你一個暗示:嚴密注意我的甥女瑪喬莉。

克羅少校吹口哨。

「就是這樣,」菲爾博士邊摺疊信邊咕噥,「加上我們今晚將看到、聽到的事,證據就完全了。」

門上有謹慎的敲門聲。菲爾博士深吸一口氣後看錶。他環顧其他人,他們都點頭表示準備好了。門開時,菲爾博士把表放在一邊;因穿著一般衣服而非通常的白外套而看來有點陌生的熟人,探頭入房間。

「進來,史蒂文生先生。」菲爾博士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