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紅鏽(三)

影像這時終止,他大汗淋漓,死命握住鳳儀手腕,道:「你有大難,就在最近,和一條蛇有關!」

鳳儀愣了下,過一會笑了起來,道:「是麼?」似乎渾不在意的模樣。

遲雪的心跳這時也漸漸正常,喘了口氣,又補充:「不過不一定準,我的先知,總是一半準一半不準。」

老鴇聞言笑了起來:「一半準一半不準,那不等於放屁?哈……」

遲雪垂下頭。

「沒有關係。」鳳儀仰頭,笑了下,明眸皓齒:「還是謝謝你。」說完舉步回去。

「你還是小心,記得……記得……,不要碰任何銅錢!」身後遲雪大聲。

「好。」鳳儀隨口應道,擺擺手,踏進了院門。

「應該不是他做的。」

侯侍郎府上,戰鬥三分鐘結束,半夏看著那老鬼被收進月瑩,心裡有些隱約的不爽,說了一遍後又重複:「肯定不是他做的。」

「不是他。」宣夜沉聲,還刀入鞘:「如果是他,他就不會冒這麼大的風險過來打探,報復完早就跑了。」

「那會是誰!」侯侍郎的聲音大了起來。

「是誰還未知。」宣夜扶著額頭,似乎不勝疲累,嗓子也啞了:「如果侯大人方便,我們可以寄宿在府上,繼續徹查此事。」

「當然可以。」侯侍郎已經見他收鬼,所以對他十分信服,一回頭喊來管家:「請道長跟隨管家,他會替二位安排客房。」

說到底他還認為宣夜是道士。

宣夜沒有解釋,一路跟著管家,腳步虛浮,進客房後便將房門拴上,再沒跟半夏說一句話。

第二天,日上三竿,半夏睡到自然醒,又吃了侯府的早點,這才去敲宣夜房門。

出乎她的意料,一向勤勉的宣大法師也剛剛起身,正拿方帕子洗臉。

他的臉色有些蒼白,因為輪廓英挺,側面看起來極美,半夏於是就靠在門邊,很享受地看他洗臉,一邊閒話:「你說你不是道士,那你怎麼學會收鬼的呢?」

「和你一樣,是天生的。」宣夜答,還是那種人畜無害的溫和。

「天生的?」

「是,自從我遇到這枚刀,我就自然有了這種力量,好像一夜之間就出了鞘。」

「那你什麼時候遇見的這把刀?」

這個問題宣夜沒來得及回答,因為侯府的管家急急奔了進來,喘著氣,帶來了很要緊的訊息:「老爺在刑部的朋友傳來訊息,說昨晚又有女人死了,和夫人的死法一模一樣。老爺讓二位去偏廳,一起出發檢視一下。」

顧府,顧宛雲的屍身還在房內,顧老爺還在外地,顧夫人遭遇大慟,神智已經不清,一再堅持女兒沒死,不允許衙門的仵作進房驗屍。

半夏的狡詐這時發揮作用,走了過去,朝顧夫人一彎腰,自稱是茅山下來的仙師,能夠驅魔安魂,將小姐的魂魄召回來。

顧夫人看她,竟是信了,一把扼住她手腕:「是是是,我家女兒只是著了魔,大仙你快快去將我女兒的魂魄召回來。」說完就將她拽進了房內。

房內顧宛雲的屍身已冷,脖裡胳膊寬的勒痕已經發紫,連下身的血都已經黑硬。

先奸後殺,這一點再無疑問。

半夏在房內搜尋,明顯又感覺到那股邪氣,陰冷潮溼,似乎帶千百年未見陽光的寒意。

她抱緊臂膀,後退幾步,因為不在意,正巧撞到了身後的桌子。

桌上那枚銅錢於是咕嚕嚕滾了下來,無巧不巧,這一次又落在她腳邊。

她彎腰,將錢撿了起來。

銅錢上面那道詭異的紅痕已經不見,和上次在元芳房裡的一樣,這只是一枚再普通不過的銅錢。

半夏蹙眉,沒有任何頭緒,正想開口問些什麼,就聽見外面鬧鬨鬨吵了起來。

「雅禁!雅禁!!遲雪總算找到你了!!!」

是抱著花傻呆呆的遲雪,這時已經找到顧府,正衝破一切阻礙,直朝宣夜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