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雪探頭去看,有點擔心:「你說他們會不會衝出來?」
「暫時不會。」谷秣又敲敲菸袋:「我前天割腕血加固了封印,應該能撐些日子。」
山風這時吹了過來,蕩過林海,呼啦啦一聲又一聲。
不管外面多麼喧囂,他們這居於山頂的部落永遠靜謐,靜謐到有些讓人失神。
按說這應該是個無限美好的地方,他們是接近仙界的半神族,壽命極長,而且極易修煉得道。
可是現在情況有些不妙,他們的族長已經過身快二十年,雖說已經轉世,但至今沒有迴轉。
那些在井裡禁錮的鬼靈們心有不甘,一次次地想衝破禁錮。
「必須要找到雅禁,幫助他修復月瑩,必須有個人去。」谷秣加重語氣。
遲雪聞言抬頭,仍是呆呆的。
「你去吧。」
遲雪的下巴掉了,「師父……你說什麼,我……我去找雅禁的轉世,幫助他修復月瑩?師父你說真的?」
「今天你就去,我先前看過水相,他往京城去了。」
「什麼叫京城?」
「就是皇帝住的地方。」
「什麼叫皇帝?」
「…………」
「這些,你下山之後自己去摸索吧。」谷秣已經不知說些什麼才好:「我會給你朵重蓮,這花月下才開,花骨朵朝向哪你便往哪邊去,它會帶你找到月瑩刀。找到月瑩刀就等於找到了雅禁。」
「哦。」
「除了花你還要帶些銀子,在山下,沒有銀子是寸步難行的。」
「哦。」
「好吧,我們現在就去收拾。」
「哦。」
谷秣就有點動氣:「除了哦你就不會說些別的了麼,哦哦哦,呆頭鵝麼?」
「師父我應該說什麼?」
過半晌遲雪才道,脖頸伸得老長,樣子比呆頭鵝還要呆頭鵝。
同一時刻,京城,宣夜敲開了元芳家的大門。
她家夫君現下已經做到禮部侍郎,所以門庭很是氣魄。
半夏出了個不算太餿的主意,說他們是從麒麟鎮來,是元芳姑姑家的表叔的孫媳的表妹和表妹夫,這次來是來尋親。
開門小廝無疑是被她繞暈,報管家後引兩人進了門。
雖說時辰還早,但藍侍郎勤勉,已經去衙門辦公,小廝引他們去見元芳,一邊走一邊說話:「兩位請到偏廳候著,夫人不習慣早起,我先去傳個話。」
宣夜點頭,很快便隨他走到偏廳,示意半夏耐心等候。
「你說他來了沒有?」枯等的時候半夏問一句。
「應該還沒……我沒有感覺到怨氣。」
這句話還沒落地,不遠處就傳來丫鬟的尖叫,「啊」的一長聲,聽來很是驚恐。
宣夜連忙動身,飛一般撲了過去。
內房的大門敞開著,前去喚夫人起身的丫鬟還在,腿腳正一個勁打擺。
半夏這時也到了,連忙奪進房門,果然看見元芳衣衫整齊,直挺挺躺在床上。
她已經死了,脖裡烏黑,有道很寬很寬的黑印,比半夏胳膊還粗,看來是被勒死的。
半夏嘆了口氣,等走得近了,已經死去的元芳手掌卻突然攤開。
一枚銅錢從她掌心滾落,骨碌碌的,一直滾到半夏腳前才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