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驚人的話

她忽然變得很溫順,不過卻有點挑釁的意味,彷彿快到忍耐極限.她們倆之間似乎有些什麼不對勁.她們快速的看了對方一眼,卻沒有直視對方.她們好像在模仿嘲弄對方的動作,又忽然意識到了然後停止下來.哈德利也保持沉默,好像是平時在蘇格蘭場面對兩個嫌疑犯時那樣.然後,他問,"曼根先生,你把葛裡莫小姐帶到走廊那頭米爾斯先生的房間去好嗎,謝謝.我們馬上就來.米爾斯,馬上就過來.等一下,betts."

"長官?"

"我要你作點危險的工作,曼根叫你帶繩子和電筒來了吧?好,我要你到房頂上去仔細搜查有沒有腳印,特別是這間屋子頂上。然後去搜查後院和挨著的兩間後院,看能不能找到什麼蛛絲馬跡。米爾斯會告訴你怎麼上房頂。preston!preston在這嗎?"

"一個尖鼻子年輕人急匆匆的從走廊裡跑進來,他就是專事四處尋找暗室的preston警官,他在death-watch一案中發現了嵌板後面的證據。

"搜一下這所房子,看有沒有什麼秘道,明白嗎?把它翻個底朝天都可以,只要你樂意。看有沒人能從煙囪爬上去……你們這些人繼續去查指紋拍照。拍照前先把血跡用粉筆圈出來。不要碰壁爐裡沒燒盡的紙。警察,那個該死的警察去哪了?

"在這裡,長官。"

"弓街有沒有打電話過來通知那個叫fley,皮爾·弗雷的地址?……好,去他住那把他帶來。要是他不在,就等著。他們有沒派人去他工作的那個劇院?……好。就這樣。大家都幹活去吧。"

他嘴裡嘟噥著什麼,跨進走廊。費爾博士跟在他後面,第一次露出一種可怕的急切的神色。他拿自己的帽子戳戳督察的胳膊。

"嘿,哈德利,"他說,"你是下樓去參加問訊吧?我覺得我要是留下來幫這些笨蛋拍照會更有用些。"

"不,要是你再弄砸幾塊感光版我才倒霉呢。"他憤憤的說。"那些攝影器材要錢的,而且我們需要證據。我想和你私下好好談談。你說的什麼七塔和什麼埋在一個不存在的村莊裡的人是些什麼廢話?我以前也見過你故弄玄虛,不過還沒這麼離譜過。我們來比較一下筆記,你寫了些……囈,幹什麼?"

他氣憤的轉頭看著拉他袖子的stuart米爾斯"呃,在我告訴警官如何上房頂前,"米爾斯沉靜的說,"我想我最好先告訴你,要是你想見

德瑞曼先生的話,他現在就在房子裡。"

"德瑞曼?噢,是他。他什麼時候回來的?"

米爾斯皺眉道:"我估計,他不是‘回來’。他根本就沒離開。剛剛我碰巧去他房間裡看了看……"

"為什麼?"費爾博士忽然很有興趣的問。

秘書毫無感情的眨眨眼,"我好奇啊,先生。我發現他就睡在那裡,可是要弄醒他卻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我相信他服了安眠藥,他很喜歡吃那些東西。我不是說他是酒鬼或者癮君子,不過實際上他就是喜歡吃安眠藥。"

"這是我聽說過的最怪的一家子。"哈德利宣佈,停頓片刻,他對著眾人說:"還有別的事情嗎?"

"是的,長官。葛裡莫博士的朋友在樓下。他才到,他想見你。我想沒什麼重要的事情,不過他是warwick酒店幫的一員。他叫pettis,anthoneypettis先生。

"呃,pettis?」費爾博士重複道,一邊揉著下巴,"就是那個收集鬼故事併為之寫序的pettis?嗯,肯定是。他和這事有什麼關係?」

「我到要問你任何什麼東西會和這事有什麼關係,」哈德利說,「我說,除非他有很重要的線索,我現在是沒時間見他的。記下他的地址,告訴他早上我會去拜訪他。謝謝。」他轉向費爾博士,「繼續講你關於seventowers和不存在的村莊的故事吧。」

博士等到米爾斯帶著betts警官到走廊那頭的門口時才再開口。葛裡莫的房間裡的低低的話語聲是房子裡唯一的聲響。黃色的燈光仍從樓梯處傾瀉過來,照亮整個大廳。費爾博士在走廊裡踱了幾步,左右打量一番,又看了看三個垂著褐色窗簾的窗戶,確信三個窗戶都從裡面鎖嚴實了。然後他向哈德利和蘭波招手,讓他們到樓梯間來。

「我承認,在詢問下一個證人前,比較筆記是更明智的。不過別談七塔了,我會慢慢說的,像羅蘭公子一樣。哈德利,一些胡亂記下的文字是我們唯一的證據,因為它們出自受害人之口,它可能是最重要的。我是指葛裡莫昏厥之前的那些話。我多希望我們都聽清楚了。記得嗎,你問他fley有沒射殺他,他搖頭。然後你問他誰幹的,他說什麼了?我想問你們倆你們認為自己聽見的是什麼。」

他看著蘭波,這個美國人糊塗了。他記得部分的單詞,不過整個說話卻沒記下來,那被鮮血染紅的胸膛和痛苦扭動的脖子給他留下的印象太深了。他遲疑了。「他首先說的是,」蘭波回答,「聽起來象是hover(盤旋).」

"胡說,「哈德利打斷他,」我當時立刻就記下來了,他說的第一個詞是bath(洗澡)還是thebath(浴室),不過我就是不知道……」

「好了,你這些胡說八道,」費爾博士說,「比我的還糟糕,ted,繼續說。」

「嗯,我不敢確信,不過我的確聽見了‘不是自殺,’‘他不能用繩子’,下面又說了什麼房頂,雪,狐狸,最後聽見的好像是太多光亮,我不知道有沒記錯順序。」

哈德利很憤怒,「你全記錯了,不過還是有一兩點對的地方。」他看上去也有些不安,「不過我也得承認我的筆記也沒什麼意義。說過bath(洗澡)這個單詞後,他說了鹽和酒。繩子一節是對的。不過我沒聽見什麼自殺不自殺的。房頂和雪我也有聽見。然後是太多光亮,隨後是‘有槍’,最後他說了什麼狐狸,還有最後說了個--我沒聽清楚,因為他流血太厲害,好像說的是‘不要怪可憐的……’就這些。」

「噢,上帝,」費爾博士痛苦的叫,他把二人看了又看,「真可怕啊,紳士們。我比你們厲害多了。我會給你們解釋他說了什麼。不過我也太佩服兩位的耳朵了。我也沒聽明白他到底咕嘟些什麼,不過我敢說你們也太離譜了。噢。」

「那你的版本又如何?」哈德利問。

博士笨笨的來回走動著,「我只聽見前面幾個詞,如果我對了的話,這些話很有意義。不過下面的話就太恐怖了。我好像聽到說什麼狐狸在雪裡的房頂上跑還是……」

「變狼為人?」蘭波說,「有人提到狼人嗎?」

「沒,也沒人會這樣說。」哈德利吼道,他戳戳自己的筆記本,「蘭波,我們來把聽到的東西排序。我來寫你聽到的東西,來比較一下。嗯,現在是這樣的。你的順序:hover,不是自殺,他不能用繩子,房頂,雪,狐狸,太多光亮。」

「我的:bath(洗澡),鹽,酒,他不能用繩子,房頂,雪,太多光亮,有槍,不要怪可憐的……」

「就這些。照舊,費爾,你這個老頑固,對最沒道理的部分最自信。我也許可以把這些都串起來,不過一個垂死的人怎麼可以光談談什麼洗澡,鹽,酒來給我們線索呢?」

費爾博士看著他已經熄滅的雪茄。

「嗯,是的。我們最好弄清楚。本來麻煩的地方就夠多了。我們一步步來。首先,小夥子,葛裡莫被槍擊後發生了什麼?「

"我怎麼知道?我正要問你那,如果這沒有秘道的話……」

「不不,我不是說那人怎麼消失的。哈德利你一門心思就想著這事了,簡直沒功夫問問自己還發生了什麼事情。首先我們來看看我們可以找到明確答案的事情,然後從這裡開始解決問題。嗯,他被槍擊後顯然發生了什麼呢。首先,我們看看壁爐四周那些血跡。」

「你是說這個傢伙從煙囪爬出去了?」

「我十分確定他並沒這樣做,」費爾博士說,「煙囪很窄,拳頭都伸不進去。你自制一下,好好想想。首先,一個很沉的沙發從壁爐前推開了,上面有很多血,好像葛裡莫在上面靠過,壁爐前面的地毯被拉開還是踢開了。上面也有血。爐旁邊的椅子也推開了。最後我發現在地毯上也有血,甚至壁爐裡也有。這讓我們注意到壁爐裡大量的燒過的紙,這些紙幾乎弄熄了火。

現在我們來想想這個忠心耿耿的杜莫的所作所為吧。她一進來就十分關注壁爐。一直看著它,當我發現她在看它的時候,她幾乎要歇斯底里了。你記得嗎,她甚至想讓我們去點火了,儘管她肯定知道在這樣的兇案現場警察肯定不會為了為證人生火的。不不,孩子,有人曾在那裡燒信件或者是檔案,她想確信它們已經燒掉了。」

哈德利呼吸沉重的說,「那她當時就知道了?而你卻說你相信她的故事?」

「是的,我的確相信她關於訪客和罪行的故事,現在也是。我不信的是她告訴我們關於她自己和葛裡莫的事。再想想發生了什麼吧。這個人射殺了葛裡莫,而葛裡莫雖然清醒,卻沒呼救,或者止住行兇者或者怎麼,甚至沒給米爾斯開門。他的確作了別的什麼事,他如此用力,以至於撕裂了肺部的傷口,正如醫生說的那樣。」

「讓我告訴你們他做了什麼。他知道他不行了,人們快要進來了。他有些必須銷燬的檔案,銷燬它們比追到殺他的人或者救自己的命更重要,他忍痛在壁爐左右奔走,銷燬證據。所以沙發被踢開了,地毯上也灑上了血跡。明白了?」

明亮而荒涼的大廳中出現片刻沉寂。

「那這個杜莫她……?」哈德利呼吸有點困難。

「她當然知道。這是他們倆的秘密。而她愛他。」

「如果這是真的,那他銷燬的一定是很他媽重要的東西了。」哈德利說,「你怎麼知道的。他們會有什麼秘密呢?你又怎麼想到有什麼可怕的秘密的?」

費爾用手按著太陽穴,揉搓著自己的頭髮。答道:

「我可以告訴你一點,雖然有些部分我也不知道。你知道,葛裡莫和杜莫都不是法國人。一個長著那樣高顴骨,發不發聲的h的女人絕對不是拉丁種族人。不過那不重要。他們是馬扎爾人(匈牙利的主要民族——ellry譯註)。確切點說,葛裡莫來自匈牙利。他真名是karoly,或者是查爾斯·葛裡莫。也許他母親是法國人。他來自transylvania公國,那曾是匈牙利的一部分,不過戰後被羅馬尼亞屯兵了。90年代末(指1890年代——ellry譯註),19世紀初,他和他兩個兄弟都進了監獄。我告訴過你他有三個兄弟嗎?一個我們沒見過,不過另外一個叫他自己皮爾·弗雷。

「我不知道這三兄弟犯了什麼罪,不過他們被送到siebenturmen的監獄裡去挖掘carpathian山脈裡tradj附近的鹽壙。查爾斯或許逃脫了。現在這個致命的秘密肯定和他入獄或者越獄沒關係,因為匈牙利王國已經不在,政府也沒了。也許他對他兩個兄弟做了什麼惡,什麼和三口棺材有關的惡行,和活埋人有關,這些惡行即使現在被發現也會讓他送命。這就是我現在能推斷出來的。誰有火柴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