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影響到你吧。」
麥金尼斯輕輕調整了一下呼吸。
「我說的是,弗拉德,」他停了一下,控制一下自己,「影響到工作就不是了。我說的是工作!
凱茨內心中的情緒很激動,她知道這樣下去她會失去一個朋友。
她感到一種極度的恐慌。
「我……」這時她明白了。你這個雜種,你是在讓我作決定。
她剎車了。「我們需要再談談,長官。」
「需要嗎,弗拉德?」他的眼睛往下看著。
他在嫉妒。他在嫉妒嗎?天哪!
「是的,長官。我們需要再談談。」
你獨身多長時間了,麥金尼斯?15年?你是因為獨身才變成一個這麼好的警察的嗎?
「那你告訴我什麼時候,弗拉德?」
凱茨覺得很難受。
「如果我和他發生過關係是不是就不一樣了?」
如果你和他發生過關係,凱茨,你就毀了他。
「毀了他?」
「是的,因為他實際上那麼需要你。」
「麥金尼斯需要我?」
「當然。他只是不說。他希望你讓他去死。」
「沒有幾個你這樣像他的人了!」
「但是我不想像他一樣!」
「你不想嗎?」
「我想做他做的事情,但我不想像他一樣。」
「那你會分裂成兩個人的。」
「弗拉德?」
「怎麼了,長官?」
「你沒事吧?」
「我不太舒服,長官。」
「需要我幫忙嗎?」
「你能幫我的就是陪我大醉一場。」
「然後你會和他發生關係嗎?」
「這不是什麼新主意了,凱茨。」
凱茨努力地擠出了一個微笑。「我們一抓住埃立克就去好嗎?」
「我想我們不是已經排除了埃立克了嗎?」
「沒有,長官,只是我們想不出來如果是他案情過程是怎樣的?」
「這又是依靠你的雷達嗎,弗拉德?」
「我就是知道,湯姆。」
「但你也告訴過我,你有時候也會完全失靈的。」
「什麼意思?」
「你也可能會錯的,弗拉德。」
「不會的,長官。他是因為嫉妒。他傷害所有與艾娜關係密切的人。我沒錯。」
「別拿你的生命去下賭注了,弗拉德。」
凱茨還在生氣,她聽了這話不禁說走了嘴,「難道你會在乎我嗎?」
湯姆咬著嘴唇,「你覺得呢,凱茨,你覺得呢?」
湯姆坐了回去,呼了一口氣。然後他平淡地說,「明天晚上之前我要把這些案子都理一遍,凱茨,明天6點之前。如果你願意的話——如果你不嫌我這個老頭子討厭的話——我們可以一起出去吃點什麼,然後再回到這裡大醉一場。」
她恨他。
「好的,可以。」
「哦,凱茨……」湯姆溫柔地說。
她愛他。
「可以,」她說,「給我表現表現你他媽的有多聰明吧!」
48
凱茨從房間裡走出來,布洛德溫正站在門廳的拐角專心地和漢克談話,可能是在評估他是否有潛力成為下一隻長頸鹿。布洛德溫沒看見凱茨,於是她走了過去。
「你在幹什麼,布洛德溫?」
「我認識你嗎?」布洛德溫說。
「長頸鹿卜’凱茨回答。
「哦,」布洛德溫說,「我認識你。」
「我們在聊天呢,」漢克說,他的聲音低沉悅耳。「布洛德溫還沒吃飯,我建議她和我們一起去吃飯。」
「我還得洗個澡。」
「沒問題。布洛德溫說她要先帶我到一個酒吧去看看。」
布洛德溫咧嘴一笑。
凱茨也對漢克笑了一下。「保守住你的秘密。問她關於長頸鹿的問題好了,我用不了很長時間的。」
凱茨很快地走開了。現在她有機會得以認識到自己有多壞了。她本來情緒低沉,但是現在卻忽然有所改變。她看見布洛德溫的榔頭就要撞上哈利·凱利這堵厚牆了,這使她有點高興起來。她決定多看看生命中光明的一面。這種心情一直保持到她回到自己房間之前。可是一到房間門口,她的心情就又變壞了。
凱茨開門之前就感覺到了什麼。有某種第六感覺,某種奇怪的味道,某種不對勁的念頭,有某種東西,不管是什麼她只要一擰鑰匙就知道了。媽的!生活!看來又該不順了!
她一推門,門背後就傳來瓷器刮地板磚的刺耳聲音,她不禁往後縮了一下。牆上是一灘果醬之類的東西,玻璃則被砸得粉碎,滿地都是水,自來水龍頭還在流著水。
「哦,天哪!
她進了門,把門關上。浴室裡的水還在往她腳下流,她沒去管它。臥室裡她的睡衣被扔在地上,其他一些衣服也被亂扔著,有些還撕破了,不過不算很厲害。百葉門衣櫥裡還有幾件衣服掛著沒動,也沒有弄亂。
她走到起居室。房間裡有一本書被撕成了兩半,另外一本倒沒有。小廚房裡,有一半食物被撒在地上,剩下的一半還在。盤子也是有一些被打碎了,一些沒有動。
她檢視了一下她的跑表,把現在的時間詳細地記錄下來。然後她把廚房裡的水龍頭關掉,把水池的塞子拔掉,然後拿了一個量筒往浴室走去。
走到浴室裡,她把跑表先全部關掉,然後又按了一下「走」,然後把量筒放在浴缸的龍頭底下。水流一下子衝到量杯底,她的手往下一沉,一些水衝到了浴缸的邊緣。她盯著跑表一秒一秒的往前走,然後超過了1分鐘,量筒越灌越滿。過了一會兒,量筒滿了,凱茨馬上按下了「停」。
她本來也可以把浴缸裡的水全部放掉,然後再灌滿,以此推算出房間最晚是在什麼時候被洗劫的。但是這樣要花費好一會兒。因此她用了現在這個辦法來計算灌滿整個浴缸需要的時間。不過這樣做的前提是她已經知道了浴缸的尺寸。
她怎麼會知道浴缸的尺寸是另外一個問題。但是現在她已經斷定這是烏特乾的。只有婦道人家才會幹出這麼無聊噁心的事情。
但是正如探長所說,她的雷達需要全面的檢修一下。灌滿量筒需要的時間只能給她提供「可能的最晚」時間,這對猜測是誰幹的其實毫無幫助。她迂迴曲折地思前想後,這時腦子裡忽然浮現出麥金尼斯的影子。
「如果是你這個老雜種乾的,我也不會覺得意外的。只要能讓你的徒弟‘硬’起來,你是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的。」
浴缸裡的水咕嚕咕嚕的全放完了,凱茨把塞子重新塞上,把水龍頭開啟,她剛把t恤衫脫下一半,又聽見有人輕輕地敲門。肯定是艾娜。
「凱茨在嗎?我可以進來嗎?我進來了?哦,我的天哪!」
「我在這兒呢,艾娜,」凱茨回答她,「過來跟我遊個泳吧!」
凱茨現在已經一絲不掛了。艾娜怯生生地走進來,腳底下發出踢裡嗒拉的聲音。
凱茨的腳踏進淺褐色的水裡,嘴裡咕噥著說,「我正準備稍微洗一下,艾娜,別那麼拘謹地站在那兒。你有話要跟我說,是嗎?」
「我進來方便嗎?我是說……」
「哦,上帝,你就進來吧!」
浴室的門輕輕地被推開了。
「哦,凱茨,我的朋友!你的房間怎麼了?」
凱茨從抬起頭來。
「另一位理療師是我的第一個客人,她先來一步。」
「對不起,你說什麼?」
「烏特,你的同事。我猜想她一定認為我和馬克的被捕有某種關係。」
「你難道沒有嗎?」
「沒有,我根本沒有!今天我回來看到那些警車時我也感到奇怪極了。我是個前女警,你沒忘吧?」
「但是埃立克說……」艾娜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埃立克說我還是個女警察,是嗎?他說我在這兒是臥底調查,是嗎?」
「埃立克說你的行為舉止像個警察,說你現在還有可能是警察。」
「這就使我的房間被弄成這樣?」
「我的埃立克沒有,我的埃立克不是……」
「我已經說了我覺得是烏特乾的,艾娜。」
「不是我的埃立克。」
「幫我個忙好嗎?」凱茨說,「把毛巾幫我拿過來。」
凱茨從浴缸裡站起來,拿起浴巾。艾娜說,「我必須來看你,凱茨,為了我的埃立克我必須來看你。」
「埃立克叫你來的?」
「他說你會生他的氣。他說你還沒有平靜下來呢。」
凱茨從浴缸裡走出來。「你男朋友真差勁,艾娜。」
「這有可能。不過他已經感到抱歉了。他說他非常的抱歉,因此想今晚請你吃晚飯,以補償一點他的錯誤。」
「他就不能自己來問我嗎?」
「你已經平靜下來了?」
沒有,我都快瘋了。
「我沒事了。」
「那你答應和埃立克一起吃晚飯了?」
「為什麼不呢?」凱茨回答。
艾娜鬆了一口氣,眼睛也放出光澤。「哦,凱茨,我真高興。我們必須是朋友。我真高興。」
凱茨也對著她笑了,「我也很高興,艾娜,真的。」
艾娜忽然皺起了眉頭。「凱茨,你站直了,讓我看看。」她拿掉凱茨的浴巾,上上下下看了幾次,然後說,「對。」
「什麼對?」
「你的骨盆傾斜了。你跑步時有什麼不對的感覺?」
「沒有啊,我很好。」
「狗屁。你感覺疼嗎?」
「沒有,我沒覺得呀。」
「明天早上7點你來找我,我們得認真對待你的問題。你的背部已經扭曲了,我們必須解決你的問題,凱茨。你為什麼這麼傻呢?」
凱茨忽然想到了什麼,她猛地笑了起來。
「你笑什麼?」受凱茨的感染,她臉上也泛著笑意。
「我只是在想,艾娜,我現在一絲不掛地站在這兒,這兒只有咱們兩個人。你跪在我前面。如果這時有誰走進來……」
艾娜往上看了一眼,臉刷地紅了。
凱茨覺得有點惡毒,於是繼續說,「不過,因為他看見你跪在下面……」
「怎麼了?」
「他給我們一個吻。」
49
最後總共有8個人一起走著去桑塔村,漢克。
凱茨、布洛德溫、不太說話的埃立克和他的艾娜,他們還帶上奧托、雙胞胎女孩中的一個、和她參加三項全能比賽的運動員男友。凱茨曾經試著給探長打電話,但他沒有接。烏特則在睡覺。
到桑塔餐館大約有1英里多一點,繁星滿天,他們沿著海邊漫步,氣氛友好而融洽,這是一個令人輕鬆愉快的半小時。凱茨和埃立克嘗試著進行了交談,他們之間的緊繃繃的那種對立情緒基本上消除了。她還加入了奧托和那個運動員的談話。布洛德溫則正盡力勾引漢克。奧托一如往常,仍然表現得興高彩烈,顯得單純、性感。當大夥碰到一塊時,奧托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盯著自己的萊克拉褲子抱怨著什麼。看著凱茨的後腦勺,奧托心想,也許今晚她能把他從痛苦中解救出來。
「喔!這女人!」奧托對參加三項全能比賽的運動員說,「她簡直能讓男人神魂顛倒。我的天!
「你歇會兒吧,奧托,」凱茨說,「你知道我現在是一個人。」
「啊喔,跟別的男人投懷送抱也非常不錯啊!」
艾娜在奧托身後說:「奧托,你可真粗鄙。」
奧托轉過身,「你昨晚可沒這麼說。」
埃立克的臉,沉了下來。
奧托笑了,「啊喔!」
凱茨有意無意地看到埃立克拉了一下艾娜,這讓她的步子突然沉了下來。為了艾娜,凱茨突然抓住奧托,打了他屁股一巴掌。
「喔,凱茨!」奧托說。「你是不是愛上我了?」
「呸!」凱茨大聲地說,「你這個神經病!
10點鐘的時候,他們已經喝了六七瓶格里弗酒,氣氛很好。凱茨坐在奧托的斜對面。奧托顯得慾望很強烈,「媽的。為什麼你們把我的凱茨從我身邊帶走?」漢克坐在凱茨的旁邊,和那個青銅色皮膚的運動員坐在另一邊。凱茨的正對面是顯得很順從的艾娜,艾娜右邊坐著埃立克,他不時的挖苦這個或那個女士,漢克也被挖苦了一次。不過這位稜角分明的藝術家很有男人氣量,沒有反擊。但幾分鐘後,在另外一個話題裡他說,「我的媽媽告訴我,把臺人對你的汙辱看成是對你的一種讚賞。」所有的人都笑了。
有七個人的笑是真誠的。
當地的米洛魚特別便宜,大多的菜都是用它來做的,再配上覆雜的瓜片裝飾和一點沙拉,是一種健康食品。凱茨本想點一份這個菜,但在最後一刻,她還是選擇了當日的特色魚。菜端上來了,是橘紅色的,魚立在盤子裡像一條大狗,頭和尾巴都伸在盤子邊上,它的牙是呲著的,一隻瞪著的眼睛不管凱茨把頭轉向哪都盯著她。凱茨覺著這是一條年輕的雄魚,給它起了個名字叫卡迪立克。它的肉是暗白色的,很難嚼。凱茨得多喝幾口酒才能把它嚥下去。
當凱茨喝得有點迷糊的時候,她聽見漢克發硬和模糊的聲音,他在用英語說話。
「它的名字叫alimoche。是兀鷲中的一種。我們只有兩隻,但它們正在努力繁殖下一代,這真讓人高興。」布洛德溫正在那裡想入非非。凱茨慢慢地喝著酒,覺著很好玩,但是當她稍稍清醒一點時,她又想到,現在該是和布洛德溫說清楚的時候了。還有足夠的時間讓布洛德溫把她的興趣轉向奧托。
「那就是你要把凱茨帶去的地方嗎?」埃立克問,沒有什麼鬥嘴的意思。
「你是說去火焰山,去鳥類觀察點吧,沒錯。」
「那一定非常舒適。」埃立克說。
漢克很慢地轉過身,對著凱茨。
「我媽媽常說……」
埃立克正準備說一些不合時宜的話,被凱茨插嘴給堵住了。
「嗨!」凱茨說得很快。「我有一個故事!我給大夥講講根據環境找證據好不好?」
艾娜搖了搖頭。
「不好。」布洛德溫說。
「這個故事很有意思,你會喜歡的。」凱茨已經做了決定,「當有人把我的酒杯倒滿時,我就開始講。」
有人給凱茨又倒了些紅葡萄酒。凱茨慢慢地站了起來。
「有一個農民,他的妻子不常與他做愛。一天,妻子讓他到穀倉去擠牛奶。農民知道,這時候的奶牛有點興奮,而且每次他試著擠奶,牛都會亂動,踢他或者試圖咬他。」
凱茨喝了一大口酒。
「有點醉意的老農民還是去了。」
「被牛踢了兩次後,農民想了一個辦法。他把奶牛的一條後腿綁在圍欄的一邊。但是在他綁好以後,牛開始用另一條後腿踢他。」
凱茨抿了一口酒。
「於是農民把牛的另一條後腿綁在了圍欄另一邊。農民想,這回總可以擠奶了吧——但還是不行,奶牛劇烈地扭動,怎麼也呆不住。」
凱茨又拐了一口酒,杯裡的酒已喝過大半。
「農民只好用另一條繩子把奶牛的兩條前腿捆在一起。這回奶牛的前腿跪在了地上,兩條後腿直立著,屁股往上撅,再也動不了了。最後,農民終於可以擠奶了,他開始冒汗,他累壞了。農民剛把桶放在奶牛肚子底下,就覺著有點尿急。」
凱茨停了下來,啜了一口酒,然後把空杯子放下。
「當時的情形是這樣——奶牛的後腿被綁著,向兩邊分開,前腿跪在地上,屁股高高地往上撅;而農民的那個玩意兒露在外面。」凱茨停了一會兒。
「這時,農民的妻子走了進來。好了,有關情形判定,各位這會兒有什麼想跟我說的嗎?」
小個子服務生調出了一瓶誘人的奇怪的水果白蘭地,奧托很快地就把它偷了過來。這瓶白蘭地和另外的兩瓶酒讓凱茨和其他的人全都醉倒了。凱茨尤其醉得厲害。
在這之前,凱茨找了點小藉口把布洛德溫拉到了洗手間,醉醺醺地竭力告訴她漢克·凱利是個同性戀者。凱茨一邊說一邊咯咯地笑個沒完。她說把感情放在哈利·凱利的身上是浪費時間,是死衚衕。可是布洛德溫對凱茨的話嗤之以鼻,說凱茨是個可憐的鬧劇演員。這下子凱茨算是白費勁了。
他們當中的6個人走回了桑塔運動中心。布洛德溫說服漢克時間太晚了,而他又喝得爛醉,不要再開車回觀察站——他的宿營地。布洛德溫說她有一張沙發——她知道凱茨沒有——或許漢克可以睡在那兒。凱茨聽了也說沒問題。凱茨被奧托架著走出去,她要到迪斯科舞廳讓自己醒一醒。當她看見漢克和布洛德溫互相依偎的樣子,凱茨突然想起了瓦萊麗。她甩了甩頭,好讓幻象消失。接著她又想起了什麼,因此咧嘴一笑,「噢!奧托!咱們今晚去跳迪斯科。你、我、咱們像瘋子一樣跳,然後咱們也許可以去做愛,怎麼樣?」
「噢,太好了。」奧托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