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茨正準備再說謊,但突然她覺這樣讓人太累。
「因為這是我的工作。」她說。
這時周圍突然靜得能聽見心跳。艾娜的臉上露出一絲失望的表情,烏特則顯出一種生氣和令人作嘔的神態。
「哈,你和那個蘇格蘭人!我就說嘛!馬克是對的!」
「是的,烏特,馬克是對的。我們正在查詢一個謀殺犯。」
艾娜說:「所以你就對我撒謊,通過偽裝欺騙我,對不對?」
「不,沒有欺騙,艾娜。我只是沒有說罷了。我正在做一項工作——我的工作。」
「你是我的朋友,但你卻在我面前裝模作樣,對不對?很長一段時間你讓我覺著我們是朋友,其實我們並不是,對嗎?只有有毛病的人才會喜歡這樣。我想你不會喜歡這樣,凱茨。那個蘇格蘭警察才會喜歡,而你,我認為不會。」
「我在做一項工作,艾,這是我的工作。」
「這與我無關,我只想知道你是否對我說了謊,是否假裝是我的朋友。」
「但我是你的朋友,艾。」
「我的名字是艾娜。你該叫我艾娜,艾娜·賈森。這才是我的名字。你調查我了嗎?調查我的埃立克了嗎?你是不是還調查烏特的馬克了?」
那兩個女孩轉身又坐回原處。塊頭大一點的德國女孩穿上了她的上衣。凱茨有點生氣了,但真的不是衝著艾娜或烏特。她粗暴地說:
「我是一個女警察。一個女警察!我到這兒來是抓謀殺犯。你們倆明自謀殺這個詞嗎?當我假期裡來這的時候,我喜歡上了你們倆。我把你們當成了我的朋友,現在也是如此。我喜歡你艾娜,我也喜歡你烏特。真的,烏特,我喜歡你。即使你糟蹋了我的房間,我也沒有拘捕你。」
「你的……」
「房間。房間。你糟蹋我的房間。在那裡你撕東西,砸盤子,放水……」
「不,凱茨,我沒幹這些事。」
「我不想再提了,事情已經發生了。你以為我會拘捕馬克。我明白。」
烏特站了起來,穿上她的短褲,眼睛盯著凱茨。「我跟你說了。我沒有糟踏你的房間。你明白嗎?」
一切靜了下來,真相都寫在了烏特的臉上。
「凱茨,那一整天我都沒有可能去你的房間。一整天他們都在和馬克談話,我也呆在了那邊,只是偶爾走出房間,但絕沒走遠。即使是在他們嚇唬了我之後,我還是留在了那裡。一整天,你明白嗎?」
「艾娜?」
「這是真的,凱茨。」
「為什麼你不說?昨天下午當……」
「你那會兒非常的生氣,非常的愚蠢,凱茨。我說什麼已經無關緊要了。你已經氣瘋了。我想著我是你的朋友,我該等你冷靜下來。然後那晚我們去喝了酒,我就把這事給忘了。」
「真該死!」
「我常跟你說,你用該死或這一類髒字用得太多了,凱茨。你不是這樣的人,凱茨。」
喔,為了該死的……「我很難過。」
「我們也很難過。因為你對我們撒了謊。」
艾娜開始穿衣服,她穿上了外衣,讓金色的頭髮隨意地散著。凱茨覺著有什麼事情很是讓人煩憂。她咳嗽了幾聲,朝別的地方看著。艾娜拿起了她的短褲。
「還有幾個問題……」凱茨說。
艾娜面無表情地說,「是一個朋友的問題,還是一個警察的問題?」
「都是。我需要你們的幫助。幫幫我,艾娜、烏特。」
「好吧。」烏特說。
「好吧。」艾娜說。
「請不要猜測任何東西,艾娜,我只是想問你幾個有關埃立克的問題。」凱茨她們還在塔頂上待著。
「我能猜測什麼?猜測,這叫什麼詞?」
「那陣子你很忙的時候,埃立克卻打算到這來,我能不能問一下關於這方面的情況?烏特在馬修·布萊克出事後情緒很不好……」
「你把事情搞混了。開始是我打算回丹麥,然後把我的埃立克帶回桑塔。」
「但是你並沒有去。由於烏特請假,你不得不加班。」
「是這樣,於是我每天給埃立克打電話,告訴他我很抱歉,但這是我的工作。」
「每天?」
「當然,你不也每天都給你的瓦萊麗打電話嗎?」
「他是在丹麥嗎?」
「凱茨你糊塗了嗎?不是這樣的,我當然是往馬裡的廷巴克圖給埃立克打電話!你真是太奇怪了。如果埃立克在丹麥我會往丹麥給他打電話的。你是不是撞暈了頭?」
「你撥的是常用的號碼。一直都是同一個號碼嗎?」
「是的!」
噢,他媽的!
「是每天都打嗎?」
「凱茨,你該躺下休息一會兒。我不想再跟你多說了。是每天都打,因為我沒讓埃立克過來。因為我跟埃立克說我想你,我們不得不等一等,每天,每一天,我都在院裡給他打電話,說這些事情。你現在明白了嗎?」
噢,他媽的!
「我想我開始明白了,艾娜。」
57
運動商店直到中午才開門,與書和電影中不同,在擺放整齊的貨架間沒有站著經理。凱茨又想起了迪克·弗朗西斯,「如果那是一本書,那麼名單上應該有四個名字。我查了半天,兇手應該就是那第四個人。」
儘管沒什麼精神,凱茨還是走下了休閒池,尋找極微小的機會,希望條紋包能突然在哪個做日光浴的身體旁出現。凱茨的行為有點過於明顯,如果她是個男人,別人會認為她是個窺視狂——一個剛剛來、還不習慣於周圍的人都是裸體的傢伙。大概是凱茨看起來像一個正在巡視的女同性戀者,一個女孩——注意到了凱茨長達1秒多鐘的凝視——特意坐了起來,晃動著胸部,衝著凱茨別有意味地微笑。凱茨說了聲抱歉,然後走開。
凱茨又晃盪了一會兒,接著她再一次見到了小個子比利時人愛德華·普拉特,這傢伙正很舒服地躺在躺椅上,脖子上搭了塊毛巾,手裡拿著一本薄薄的平裝書。想著後1小時也沒什麼事可做,凱茨就朝愛德華走過去。他拿的是一本迪克·弗朗西斯的書。乾淨得像沒讀過一樣。凱茨朝天瞥了一眼,心想,「老天,你這下完蛋了!」
「愛德華?」
愛德華斜著眼往上看。凱茨把太陽擋在了她身後。
「唔?」
「我是凱茨,你在幹嘛?我還以為你開著你的跑車出去了,跑個200公里或什麼的。」
「喔,凱茨!」愛德華一邊說一邊用手在眼睛上搭了個遮陽棚,「我沒出去,我讓艾娜給我做了會兒理療,現在我正在休息。我還沒喘口氣,艾娜就讓我走了,你想喝一杯嗎?」
「好的。」
凱茨往周圍看了一眼,已經沒地方可坐了。
愛德華意識到了什麼。「噢,我很抱歉,我該有點紳士風度。」
他站了起來,拖出躺椅,示意凱茨坐下來。
「哦,謝謝你。愛德華。」
凱茨奇怪自己幾乎有些喜歡愛德華了。也許這種感覺在馬克欺負他那會兒就有了。凱茨總是有些同情落水狗。
「我聽說了,」他說,「艾娜告訴我了。她說你見過那隻珍稀的鳥,火焰山裡的thealimoche。」
「艾娜跟你說了這些事情?」
「是的,我還跟她說我也是個稀有鳥類的愛好者,我喜歡去看鳥。」
「我想你恐怕不會喜歡這種鳥。我很幸運地知道有一個人在照顧它們,但具體鳥巢在哪裡還是個秘密。」
愛德華看上去很是失望,「那我太傷心了。因為我到這兒——這個島來,很多次我都希望能幫得上忙。我的工作就是給農場提供各種農業用具,在這我能做很多事情。儘管我有錢,很富裕,我還是你所說的什麼綠色……」
「環保主義者?」
「對,我沾點邊。我想給照顧aijmoche的人提供點資助。不需要很多的回報,它只會花我公司的一點錢。」
他媽的,見鬼去吧,慷慨的比利時人!
「好吧,」凱茨說,「我有號碼,我會打電話的。」
愛德華笑了。「你會為我做這件事?謝謝你!作為回報,也許我該到個好地方請你吃午飯,我們喝點酒……」
嗨,打住吧。「也許,」凱茨說,「電話號碼就在我的房間裡。」
愛德華和凱茨一起往口走,凱茨在給愛德華解釋她是在飛機上和漢克·凱利認識的。這個小個子男人很禮貌地聽著,但老有點走神,大概是因為曬了太陽或是喝了點酒。當他們到了凱茨房門口,愛德華說,「我在這兒等你。這是一個女士的房間,我想我該在外邊等。」
凱茨又一次感覺他的古怪。「好吧。」凱茨說。
凱茨拿著電話號碼和休閒包走出來。凱茨跟愛德華說過他們不必一起用餐,在泳池酒吧喝杯酒就很好。拿上休閒包就是為了自己付賬。一個明智的女孩是永遠也不會讓對方給自己付賬的。
凱茨讓房門敞著,她看見愛德華抬頭往房間裡看。「噢,」她說,「你要不要用一下我的電話?」
愛德華露出一點感激的渴望,「這樣能行嗎?」
「行。」凱茨說。她忍住沒笑。「不過我會呆在外邊,這樣你就不會被打擾。」
普拉特點點頭,沒注意凱茨的表情。「你真是太好了,凱茨。我要早點認識你就好了,我們該……」
「泳池酒吧開門了……」凱茨說。
「噢,對,我很抱歉,請原諒我。」
普拉特進了屋,直奔電話,很快撥了號,開始講又軟又快的西班牙語。然後那邊好像有人讓他等一會兒。愛德華用手捂著話筒,向凱茨示意。「我得等……」
凱茨微笑著在等,心裡則在想湯姆·麥金尼斯是怎樣開展調查的。屋裡普拉特很是自在,邊點頭邊與電話那邊很快地說話;屋外凱茨在鋪著碎石的花園漫不經心地閒逛。不一會兒,凱茨聽見愛德華大聲說「對!對!謝謝!」然後放下電話。愛德華出來的時候,凱茨先是對自己咧嘴,然後衝著他微笑。
「他們說你可以去看鳥了,對嗎?」看著愛德華開心的笑臉,凱茨問道。
「你怎麼知道?」普拉特說。
「因為你在笑。」凱茨說。
「喔!」普拉特說,突然明白了凱茨的意思。「你真好。我真有點傷心你不讓我請你吃午飯。我很想請你。」
「他們說你什麼時候能去?」
「今天3點。今天下午3點有人會和我在火焰山的餐館碰頭,然後領著我去。
「去哪?」
「去看鳥,alimoche。」
「你真幸運,愛德華。」
「一般。但要是你肯讓我請你吃午飯,再喝點酒,我就會是非常的幸運。而且以此向你表達謝意也是很不錯的嘛。」
凱茨聳了聳肩,「那倒是,不過……」
「一頓特別的午餐,怎麼樣?」愛德華很快地說,「是用地火做的。用你的話說是什麼燒烤?」
「你是指在火焰山的餐館?」
「你知道那家餐館?」
「當然,不過那兒很貴。」
「無所謂。花錢而已。你讓我向你表達謝意,我又有美人做陪,這很好呀。」
「當你把這件事看成……」
愛德華喜笑,「你同意了?」
凱茨笑了,「好吧,但要是去那家餐館我得換一下衣服。我能跟你15分鐘後再碰頭嗎?」
「當然。」普拉特說。
「在運動商店外面,怎麼樣?」凱茨看了一眼表。「我們就定在12點10分?」
「好!」愛德華大聲地回答。他的手勢很德國。他們正式地點過頭,他轉身很快地走開了。
凱茨有十七八分鐘,幾乎不夠用。
凱茨從房間裡走出來,不再穿著短褲、緊身衣,她換上了一條柔軟的綠色絲綢無領裙,配著淺土黃色的棉布包。凱茨也沒再穿運動襪和運動鞋,而是光著腳穿了一雙精緻的亮絲拖鞋,這是一個去了泰國的朋友送她的禮物。
在開門前1分鐘凱茨走進了運動商店,門沒有鎖,她是頭一個客人。凱茨與店經理簡單地說了幾句,他總是用攤手及搖頭作為回答。但在凱茨問了一個關鍵的問題時,店經理回答說,「啊,對!這個我記得。」他點了點頭,提出可以查一查他回收的信用卡。經理的答覆讓凱茨腦子裡亮光一閃。
「不用了。」凱茨說,她的神情很是焦慮,「你已經告訴我很多了。」
凱茨很快地走出去,回到她的房間,在屋裡掃視了一圈,然後離開,走回廣場和愛德華·普拉特碰頭。
58
愛德華也換了衣服,當凱茨匆匆忙忙向他走過去時,她看見一個瘦小但結實的男人穿著價值不菲的粗斜細紋棉布襯衫和牛仔褲,腰裹紮著棕色的粗皮帶,凱茨估算著大概是28英寸的腰圍。鞋子是鞣皮的,隨身還帶了一隻比公文包稍大點的黑色提箱。
「嗨,凱茨!」愛德華高興地說,用讚賞的目光上下打量凱茨。「你只遲到了1分鐘,像女士的作風,女士都要遲到一會兒。」
凱茨的目光掠過愛德華,看到正在抬眉毛的運動店經理。凱茨把目光再轉向愛德華說,「你再跟我說說你準備怎麼回來。」
凱茨和愛德華穿過中心向接待廳走去。
「羅伯特告訴我他們會用車把我送到通往國家公園的主路口。我把自己的車了停在那裡,這樣只要半小時我就能回到這兒。這樣的安排很好。」
「我坐計程車回去?」
「是的,從飯館這裡回去。這樣不好嗎?我沒向他們請求讓你也去,要不要再問他們一下?」
「不用,觀測點沒那麼大的地方。」
「你說得對,凱茨。」
「不管怎麼說,」凱茨說,「見過一隻髒兮兮的兀鷲就和見過所有的一樣。」
他們走過接待廳的時候碰到了奧托和阿納爾多。綠之隊的貝斯手阿納爾多也是一名丹麥腳踏車手,他的個頭比奧托還大。兩人推著兩輛一樣的看起來價格不菲的賽車,金屬底的腳踏車鞋走在磚瓦面地板上啪噠、啪噠作響。奧托衝著凱茨使了個眼色,凱茨覺著自己有點興奮了。她忍不住說,「奧托,今天晚上咱們就喝一兩杯,然後我們去迪斯科舞廳,接著……」
奧托一定會說,「好!太棒了!」但他們好像有什麼很急的事,凱茨話音未落,他們已經走出了門口。
接待廳櫃檯後面布洛德溫在忙著什麼事情。一抬頭她看見了凱茨,「喔,嗨,美人!我這兒有點關於年輕姑娘的訊息,你想不想知道?」凱茨並不想,但她還是請愛德華等她一會兒,然後向布洛德溫走過去。過了一小會兒,布洛德溫給凱茨拿出了幾個信封。
愛德華很平靜地等著,看著她們。凱茨好像碰到了問題,用信封敲打她的手錶。愛德華帶著一絲的微笑點點頭,看著他自己的手錶。凱茨很快地開啟第一封信開始讀。然後她說了一些什麼讓布洛德溫覺得很有趣的事情,她聽得笑了。第二封信是從英國來的,凱茨留下了準備以後再讀。
「好了!」凱茨轉身對愛德華說,「我現在是你的了!」
普拉特笑了。他看上去很具紳士風度,用母語溫柔地說了幾句話,打了個手勢請凱茨從門口往外走。
他們走出來,屋外是一個亮麗的晌午,太陽沒這沒掩地直射在頭頂上,一點影子都看不到,也沒有一點兒風。普拉特告訴凱茨他的車就在馬路的那邊,是他從基地剛租用了兩天的雷諾19汽車。
「我真是浪費錢。我其實並不怎麼用車,只是有時候晚上到桑塔釣釣魚,或者下午去看看客戶,然後……」
「是灰色的那輛嗎?」凱茨問。
他們經過兩輛四輪驅動車和另外一輛克里奧,來到了普拉特的車子邊。
「我能進去坐一會兒嗎?」凱茨說,她意指駕駛座,「自從看了電視上的廣告,我就一直渴望能有這樣的一輛車。」凱茨故意裝腔作勢地說,「好不好,爸爸?」
普拉特側身給凱茨開了車門,「請……」
凱茨鑽進去,坐在了方向盤後面,向繞到副座的愛德華表示了感謝。等他坐好後,凱茨說,「能讓我開開這車嗎?」
普拉特第一次露出了不高興的神情,「可是保險書……」
「不會有問題的!」凱茨興高采烈地說。「這是桑塔運動中心的車,而我是中心的員工,所以不會有問題。」
普拉特看上去有點慍怒。「好吧,要是這樣,我們現在能走了嗎?」
凱茨炫耀地撞上車門,在方向盤上做了個開車的樣子,然後開始調整她的座位。
「太好了!」凱茨說,伸手去要車鑰匙。普拉特把鑰匙扔到凱茨的手上,然後咔噠一聲開啟他的提箱,往裡瞥了一眼,很快地就關上。
「那麼,」普拉特說,「午餐……」
「沒問題!」凱茨說,開始開動雷諾車。
當車子從泊位開出來往山下走的時候,凱茨開得很慢。她清楚地記得,那天她在跑步時就是這輛雷諾克里奧車在等著她。
「這車很穩。」當他們走在前往村子的混凝土路上凱茨說,「很容易駕駛。」
「是的,」普拉特說,「另外它也能跑得很快。」
59
在去往提納霍的山頂上,凱茨根據路標把車往右拐。那幫騎腳踏車的傢伙一定騎得很賣力,因為他們這會兒還在凱茨他們前面。
賽車手在寬闊的馬路上排列成長長的一隊,進行長距離的繞圈比賽。馬路的兩邊有些小小的分界物,一排防風林。從砂礫裡冒出來的綠洋蔥芽就像是從地裡伸出來的機關槍。凱茨和」愛德華往前看,能看到正在使勁蹬車的賽手。
凱茨注視著前方,面無表情、令人奇怪地和愛德華開始說話,「我的探長,我以前的上司,認為今晚他將抓住害死凱文·金的人。」
「凱文·金?」
「他在一個夜裡給溺死了。」
「喔,是的。他是一個長跑運動員。
「艾娜喜歡他。
「我想我知道這點。
凱茨和愛德華開始靠近騎腳踏車的人。他們一共有四個。好像奧托和阿納爾多一直在努力追趕這一隊人。
「這是綠之隊隊員!」凱茨說。「他們就是那兩個我們在接待廳見到的傢伙。
凱茨聽到普拉特提箱的咔噠聲。
「麥金尼斯說殺死凱文的那個神秘人物一定就是殺了去年那個德國人和來自倫敦的那個英國人的傢伙。
「你說的英國人是柯林·瓊斯。
「沒錯,愛德華。
凱茨駕車超過了那4個賽手。在他們前面200米,有另外一隊賽手,大概是五六個人。
「他是一個游泳健將,但遊得不是最快的。
凱茨按了按喇叭,「他是艾娜的一個朋友。
手提箱的蓋子開啟了。
「他們都是艾娜的朋友。都是。
「但都不是像你這樣好的朋友。是嗎,愛德華?你是艾娜的護衛。你在保護著艾娜,是這樣嗎?」
車子慢了下來。前面其中的一個賽手好像拿了一面旗。奧托和其他的人正從後面靠過來。
「我已經把每一件事情都搞明白了,愛德華,每一件事。我明白了埃立克·奧托洛是怎樣幾乎在每一次案發時都來到了桑塔。我知道他還有其它幾次來到了島上。我一直猜想他說服了休塞佩·卡斯特拉諾幫助他,讓卡斯特拉諾用小客車把他帶進基地,然後把他藏在了潛水艇裡。」
車子這會兒已經停了下來,他們前後都是腳踏車和賽手。
「我把所有的事都搞明白了,愛德華。我會去找埃立克。我會去找他,愛德華,看他怎樣在夜裡鬼鬼祟祟地作案,一聲不吭地忍受著嫉妒的煎熬。他認為任何人,任何靠近艾娜的人都愛上了艾娜,都應該受到懲罰。我非常準確地知道事情都是怎麼發生的。」
奧托已經從腳踏車上走下來,正在輕敲車窗。
「那是奧托,」凱茨說,「他是凱文·金的一個好朋友。」
普拉特把車窗搖下來,表情平靜得奇怪。
「你看,愛德華。」凱茨說。她的眼睛仍直盯著前方。另外一圈的賽手已經把他們的腳踏車放倒在地上。「你看我幾乎把所有的事情都搞明白了。我明白了事情的動機,是嫉妒,佔有,佔有慾。我明白了為什麼這些人會受到傷害,為什麼埃立克覺得有必要去殺人。」
「你好,愛德華。」奧托說。
「唯一一件我搞錯了的事情就是具體是哪個男人。每件事我都弄對了,但我卻把人給搞錯了。你知道為什麼嗎,愛德華?你知道為什麼我會把人給搞錯了嗎?」
「因為你太笨了?」
「不,愛德華,因為我在嫉妒。我也在嫉妒。」
「喔?」
「你知道,愛德華,我不喜歡埃立克,艾娜比我更親近埃立克。你知道,愛德華,我明白,我明白你做了些什麼,明白為什麼你要那樣做。」
「你什麼都不知道。」
「可我認為我瞭解你,愛德華。愛德華,我知道你在撒謊,在欺騙。我知道你今天根本沒有興趣帶我去吃午飯;我剛才一碰到你,我就知道你並不比我對alimoche更有興趣。」
「你想從車裡出來嗎,普拉特先生?」奧托說。
「不,你什麼都不會知道。」
「可是你給洛斯哈美奧斯的阿瓜博物館打了電話,對嗎?我給你電話號碼了嗎?」
「你給了,我也打通了。」
「然後他們安排你與其中一個護國人見面。」
「那又怎麼樣?」
「可是那個電話號碼,愛德華,我給你的電話號碼是阿里希夫警察總局的。我想你根本沒有打那個電話,對嗎?」
「可是……」
「如果你撥了那個號碼……這是一個錯誤。我給錯了你一張紙條。」
奧托的表情不再平靜了。「請下車。」
普拉特瞥了他一眼。普拉特看上去要放棄了。
當愛德華出來的時候,凱茨問起了馬修·布萊克。
「你想知道什麼?」
「他從塔上摔了下來。是你推的嗎?」
「你認為是我推的?」
「你在那兒,愛德華。我想也許是你。但我的探長認為另有他人。有可能是另一個人,出於某種原因那個人也在塔頂上。另外一個男人。」
「你又犯了一個錯誤。那不是一個男人。
車門開著,愛德華回過頭,「我想你應該說布萊克先生摔了下來。
「是你幫的忙?
「我沒有。
「那麼……」
「你自己已經說了,另有一個人在塔頂上。
奧托咆哮著讓普拉特從車裡出來。
「不要,奧托,等一下!」凱茨說。「愛德華,那會兒你在樓頂上嗎?
「我去那兒了。也許我是想幫著這位馬修·布萊克摔下來。他總是躺在牆那邊曬太陽……」愛德華停了一下,「我也喜歡這樣,但卻是他出了事故,倒也公平。
「我不……」
「他讓一個裸體的女士吃驚了。女士有些生氣,亂扔了一些東西。馬修·布萊克一貓腰想躲的時候,他從牆那邊滑了下去。
凱茨說得很慢。「那女士是誰,是烏特?」
第一回凱茨看著愛德華的臉。他幾乎走出了車子,又轉了回來。他盯著凱茨,等著她去請。
「艾娜?是艾娜?
愛德華笑了,他的眼神很特別。
凱茨早該想到。如果這個人是艾娜,是艾娜……
愛德華·普拉特只是微笑。
60
當愛德華終於走出車子時,凱茨把車鑰匙從打火裝置上拔下來,扭頭往車窗外看。凱茨隱約覺著愛德華還拿著他的手提箱,正笨手笨腳地匆忙往外走。接著不知道是愛德華還是奧托低聲咕噥了點什麼,凱茨把車鑰匙拿在手裡轉過身來。奧托強忍著怒氣,這讓他表現出的禮貌顯得怪怪的。他往後退了幾步,就在這時,普拉特扔下了手裡的提箱,箱裡的東西散了一地。
凱茨只看見了這個比利時人的背影,和他舉起的手臂。忽然凱茨聽見一聲奧托用丹麥語喊了句什麼,然後「啊!」的一聲往後跌倒在地上。非常愚蠢地、非常愚蠢地,普拉特開始猛跑,翻過一堵牆,跑進洋蔥地,向著海邊跑去。
「噢,上帝!」凱茨說。
凱茨反應得太慢了,當她懊悔地從車裡出來時,兩個年輕人已經翻過牆,拼命地追著普拉特。另外有一個人在幫著阿納爾多救護奧托。其他的人扶起腳踏車,正在商量該騎哪條近道,好截住一會兒可能回到公路上的普拉特。
凱茨打定了主意。她大聲問阿納爾多,「奧托沒事吧?」
阿納爾多點點頭。
凱茨翻過牆,這才發現她離兩個年輕人有200碼,離普拉特有400碼。當她開始追的時候,她打量了一下那兩個年輕人的跑姿,覺著他們兩人都不可能追上普拉特。
凱茨一邊追一邊盡力把步速調整到最佳位置。那兩年輕人都是腳踏車手,但普拉特既騎腳踏車又跑步。他瘦小結實,跑步肌很發達。兩個年輕人整體素質不錯,但並不擅長跑步。要是他們知道還要追多久,他們就不會跑過洋蔥地去追普拉特了。
在她右手那邊,凱茨看見在普拉特的前面橫亙著一條公路,蜿蜒著向山脈那邊延伸。四個衣著鮮豔的腳踏車手正在那條路上包抄過來。凱茨估計普拉特看見他們後會轉個方向,因此她直接往對角轉過去。凱茨覺著有點窘,因為她要抄近道的話,她只好跑在洋蔥地裡,而不能在小路上跑。那兩個腳踏車運動員一直在努力追著,他們沿著最近的直線追那個比利時人,緊隨其後,但他們已經有點累了,因此一點抓住他的希望都沒有。
「沒關係!」凱茨對自己說。「沒關係!捉貓不止一種方法!還有其它辦法逮住這隻狐狸!
凱茨正往這塊大洋蔥地的一個邊角跑去。普拉特這會兒已經到了洋蔥地的邊上,太好了!他看見了那隊腳踏車手,他轉過身,從馬路那邊跑開,和凱茨衝著同一個邊角跑過來。普拉特也許會在20秒後看見凱茨。他手裡拿著好像是汽車天線的那麼一個短硬的東西。
凱茨往她的右後方看,她看見其中一個年輕人停了下來,喘了口氣,又開始追,但他根本不可能恢復過來。在他前面,另外一個綠之隊隊員也已經步履蹣跚。「可我還能跑,你這個該死的惡魔!」凱茨說。凱茨自我感覺還不錯,她沒有一下子就用盡了全力去追,給自己留了點後勁。
這會兒普拉特看見她了。他大口喘著粗氣,但一直在努力保持步速,努力首先到達那個邊角,然後走進海邊的岩石堆裡。那裡是火山岩地的最邊緣,也是火焰山的起點。普拉特和凱茨眼瞪眼看了好幾秒,凱茨明白他會先到達那邊。接著凱茨開始意識到她一直在光著腳跑,她那發亮的拖鞋早就不知丟到哪兒去了。凱茨第一次感覺到了痛,但她沒住腳下看。
普拉特已經到了邊角,他停了下來,手裡搖著那可笑的金屬棍。他往高處爬了幾步,往四周察視著他的敵人。很明顯,他沒多考慮凱茨,他已經決定應該從公路逃開。
凱茨翻過那堵牆後,這才真正開始她的大步伐。地上的砂礫地面對普通人的腳來說可能會很難走,但凱茨在布賴頓時經常在這樣的海灘上進行訓練。她正在追捕的那個男人倒是沒怎麼走過。凱茨推測自己應該比他要省點勁。
比利時人現在就在她前面大約100碼的地方,在鋸齒狀的火山岩石間的小道上奔跑,小道好像人工開出來似的,呈s型彎彎曲曲地延伸開去。凱茨的腳板痛極了。她一直在祈禱普拉特能離開這片岩石地面。
每轉一個彎,普拉特就會從凱茨眼裡消失1秒鐘,所以凱茨總是及時地拐過彎來,以便能看到普拉特在哪兒拐下一個彎。凱茨突然意識到普拉特可能會在某一個拐彎那兒停下來伏擊她。於是她一直作好了這樣的準備,每拐一個彎都盯好普拉特,特意拐得大一些。要是普拉特有這樣的意圖,他也得多跑幾碼。
但是每一次,每拐過一個彎,他總是像受了驚嚇,一直在跑,在跑,不讓自己喘口氣。這使他像一個10公里長跑的新手,出發時跑得太快了,現在開始覺著真正的難受。
只要凱茨願意,這會兒她隨時可以抓住普拉特。
但她沒有這樣做。相反,她保持著與他的距離,保持著自己的冷靜。像一個馬薩伊戰士那樣,慢跑著追捕羚羊,直到它倒地。她一直在追那比利時人,折磨他,既足夠地靠近,又保持一定的距離,讓他覺著自己還有可能逃脫。凱茨希望這種折磨持續下去。
他又拐彎了,從她的視野裡消失。凱茨也拐過來,再次盯住他。路面開始上升——凱茨注意到了——他們來到了一塊平地的右側,凱茨覺著眼前的紅灰色的粗砂石沙灘,景象很熟悉,
然後,很突然,愛德華·普拉特停了下來。他是一個矮小的,並沒有六條腿的傢伙。天氣很熱,並不像英國的4月,但凱茨還是又一次覺著自己是在布賴頓的海灘上,面對著傷害莫伊拉的傢伙。凱茨搖著頭。普拉特絕望地喘著大氣,眼神里充滿了仇恨。
「我不得不收拾你了。」他說。
「用那個東西?」凱茨說。他在喘著粗氣,凱茨卻沒有。
「這是給牲口用的。」他說,揮動著塗成橘色的棍子。「對牲口來說,它讓它們覺著疼;對你來說,足以把你打暈,讓你倒地。」他又在喘氣。
他們隔著20英尺。普拉特看上去很虛弱。
「你就是塊臭狗屎。」凱茨說,「一個有病的該死的矬子。我懷疑你能不能把那個東西,舉起來。」
「一根牲口棒。」普拉特說。他揮動手裡的東西。「對付你足矣,只要我願意,就能殺死你。把你打倒在地太容易了。」
「只要你能打得著。」凱茨說。在她的頭頂上方有個東西在一圈圈地飛。普拉特抬起了他的胳膊。
「那是你的alimoche。」凱茨說。「誰會想到呢?」接著凱茨看了一眼觀測點,她看見有人在動,在往外走。凱茨並不友好地咧嘴一笑,「那麼,酶,你猜怎麼著?好像有騎兵在這裡!」
普拉特很快地瞥了一眼突如其來的鳥和從鳥類觀察點冒出來的男人。就在這一瞬間,凱茨快速地衝過去,把普拉特打倒在地,並趁機拿起他的牲口棒,得意洋洋地攥在手裡——棒子還挺沉。
凱茨感覺到太陽高高地掛在他們頭頂上。她瞥了一眼拿在手裡的古怪武器。
普拉特眼睛往上看著,開始屈服了。儘管臉上還帶著仇恨,但他已經屈從。
「該死!」凱茨說,「你打算殺我!」
凱茨伸出胳膊,用棒子頂著普拉特。她按了一個鈕。
普拉特倒在了地上。
凱茨在普拉特旁邊坐下,看著自己血淋淋的腳板,她朝普拉特一側身,又補了一槍。這回她看到普拉特開始全身痙攣。她想起了凱文·金,於是給他第三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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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克·凱利開車送凱茨回桑塔。他們走了通往提納霍的路線,這樣可以找找其他人。他們只看到了其中的兩個人,這兩人還在騎著腳踏車到處搜尋那個比利時人。凱茨帶上他們倆,一起去找其他人。
這會兒天色已近黃昏。早些時候漢克和一個叫裴裴的不太愛說話的島民已經把愛德華·普拉特抬到了馬路邊,然後漢克和凱茨開始等警車和救護車到來。在探長麥金尼斯到達前5分鐘愛德華·普拉特已經被確認死亡,這一點漢克和凱茨都心裡有數。
一個陰著臉的摩托車巡警正看著凱茨,和她一起等一個英語說得很得體的高階警官。探長和他們一齊到達。他紅著臉,很激動,好像突然間變老了,對自己的搭檔很是失望的樣子。
裴裴回到觀察點拿出一個急救箱。默不作聲地給凱茨清洗流血的腳板,然後消毒、包紮。他們分享著深邃目光中的理解,裴裴弄完後向凱茨點點頭,示以無言的敬意。凱茨一聲不吭,陷入深思中,彷彿看見愛德華·普拉特身體痙攣的樣子。
終於,湯姆·麥金尼斯走過來坐在凱茨身邊。漢克·凱利悄悄地走開了。兩位警察開始很禮貌地交談,語速很慢,不慌不忙。年長的男警察在向女警察下命令,她只能接受。過了一會兒,他站起來,很滿意的樣子,向其他的警察走過去,和他們聊了起來。幾分鐘後,島上最高階的警官向蹲在地上的凱茨走過去,拉著她的胳膊,扶她起來。接著,其他的幾個警察向凱茨走過去,衝她點頭、微笑。一個說「勇敢」,另一個說「大無畏」。然後頭一個到現場的警察說,「他們愛你,凱茨·弗拉德。他們正在談論你的勇敢。」
漢克知道他現在最好離開,但他還是陪著凱茨一起走進了接待室,摟了她好一會兒才與她告別。在離開前他到櫃檯找布洛德溫,一個人說她不在,可能是去了某一個酒吧。漢克曖昧地衝凱茨咧嘴一笑,然後很失望地去找布洛德溫。凱茨則回她自己的房間洗了個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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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她穿好衣服,去找其他人的時候,她發現所有的人都在泳池酒吧。他們都坐在椅子上,一打白色的塑膠桌被推在一起組成巨大的矩形。中心的客人、腳踏車手、還有沉默的奧托圍著桌子坐了一圈。
布洛德溫和漢克都在那兒,烏特也在,但特別的安靜。艾娜和埃立克在那裡非常親熱地坐在一起。凱茨先向艾娜和埃立克走過去,拿起艾娜的手,把它緊攏成拳頭,吻了一下。然後她仍然拉著艾娜的手,吻了埃立克的臉頰。
桌子上擺滿了飲料,一瓶瓶格里弗酒,高腳杯,各種各樣的酒,還有可樂和冰塊。有人已經定了比薩餅,正在往這裡送。侍者們都穿著統一的淺綠色襯衫,踮著腳尖在宴會中穿梭。凱茨決定快點吃完,點了一份提曼法亞特選。
在等著上菜的時候,凱茨向烏特走過去,在她身邊蹲下來。凱茨向烏特保證她會在馬克的事情上盡力幫忙的。如果她和麥金尼斯準備離開小島,他們有可能把他給放了。
然後凱茨去找奧托,與他耳語了幾句。奧托咧嘴笑了,正準備說點什麼的時候,她把兩根手指放在他唇上,制止了他。凱茨最後又耳語了點什麼,奧托的臉有點沉了下來。接著凱茨向吧檯走去,要了四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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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比薩餅,凱茨回到自己的房間,倒了一杯酒,在電話機旁坐下。她先給莫伊拉打電話,問起了她的孩子。一切看來都很好。
「那麼,莫伊拉,你該告訴你那位,現在所有有關孩子的事情:我會第一個給孩子送禮物,送他一根棒球棍。」
「已經有人送了。」莫伊拉說,「你是不是很快就能回家了?」
「得再過幾天,」凱茨說,「一定好航班我就回去。」
「我去做b超了,」莫伊拉很快地說,「你猜是男孩還是女孩?」
「男孩。」凱茨說,「你打算叫他蒂莫西。」
「你怎麼會知道?」
莫伊拉看不到凱茨在微笑。
「你不會明白,莫伊拉。最好別問。」
「喔。」莫伊拉說。
她們相互道別。
瓦萊麗沒在家裡。凱茨試著給他在美國特快的直線打電話,結果聯絡上了。
「是我。」凱茨說。
「凱茨。」
「我想跟你說點事。」
「好的。」他說,「我們還準備結婚嗎?」
「我隨便。」凱茨說,「可我想跟你說點事。」
「我聽著呢。」
凱茨晃了晃手裡的酒。
「我今天下午殺了一個傢伙,瓦萊麗。」
對方在沉默。
「瓦萊麗?你聽見我說了嗎?」
他放慢了語速。電話線在噼啪作響。
「我想你是說你殺了人。」
「是的,瓦萊麗。我追捕一個殺了四個人的傢伙。我光著腳追了他大約3英里。當我追上他的時候我殺了他。然後我回到這兒,要了一份比薩餅。
「你沒事吧?
「我感覺好極了,真的,瓦萊麗。我覺得該慶祝一下。莫伊拉也很好。你知道她快生了嗎?
「什麼!」
「莫伊拉,她懷的孩子很好。是個男孩。」
「凱茨……」
「怎麼了,瓦萊麗?」
「凱茨……」
「你是不是打算再問我一次有關結婚的事?」
「凱茨……」
「只有我一個人認為這是一個好主意。要知道,如果我還曾經殺過其他的人,我也希望我能跟人說……」
「你喝酒了,對嗎?」
「我喝了兩杯。」
「那麼這都是什麼意思?你知道我想跟你結婚。」
「我希望你關心我怎麼樣了,瓦萊麗。我今天殺了人。我希望你會擔心我。」
「我是擔心了。」
「我怎麼不覺得?」
「我無法回答,凱茨。」
「那我們什麼時候結婚?」
「等你回來我們再談這事。」
「我們不要孩子。」
「等你回來再說,凱茨。」
「那麼,跟我說你愛我。」
對方在沉默。
「跟我說你愛我。」
「等你回來的時候。」
凱茨把電話掛了。
凱茨摸了摸左右耳朵後面的耳環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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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床上起來,看了看她的屋子,然後出去,走到湯姆·麥金尼斯的房門口。在她敲門前,她做了一個深呼吸。麥金尼斯沒有回答。凱茨又敲了一下。
「門沒鎖,弗拉德。」他說。凱茨聽見屋裡有喝酒的動靜。
她開啟門,走了進去。湯姆的床整個翻了過來,上面放著兩個酒杯。凱茨把門在身後關上。
「好了。」她說,「你是不是打算告訴我我做錯了些什麼?」
麥金尼斯給她倒了半杯酒,並遞給她一瓶加拿大幹紅。
凱茨笑了。絕大部分的人會認為是這一個很迷人的微笑。
「我坐在這床上可以嗎?」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