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吞了下口水,根據自己同人女的習慣,權衡片刻覺得這位還是攻相。
原因說不清,雖然他面相溫和,可半夏總覺得他並不軟弱,可能因為氣質高貴,從而隱然生出了強勢。
「這裡是九歧山的一隻溶洞。」那男子微微笑了下,打量半夏:「姑娘不該來這裡,你不屬於我們這個世界。」
半夏的耳朵嗡嗡作響,有種極其不好的預感,手足有些發涼,好一會才問:「那麼現在是什麼時候。」
「大宋嘉佑六年。」男子答得乾脆詳細,眼波淡淡從半夏身周流過,似乎對一切瞭然。
大宋嘉佑六年!
半夏踉蹌一下,差點咬到舌頭,靠完一聲後又是一聲。
這年頭,什麼都流行非典型麼?
沒撞車沒觸電也沒跳河,她不過是在辦公室推銷衛生棉,居然就這麼穿了,還真他媽是非典型性穿越!
「剛才你應該將他魂魄滅了,他是個惡靈,而你也有這個能力。」隔一會那男子又說了一句。
半夏哼了兩聲,不作答,繼續蹲低看他:「你怎麼知道我有這個能力,又知道我從另一個世界來。你是誰,菩薩還是神棍?」
「我叫宣夜。」那男子輕聲:「是個陰陽師。」
「陰陽師?捉鬼的?」
「是,我是收靈者。」
對完這三句之後半夏突然火大,騰一聲站將起來:「既然你真是大師為什麼不救我,動也不動,眼睜睜看我被鬼掐死。」
「我動不了。」那男子還是和聲,苦笑了下:「布好結界並來到這裡後,我突然動不了,毛病發作得不是時候。其實姑娘還算是我的救命恩人。」
半夏又靠一聲,決定收起怒火與人為善,眯眼露出微笑:「那能不能麻煩你,帶你的救命恩人下山?」
「上山時我在周圍布了結界,防止人鬼出入,我如果不能恢復,結界不破,誰也出不去。」
宣夜這句說得極其平淡。
半夏不靠了,當然懂得度勢,人往後退:「那請大師快運神功,運好後報答我的救命之恩。」
宣夜也不再做聲,還是盤腿,樣子不像是運功,卻有薄汗一層層從額頭上湧。
夜分外寂靜分外漫長。
半夏蹲在洞角,突然間說話:「其實那個鬼我不用滅他,他之所以魂靈不散,就是因為固執地認為自己沒死,很快他就會不那麼固執了,很快很快……」
同一時刻,山腰。
那隻鬼捧著他的三十三釐米夜用,一路轉圈,咯咯直笑。
「太好了太好了。有了這個綁在腰上,我的褲子再也不會溼嗒嗒了!」
這句他念了大約有上百遍,唸到最後突然停了下來。
綁在腰上!
怎麼綁在腰上,腰下面是他的腿啊,這東西怎麼會穿過他的腿,橫綁在他腰眼上!
他有些遲疑,更多的是害怕,小心地撕開那層衛生棉,手指頭朝裡戳了戳。
軟唧唧溼嗒嗒,他居然摸到了自己的腰,手指往裡一點,還摸到了自己的肚腸。
為什麼!
他的腿呢,腰眼下面應該是腿啊,他怎麼可能探到自己的肚腸!
這個疑問一旦升起就不能遏止。
難道,他真的沒腿了?難道真的象別人說的,三年前他就被官府捉住,被腰斬了?
被腰斬了他怎麼可能還活著,怎麼可能!
就像半夏所說,他終於不再固執,眼珠不再翻轉、肉體急速腐爛,黑色的魂魄從頭頂探出,只是一個角,卻終於要離他而去…………
「虧了,早知道這裡是宋朝,我那一箱夜用絕對不會只換一根金簪。」洞裡的半夏還在嘟囔,頭慢慢埋進膝蓋。
那叫宣夜的陰陽師還是不說話,看來神功沒有大成。
就在這時半夏聽到了一個聲音,一個絕對不該在半夜荒山出現的聲音。
「剔嗒,一,剔嗒,二……」這聽來是一個小孩在踢毽子,還邊踢邊數,不一會已經踢了十個。
半夏站了起來,朝宣夜望去:「你聽到沒有,這個……」
「我聽到了。」宣夜淡淡:「她終於來了,我這次上山其實就是找她,剛才那隻鬼只是誤打誤撞。」
半夏甩了甩胳膊,靠一聲:「又是一隻死了不肯投胎的……」
「這隻你對付不了。」宣夜跟了一句,溫聲但極其肯定。
半夏頓住,半晌才問:「那你能對付嗎?」
「如果恢復當然可以。」
「那你恢復沒有。」
「沒有,還早。」
這一問一答頓時在半夏心口澆了一捧涼水。
她眨眼,蘭寇睫毛膏也禁不住她這麼撲閃,悄悄化了,在眼角拖出一條黑痕。
兩人就這麼面面相覷。
史上最強推銷員對著史上最帥陰陽師,就這麼默默無語,只好聽那聲音越來越近。
「十八……十九……二十!」清脆的童聲到洞口停住了。
「裡面有人嗎?」半夏看見一隻羊角辮探了進來。
「兩個人哎!正好,可以玩跳繩!」
黑暗的洞穴中蕩起回聲,那聲音雀躍,終於飄進了洞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