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章

海雀 亞萊克斯·齊岡 第2頁,共2頁

「你是說影響到你吧。」

麥金尼斯輕輕調整了一下呼吸。

「我說的是,弗拉德,」他停了一下,控制一下自己,「影響到工作就不是了。我說的是工作!

凱茨內心中的情緒很激動,她知道這樣下去她會失去一個朋友。

她感到一種極度的恐慌。

「我……」這時她明白了。你這個雜種,你是在讓我作決定。

她剎車了。「我們需要再談談,長官。」

「需要嗎,弗拉德?」他的眼睛往下看著。

他在嫉妒。他在嫉妒嗎?天哪!

「是的,長官。我們需要再談談。」

你獨身多長時間了,麥金尼斯?15年?你是因為獨身才變成一個這麼好的警察的嗎?

「那你告訴我什麼時候,弗拉德?」

凱茨覺得很難受。

「如果我和他發生過關係是不是就不一樣了?」

如果你和他發生過關係,凱茨,你就毀了他。

「毀了他?」

「是的,因為他實際上那麼需要你。」

「麥金尼斯需要我?」

「當然。他只是不說。他希望你讓他去死。」

「沒有幾個你這樣像他的人了!」

「但是我不想像他一樣!」

「你不想嗎?」

「我想做他做的事情,但我不想像他一樣。」

「那你會分裂成兩個人的。」

「弗拉德?」

「怎麼了,長官?」

「你沒事吧?」

「我不太舒服,長官。」

「需要我幫忙嗎?」

「你能幫我的就是陪我大醉一場。」

「然後你會和他發生關係嗎?」

「這不是什麼新主意了,凱茨。」

凱茨努力地擠出了一個微笑。「我們一抓住埃立克就去好嗎?」

「我想我們不是已經排除了埃立克了嗎?」

「沒有,長官,只是我們想不出來如果是他案情過程是怎樣的?」

「這又是依靠你的雷達嗎,弗拉德?」

「我就是知道,湯姆。」

「但你也告訴過我,你有時候也會完全失靈的。」

「什麼意思?」

「你也可能會錯的,弗拉德。」

「不會的,長官。他是因為嫉妒。他傷害所有與艾娜關係密切的人。我沒錯。」

「別拿你的生命去下賭注了,弗拉德。」

凱茨還在生氣,她聽了這話不禁說走了嘴,「難道你會在乎我嗎?」

湯姆咬著嘴唇,「你覺得呢,凱茨,你覺得呢?」

湯姆坐了回去,呼了一口氣。然後他平淡地說,「明天晚上之前我要把這些案子都理一遍,凱茨,明天6點之前。如果你願意的話——如果你不嫌我這個老頭子討厭的話——我們可以一起出去吃點什麼,然後再回到這裡大醉一場。」

她恨他。

「好的,可以。」

「哦,凱茨……」湯姆溫柔地說。

她愛他。

「可以,」她說,「給我表現表現你他媽的有多聰明吧!」

48

凱茨從房間裡走出來,布洛德溫正站在門廳的拐角專心地和漢克談話,可能是在評估他是否有潛力成為下一隻長頸鹿。布洛德溫沒看見凱茨,於是她走了過去。

「你在幹什麼,布洛德溫?」

「我認識你嗎?」布洛德溫說。

「長頸鹿卜’凱茨回答。

「哦,」布洛德溫說,「我認識你。」

「我們在聊天呢,」漢克說,他的聲音低沉悅耳。「布洛德溫還沒吃飯,我建議她和我們一起去吃飯。」

「我還得洗個澡。」

「沒問題。布洛德溫說她要先帶我到一個酒吧去看看。」

布洛德溫咧嘴一笑。

凱茨也對漢克笑了一下。「保守住你的秘密。問她關於長頸鹿的問題好了,我用不了很長時間的。」

凱茨很快地走開了。現在她有機會得以認識到自己有多壞了。她本來情緒低沉,但是現在卻忽然有所改變。她看見布洛德溫的榔頭就要撞上哈利·凱利這堵厚牆了,這使她有點高興起來。她決定多看看生命中光明的一面。這種心情一直保持到她回到自己房間之前。可是一到房間門口,她的心情就又變壞了。

凱茨開門之前就感覺到了什麼。有某種第六感覺,某種奇怪的味道,某種不對勁的念頭,有某種東西,不管是什麼她只要一擰鑰匙就知道了。媽的!生活!看來又該不順了!

她一推門,門背後就傳來瓷器刮地板磚的刺耳聲音,她不禁往後縮了一下。牆上是一灘果醬之類的東西,玻璃則被砸得粉碎,滿地都是水,自來水龍頭還在流著水。

「哦,天哪!

她進了門,把門關上。浴室裡的水還在往她腳下流,她沒去管它。臥室裡她的睡衣被扔在地上,其他一些衣服也被亂扔著,有些還撕破了,不過不算很厲害。百葉門衣櫥裡還有幾件衣服掛著沒動,也沒有弄亂。

她走到起居室。房間裡有一本書被撕成了兩半,另外一本倒沒有。小廚房裡,有一半食物被撒在地上,剩下的一半還在。盤子也是有一些被打碎了,一些沒有動。

她檢視了一下她的跑表,把現在的時間詳細地記錄下來。然後她把廚房裡的水龍頭關掉,把水池的塞子拔掉,然後拿了一個量筒往浴室走去。

走到浴室裡,她把跑表先全部關掉,然後又按了一下「走」,然後把量筒放在浴缸的龍頭底下。水流一下子衝到量杯底,她的手往下一沉,一些水衝到了浴缸的邊緣。她盯著跑表一秒一秒的往前走,然後超過了1分鐘,量筒越灌越滿。過了一會兒,量筒滿了,凱茨馬上按下了「停」。

她本來也可以把浴缸裡的水全部放掉,然後再灌滿,以此推算出房間最晚是在什麼時候被洗劫的。但是這樣要花費好一會兒。因此她用了現在這個辦法來計算灌滿整個浴缸需要的時間。不過這樣做的前提是她已經知道了浴缸的尺寸。

她怎麼會知道浴缸的尺寸是另外一個問題。但是現在她已經斷定這是烏特乾的。只有婦道人家才會幹出這麼無聊噁心的事情。

但是正如探長所說,她的雷達需要全面的檢修一下。灌滿量筒需要的時間只能給她提供「可能的最晚」時間,這對猜測是誰幹的其實毫無幫助。她迂迴曲折地思前想後,這時腦子裡忽然浮現出麥金尼斯的影子。

「如果是你這個老雜種乾的,我也不會覺得意外的。只要能讓你的徒弟‘硬’起來,你是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的。」

浴缸裡的水咕嚕咕嚕的全放完了,凱茨把塞子重新塞上,把水龍頭開啟,她剛把t恤衫脫下一半,又聽見有人輕輕地敲門。肯定是艾娜。

「凱茨在嗎?我可以進來嗎?我進來了?哦,我的天哪!」

「我在這兒呢,艾娜,」凱茨回答她,「過來跟我遊個泳吧!」

凱茨現在已經一絲不掛了。艾娜怯生生地走進來,腳底下發出踢裡嗒拉的聲音。

凱茨的腳踏進淺褐色的水裡,嘴裡咕噥著說,「我正準備稍微洗一下,艾娜,別那麼拘謹地站在那兒。你有話要跟我說,是嗎?」

「我進來方便嗎?我是說……」

「哦,上帝,你就進來吧!」

浴室的門輕輕地被推開了。

「哦,凱茨,我的朋友!你的房間怎麼了?」

凱茨從抬起頭來。

「另一位理療師是我的第一個客人,她先來一步。」

「對不起,你說什麼?」

「烏特,你的同事。我猜想她一定認為我和馬克的被捕有某種關係。」

「你難道沒有嗎?」

「沒有,我根本沒有!今天我回來看到那些警車時我也感到奇怪極了。我是個前女警,你沒忘吧?」

「但是埃立克說……」艾娜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埃立克說我還是個女警察,是嗎?他說我在這兒是臥底調查,是嗎?」

「埃立克說你的行為舉止像個警察,說你現在還有可能是警察。」

「這就使我的房間被弄成這樣?」

「我的埃立克沒有,我的埃立克不是……」

「我已經說了我覺得是烏特乾的,艾娜。」

「不是我的埃立克。」

「幫我個忙好嗎?」凱茨說,「把毛巾幫我拿過來。」

凱茨從浴缸裡站起來,拿起浴巾。艾娜說,「我必須來看你,凱茨,為了我的埃立克我必須來看你。」

「埃立克叫你來的?」

「他說你會生他的氣。他說你還沒有平靜下來呢。」

凱茨從浴缸裡走出來。「你男朋友真差勁,艾娜。」

「這有可能。不過他已經感到抱歉了。他說他非常的抱歉,因此想今晚請你吃晚飯,以補償一點他的錯誤。」

「他就不能自己來問我嗎?」

「你已經平靜下來了?」

沒有,我都快瘋了。

「我沒事了。」

「那你答應和埃立克一起吃晚飯了?」

「為什麼不呢?」凱茨回答。

艾娜鬆了一口氣,眼睛也放出光澤。「哦,凱茨,我真高興。我們必須是朋友。我真高興。」

凱茨也對著她笑了,「我也很高興,艾娜,真的。」

艾娜忽然皺起了眉頭。「凱茨,你站直了,讓我看看。」她拿掉凱茨的浴巾,上上下下看了幾次,然後說,「對。」

「什麼對?」

「你的骨盆傾斜了。你跑步時有什麼不對的感覺?」

「沒有啊,我很好。」

「狗屁。你感覺疼嗎?」

「沒有,我沒覺得呀。」

「明天早上7點你來找我,我們得認真對待你的問題。你的背部已經扭曲了,我們必須解決你的問題,凱茨。你為什麼這麼傻呢?」

凱茨忽然想到了什麼,她猛地笑了起來。

「你笑什麼?」受凱茨的感染,她臉上也泛著笑意。

「我只是在想,艾娜,我現在一絲不掛地站在這兒,這兒只有咱們兩個人。你跪在我前面。如果這時有誰走進來……」

艾娜往上看了一眼,臉刷地紅了。

凱茨覺得有點惡毒,於是繼續說,「不過,因為他看見你跪在下面……」

「怎麼了?」

「他給我們一個吻。」

49

最後總共有8個人一起走著去桑塔村,漢克。

凱茨、布洛德溫、不太說話的埃立克和他的艾娜,他們還帶上奧托、雙胞胎女孩中的一個、和她參加三項全能比賽的運動員男友。凱茨曾經試著給探長打電話,但他沒有接。烏特則在睡覺。

到桑塔餐館大約有1英里多一點,繁星滿天,他們沿著海邊漫步,氣氛友好而融洽,這是一個令人輕鬆愉快的半小時。凱茨和埃立克嘗試著進行了交談,他們之間的緊繃繃的那種對立情緒基本上消除了。她還加入了奧托和那個運動員的談話。布洛德溫則正盡力勾引漢克。奧托一如往常,仍然表現得興高彩烈,顯得單純、性感。當大夥碰到一塊時,奧托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盯著自己的萊克拉褲子抱怨著什麼。看著凱茨的後腦勺,奧托心想,也許今晚她能把他從痛苦中解救出來。

「喔!這女人!」奧托對參加三項全能比賽的運動員說,「她簡直能讓男人神魂顛倒。我的天!

「你歇會兒吧,奧托,」凱茨說,「你知道我現在是一個人。」

「啊喔,跟別的男人投懷送抱也非常不錯啊!」

艾娜在奧托身後說:「奧托,你可真粗鄙。」

奧托轉過身,「你昨晚可沒這麼說。」

埃立克的臉,沉了下來。

奧托笑了,「啊喔!」

凱茨有意無意地看到埃立克拉了一下艾娜,這讓她的步子突然沉了下來。為了艾娜,凱茨突然抓住奧托,打了他屁股一巴掌。

「喔,凱茨!」奧托說。「你是不是愛上我了?」

「呸!」凱茨大聲地說,「你這個神經病!

10點鐘的時候,他們已經喝了六七瓶格里弗酒,氣氛很好。凱茨坐在奧托的斜對面。奧托顯得慾望很強烈,「媽的。為什麼你們把我的凱茨從我身邊帶走?」漢克坐在凱茨的旁邊,和那個青銅色皮膚的運動員坐在另一邊。凱茨的正對面是顯得很順從的艾娜,艾娜右邊坐著埃立克,他不時的挖苦這個或那個女士,漢克也被挖苦了一次。不過這位稜角分明的藝術家很有男人氣量,沒有反擊。但幾分鐘後,在另外一個話題裡他說,「我的媽媽告訴我,把臺人對你的汙辱看成是對你的一種讚賞。」所有的人都笑了。

有七個人的笑是真誠的。

當地的米洛魚特別便宜,大多的菜都是用它來做的,再配上覆雜的瓜片裝飾和一點沙拉,是一種健康食品。凱茨本想點一份這個菜,但在最後一刻,她還是選擇了當日的特色魚。菜端上來了,是橘紅色的,魚立在盤子裡像一條大狗,頭和尾巴都伸在盤子邊上,它的牙是呲著的,一隻瞪著的眼睛不管凱茨把頭轉向哪都盯著她。凱茨覺著這是一條年輕的雄魚,給它起了個名字叫卡迪立克。它的肉是暗白色的,很難嚼。凱茨得多喝幾口酒才能把它嚥下去。

當凱茨喝得有點迷糊的時候,她聽見漢克發硬和模糊的聲音,他在用英語說話。

「它的名字叫alimoche。是兀鷲中的一種。我們只有兩隻,但它們正在努力繁殖下一代,這真讓人高興。」布洛德溫正在那裡想入非非。凱茨慢慢地喝著酒,覺著很好玩,但是當她稍稍清醒一點時,她又想到,現在該是和布洛德溫說清楚的時候了。還有足夠的時間讓布洛德溫把她的興趣轉向奧托。

「那就是你要把凱茨帶去的地方嗎?」埃立克問,沒有什麼鬥嘴的意思。

「你是說去火焰山,去鳥類觀察點吧,沒錯。」

「那一定非常舒適。」埃立克說。

漢克很慢地轉過身,對著凱茨。

「我媽媽常說……」

埃立克正準備說一些不合時宜的話,被凱茨插嘴給堵住了。

「嗨!」凱茨說得很快。「我有一個故事!我給大夥講講根據環境找證據好不好?」

艾娜搖了搖頭。

「不好。」布洛德溫說。

「這個故事很有意思,你會喜歡的。」凱茨已經做了決定,「當有人把我的酒杯倒滿時,我就開始講。」

有人給凱茨又倒了些紅葡萄酒。凱茨慢慢地站了起來。

「有一個農民,他的妻子不常與他做愛。一天,妻子讓他到穀倉去擠牛奶。農民知道,這時候的奶牛有點興奮,而且每次他試著擠奶,牛都會亂動,踢他或者試圖咬他。」

凱茨喝了一大口酒。

「有點醉意的老農民還是去了。」

「被牛踢了兩次後,農民想了一個辦法。他把奶牛的一條後腿綁在圍欄的一邊。但是在他綁好以後,牛開始用另一條後腿踢他。」

凱茨抿了一口酒。

「於是農民把牛的另一條後腿綁在了圍欄另一邊。農民想,這回總可以擠奶了吧——但還是不行,奶牛劇烈地扭動,怎麼也呆不住。」

凱茨又拐了一口酒,杯裡的酒已喝過大半。

「農民只好用另一條繩子把奶牛的兩條前腿捆在一起。這回奶牛的前腿跪在了地上,兩條後腿直立著,屁股往上撅,再也動不了了。最後,農民終於可以擠奶了,他開始冒汗,他累壞了。農民剛把桶放在奶牛肚子底下,就覺著有點尿急。」

凱茨停了下來,啜了一口酒,然後把空杯子放下。

「當時的情形是這樣——奶牛的後腿被綁著,向兩邊分開,前腿跪在地上,屁股高高地往上撅;而農民的那個玩意兒露在外面。」凱茨停了一會兒。

「這時,農民的妻子走了進來。好了,有關情形判定,各位這會兒有什麼想跟我說的嗎?」

小個子服務生調出了一瓶誘人的奇怪的水果白蘭地,奧托很快地就把它偷了過來。這瓶白蘭地和另外的兩瓶酒讓凱茨和其他的人全都醉倒了。凱茨尤其醉得厲害。

在這之前,凱茨找了點小藉口把布洛德溫拉到了洗手間,醉醺醺地竭力告訴她漢克·凱利是個同性戀者。凱茨一邊說一邊咯咯地笑個沒完。她說把感情放在哈利·凱利的身上是浪費時間,是死衚衕。可是布洛德溫對凱茨的話嗤之以鼻,說凱茨是個可憐的鬧劇演員。這下子凱茨算是白費勁了。

他們當中的6個人走回了桑塔運動中心。布洛德溫說服漢克時間太晚了,而他又喝得爛醉,不要再開車回觀察站——他的宿營地。布洛德溫說她有一張沙發——她知道凱茨沒有——或許漢克可以睡在那兒。凱茨聽了也說沒問題。凱茨被奧托架著走出去,她要到迪斯科舞廳讓自己醒一醒。當她看見漢克和布洛德溫互相依偎的樣子,凱茨突然想起了瓦萊麗。她甩了甩頭,好讓幻象消失。接著她又想起了什麼,因此咧嘴一笑,「噢!奧托!咱們今晚去跳迪斯科。你、我、咱們像瘋子一樣跳,然後咱們也許可以去做愛,怎麼樣?」

「噢,太好了。」奧托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