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招似乎奏效,宣夜眸裡的血紅暫時退減,低頭看了月瑩,立刻明白狀況,使出全力御刀飛出,去勢凜凜劈向了遲望川。
在被血降完全控制之前殺死施降者,降頭便解,這是他如今唯一的出路。
月瑩破風而去,迎上夜空裡越來越濃的青紅煙氣,一時竟也僵持不下。
遲望川於是笑得恣意,「你竟然將那個女人的血降引到自己身上,又來我的領地挑事,可真真是其蠢如牛。」
宣夜喘息,十指痛癢錐心,幾乎已經不能催動真氣,只得咬緊了嘴唇,道:「就算我其蠢如牛,也不會讓一個女人因為我吃苦犯險!」
這句話似乎讓遲望川有所觸動。
梨樹下更多煙氣騰起,可他卻不再念咒,只守不攻,道:「在我領地,你要贏我至少需要百招,可百招之內我一定能叫血降發作,你已無勝算。」
宣夜喘息,並不說話,可心底已經意識到他所言非虛。
「我敬你是個男人,願意和你賭一局。若你能勝,我便替你解降,和你公平一戰。」
下來遲望川的這句話於是就有了非同一般的吸引力。
「以額心鮮血召喚血妖,這本來就是一個賭局。」
遲望川又道,竟然頗有俠風,首先收勢,收起了所有煙氣。
「所有召喚我的女人,都只有一個目的,要找回青春,挽回愛人的心。」在梨樹下落座之後,遲望川緩緩開口:「而我的要求,就只有一個。」
「對所愛真心。」宣夜不輕不重地說了這五字。
遲望川一笑,裡面載滿了刻毒。
「每個人都信誓旦旦說自己真心。」他那刻毒開始擴大:「可最終,卻只有一個人通過了考驗。」
「沒通過的人,你便驅動血降,控制她們心神,讓她們自己殺死自己?」
「背諾違誓者死,天經地義。」遲望川攤開雙手。
「那你我賭什麼。」宣夜雙眼灼灼:「那位小姐召喚你,是受我所託,並不是有求於你。」
「可她的幻象告訴我,她也愛過。」
「你要賭她是不是真心?」
「是。」
「她絕對真心。」宣夜道,輕輕一句,半夏心頭卻立刻雲湧風起。
遲望川又是一笑:「是不是真心,要賭過才知道。」
「怎麼賭?」
「很簡單,我有十個問題,再簡單不過的問題,你若答是,就算贏。若答不是,我就要你一片指甲。這世上本沒有任何事能夠圓滿,所以只要你能保住七片指甲,就算你贏。」
宣夜聞言沉默,並不回頭看半夏一眼,只是伸出了雙手,掌心朝下,十隻指甲送到了遲望川膝前。
遲望川於是眯眼:「你的意思是,她的問題,你替她來承受結果?」
「是。」
「很好。」遲望川輕聲:「那請這位姑娘坐下。」
半夏是個爽脆之人,立刻依言坐下。
遲望川伸手,食指指甲尖利,在她眉心畫下了一血痕,喃喃:「你不能說謊,我有一隻眼,現在住進了你靈魂……」
半夏通身一凜。
那廂遲望川的聲音已經如夢魘般響起。
「你可會愛他,不論美醜不管皮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