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不是,」菲爾博士說,「垃圾!」他認真地往下說,「我不認為巧克力一定是在六月十七日被下毒。我也不認為巧克力一定是被六月十七日到店裡的人下毒。
「克羅少校想出謀害者能輕易把毒巧克力放在櫃檯上的方法。謀害者手裡拿著或口袋裡藏著毒巧克力進店,他引開特里太太的注意,把毒巧克力丟入櫃檯的盒子。很好,很好,很好!太容易了!是有可能這樣做。但對一個聰明的謀害者而言,這方法是不是太愚笨了?這方法有什麼用呢?它立即顯示下毒是在特定的日子進行,並將嫌疑犯範圍縮小到那日到過店裡的人。
「如果你允許的話,我能提議一個好得多的方法。
「準備一個櫃檯上那種開著的巧克力盒的複製品。別把毒藥加在複製盒的上層巧克力,而是加在盒子下方的六或十顆巧克力。進入特里太太的店,以複製盒取代真盒。除非奶油夾心巧克力銷路好,沒人會在那天買到毒巧克力。恰恰相反!孩子通常不很喜歡奶油夾心巧克力,他們偏愛甘草或圓形硬糖,同樣的錢買到的甘草或圓形硬糖的量比較多。所以,可能毒奶油夾心巧克力會在店裡待上一天、兩天、三天、四天,甚至一星期;因此謀害者在事發那天很可能沒到過店裡。無論巧克力在哪一日被下毒,我敢跟你打賭,那日子在六月十七日前好幾天。」
艾略特大聲咀咒。他走向窗邊,看著雨,然後轉身:「是的,但是——你不可能藏著開口的巧克力盒走過鄉間吧?將巧克力盒掉包,又怎能不被發現呢?」
「能,」菲爾博士說,「如果你有個彈簧夾袋。對不起,我的夥伴,但我擔憂彈簧夾袋可能撕裂了它。彈簧夾袋(假如我錯了請糾正)是由皮把手上的按鈕控制。按按鈕,袋子就能攫起底下的東西。反過來使用也可以。把某樣東西放在袋子裡,按按鈕開啟彈簧夾,它就能把袋子裡的東西放到你想放的地方去。」菲爾博士打了個令人迷惑的手勢。他抽鼻涕,一副憂悶的模樣;終於一本正經地說,「是的,我的夥伴。我擔心這就是發生的事。如你所說,除非謀害者有東西幫忙,否則他無法將盒子掉包。
「他帶著袋子裡一盒毒奶油夾心巧克力走進特里太太的店,在引開特里太太注意的同時,他彈出假盒到櫃檯上,然後把袋子放到真盒之上,夾盒入袋,再把假盒推到正確的位置。這一切都在特里太太去取煙的時間內完成。然後馬庫斯·切斯尼明白了這項技巧。為說明盒子如何被掉包,他從倫敦進口了一類似的彈簧夾袋。切斯尼昨晚表演了同樣的技巧,而且沒有人發現。」
艾略特在沉默裡深吸一口氣:「謝謝你。」他嚴肅地說。
「嗯?」
「我說謝謝你,」艾略特再說一次,然後咧嘴笑,「你把我的智慧拉回正常,先生;或者說推了我的智慧一把,如果你懂我的意思的話。」
「謝謝你,巡官。」菲爾博士滿足地說。
「但你明白此解釋使我們比以前更絕望嗎?我相信你的解釋。我想它是很好的解釋,但它擾亂了已建立的事實。我們甚至不知道巧克力何時被下毒,除了它可能不是警方專注於四個月前的那天。」
「抱歉壞了你們的計劃。」菲爾博士用力而抱歉地搓著前額,「但——見鬼!如果你有跟我一樣的扭曲心靈,這樣的過程似乎是不可避免的。而且我不同意你‘此解釋使我們比以前更絕望’的說法。相反地,此解釋使我們更接近事實。」
「怎麼會?」
「巡官,告訴我,你是在村莊裡或一小社群長大的嗎?」
「不,先生。我在葛拉斯哥長大。」
「啊,但我在村莊長大。」菲爾博士滿足地說,「現在讓我們假設狀況。謀害者帶個小提包走進店裡,我們假定謀害者是特里太太認識的人;我們必須如此假定。你不曾經歷過小社群裡店主的好奇心,尤其像特里太太那種活躍人物的好奇心。假定你攜帶一提包進店,她會說:‘去外地嗎,艾略特先生?’‘到威斯頓去嗎,艾略特先生?’或她什麼也不說,因為你帶著提包是個不尋常的景況,提包不是你的尋常配備。這記憶會深入她的心裡。如果有人在巧克力謀殺案前那個星期帶著小提包進入她的店裡,她可能會有些印象。」
艾略特點頭。他知道自己必須動動腦筋,因為菲爾博士專注地看著他。
「或者——?」醫生催促。
「我明白了,」艾略特注視被雨沖洗的窗戶,「或者謀害者是經常攜帶那種提袋的人,這景象實在平常,以致特里太太不會去注意。」
「那是個有條理的假定!」菲爾博士發出短促的哼聲來。
「你指的是喬·切斯尼醫生?」
「或許。有其他人經常帶著提袋走來走去嗎?」
「只有威爾伯·埃米特,他們告訴我的。他有小手提箱,我在他房間裡見到了小手提箱,如我告訴你的。」
菲爾博士搖頭:「只有威爾伯·埃米特,」他說,「‘只有’威爾伯·埃米特,這人說。天哪!如果皮袋能經由魔術用品店的發明而改裝成一彈簧夾袋,那麼,同樣的事為何不能發生在小手提箱上?顯然,當克羅少校和波斯崔克督察長脫離目前的成見後,他們一定會盯住埃米特?從你告訴我的片斷,英格拉姆教授已盯住埃米特了;我們一入貝勒加宅第查案,英格拉姆教授就會跟我們談這個想法。我們必須小心陷阱。因此,在現有證據的基礎上,我向你保證唯一可能有罪的人是威爾伯·埃米特。你願意聽我的理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