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根點上一支香菸。火柴的光芒在他黑色的有點充血的眼睛裡閃爍。他熄滅了火柴,吸了口香菸,吹出煙霧,像是一個被確定有罪的人一般。
「好的,我不知道為什麼每個人都想到是我,」他說。「這也許是另外一件大衣,儘管我不知道為什麼有人想把他的衣服搞的到處都是……想一下,ted,我需要你。」他抓住蘭波的膀子,把他拖到火爐前面,像是在做展示。「當我昨晚到這兒吃晚飯的時候,我把我的外衣——我的防水服,你知道——掛在大廳的衣櫥裡。一般性,你不比在那兒開燈。你只要摸索一下,把你的外衣掛在合適的鉤子上就行了。我不必開燈,但是我拿著一個裝書的包裹,我想把它放在架子上。所以我開啟了燈。我看見一件外套,一件額外的外套,掛在裡面的角落裡。它大約和我的一件黃色斜紋軟呢衣服相同的尺寸,你也見過的;而且,我不得不說,它是黑色的。」
「一件額外的外衣,」費爾博士重複道。他摸著下巴,嚴肅的看著曼根。「你為什麼說是件額外的外衣,我的孩子?如果你在某人的屋子裡看見一排外衣,你會認為有別人在你前頭嗎?我的經驗是一間屋子裡最不值得注意的事就是掛在釘子上的外衣;你這樣含糊的認為它們中的一件是你自己的,但是你不能確信是哪件。是吧?」
「我知道這兒有外衣的人。而且,」曼根回答,「我特別注意到這件,因為我認為這是burnaby的。他們沒說他會來,我想知道他是否在……」
burnaby窮兇極惡的指著曼根。他不是那個坐在cagliostro街沙發裡的外表柔弱的人;他像一個在訓斥年輕人的老人,用手做著戲劇性的動作。
「曼根,」他說,「很遵守法紀,費爾博士。一個奉公守法的好青年。哈哈哈!特別是當我被涉及進去的時候。」
「有異議嗎?」曼根問,聲音低沉,很平靜。
「——但是讓他告訴你這個故事吧。蘿賽特e,我親愛的,給你支香菸好吧?順便說一句,我會說這不是我的外衣。」
曼根怒火中燒卻不露聲色。他轉過身面對費爾博士。「不論如何,我注意到了。當burnaby今天早上來這兒的時候,發現有血跡的衣服——噢,那個淺色的——掛在同一個位置。當然,唯一的解釋是那是兩件衣服。但是這事不蹊蹺嗎?我發誓昨晚的那件外衣不屬於這兒的任何人。你會明白那件斜紋軟呢的確不是的。是兇手穿了其中一件外套,還是兩件,還是都沒穿?除此以外,黑色的外衣有點奇怪——」
「奇怪?」費爾博士插話道,非常突然以至於曼根轉過頭。「你指什麼奇怪?」
杜莫從收音機後面走向前,她的平底鞋發出唧唧咔咔的聲音。今天早上她看上去更憔悴了;高顴骨更加突出,鼻子也更加平坦,眼睛腫得很厲害。雖然外表不那麼堅強,但黑色的眼睛仍閃爍著光。
「啊,呸!」她說,做了個相當明顯有些僵硬的手勢。「有必要將這種愚蠢的談話繼續下去嗎?你為什麼不問我?我知道的比他多。為什麼不問我?」她看著曼根皺起眉頭。「不,不,我認為你在試圖說出實情,你明白。但是我覺得你搞混了。這很簡單,就象費爾博士說的……黃色的外衣昨晚在那兒,是的。在晚上早些時候,在晚飯前。它掛在鉤子上,就是他說他看見黑色衣服的那個地方。我也看見了。」
「但是——」曼根大叫。
「現在,現在,」費爾博士安慰似的大聲說著。「讓我們看看我們是否能搞明白。如果你看見外衣在那兒,夫人,難道你不覺得這不尋常嗎?有點奇怪,嗯,如果你知道它不屬於這兒的任何人?」
「不,一點也不。」她向曼根點點頭。「你沒有看見他來。我猜想這是他的。」
「誰讓你進來的,順便問一下?」費爾博士懶散的問曼根。
「安妮。但是我自己把衣服掛起來的。我可以發誓——」
「最好摁鈴叫安妮來,如果她在這兒的話,哈德利,」費爾博士說。「這個變色的外衣難題激起我的興趣。哦,酒神啊,這令我熱血沸騰!現在,夫人,我沒說你撒了謊。我想告訴泰德蘭波剛才某人多麼不幸地說了實話。哈!順便一提,你和安妮談過了嗎?」
「哦,是的,」哈德利回答道,蘿賽特·葛裡莫大步走過他身邊,摁響了鈴。「她說了一個可靠的故事。她昨天晚上出去了,直到12點半才回來。但是我沒問她關於這件事。」
「我不知道有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蘿賽特叫道。「這搞的一團糟!你能不能不做這些愚蠢的事,追究一件外衣是黃色還是黑色,好嗎?」
曼根轉身對著她。「這很不同,你知道的。我沒看見那東西。不,我認為她也沒!但是某人肯定進來了。儘管我承認安妮也許不知道。上帝!我不知道!」
「很好,」burnaby說。
「去大廳,」曼根。「介意嗎?」
哈德利從他們身邊經過,很平靜的說著話。burnaby看起來臉色蒼白,又坐在睡椅上。爭論和緊張過後,每個人都想安靜下來,此時安妮應鈴進來。安妮是個有思想的女孩,鼻子修長。她看上去很能幹;似乎工作也很努力。她靠門站著,帽子工整的戴在頭上,似乎上面還有印記,她用棕色的眼睛注視著哈德利。
「有件事我忘了問你,厄,」督察說著,似乎不大好開口。「嗯!你讓曼根先生進來的,是吧?」
「是的,先生。」
「大約幾點?」
「不知道,先生。」她看起來有些迷惑。「也許在晚飯前半小時。無法精確的說。」
「你看見他把他的帽子和外衣掛起來的嗎?」
「是的,先生!他從來不讓我去幹,當然我會——」
「你看見衣櫥裡面了嗎?」
「哦,我看見的……是的,先生,我看見的!你知道,當我讓他進門的時候,我正會餐廳,但是我發現我不得不下樓去趟廚房。因此我回到前廳。我注意到他離開了,衣櫥的燈還開著,因此我過去把燈關上……」
哈德利身子向前。「注意!你知道今天早上在衣櫥裡發現了件淺色斜紋軟呢外衣嗎?你知道它,是吧?好的!你記得它掛在鉤上嗎?」
「是的,先生,我記得。」她嘴唇緊閉。「當今天早晨burnaby先生髮現它的時候我就在前廳,其他人也圍過來了。mills先生說我們不要碰它,上面有血,警察——」
「好的。安妮,關於外衣顏色的問題。你昨晚看衣櫥裡的時候,外衣是淺棕色的還是黑色的?你記得嗎?」
她望著他。「是的,先生,我能記得,淺棕色還是黑色,是這樣嗎,先生?好的,先生,直接說吧,都不是。因為掛勾上沒有外衣。」
喋喋不休的話語交叉著衝撞著:曼根發怒了,蘿賽特e幾乎在歇斯底里的挖苦著,burnaby很開心。只有杜莫仍然疲倦而輕蔑的不說一句話。哈德利好一陣都在看著這幅場景,面對著證人們。安妮兩手緊握,伸長脖子。哈德利走向窗戶,一句話不說,卻表情憤怒。
費爾博士吃吃的笑。
「好了,令人振奮,」他催促道。「至少又變顏色啦。我必須堅持說這是非常有啟發的事實,儘管我也許有被椅子砸頭的危險。哼。哈!是的。來吧,哈德利。我們需要午飯。午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