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章

海雀 亞萊克斯·齊岡 第2頁,共2頁

「你好!」

老太太的微笑中帶著遲疑,「你好,姑娘。」

「呃,是的,謝謝。您這兒有電話嗎?」

「電話?」

「對,電話!

老太太指著凱茨的肩膀後面說,「用吧。」

「什麼?」

「用吧!對!電話!」

太棒了!現在她需要的就是錢了。

她拿出一張汗溼的一千比塞塔說,「對不起,比塞塔?」

「是的!」

「能幫我換點……比塞塔嗎?」她比劃著硬幣和打電話的樣子。

老太太抓起電話,「電話!」塞進硬幣,「比塞塔,要幫忙?」

「啊,對!對!」

老太太走了出去。過了一會兒她拿回一把硬幣,堆放在玻璃櫃臺上。她的手很瘦,有風溼性關節炎,表面也粗糙不平。

「比塞塔!電話!」

凱茨一把抓過硬幣,轉過身。老太太好像被嚇了一跳。凱茨轉回頭說,「對不起,對不起。我有急事!我有急事!」這個單詞凱茨是瞎猜的,不過發音聽起來是對的。

「有急事!」

她往電話裡塞硬幣時,那個老太太在後面走來走去,嘴裡喋喋不休地說著什麼。她聽見「旅遊」和「冒失冒失」兩個詞。凱茨準備撥號時才想起來她根本不知道電話號碼。哦,他媽的!只能再猜著問問老太太了。「呃,請問一下,桑塔體育中心,號碼?電話?」

老太太盯著她,嘴微微地張著。忽然她走到櫃檯旁邊,推開凱茨,抓起電話。凱茨剛想走過去,老太太又走到另一邊,並且開始講話,「是桑塔嗎?是接待廳嗎?」

接著她又說了很多單詞,好幾次「是」,一兩次「冒失」,一次「姑娘」和至少一次「旅遊的」。接著老太太搖了搖頭,把電話塞還給凱茨。電話裡有一個人在講話。

「paracuantasnoches?」

「你說什麼?」

電話裡的人很彆扭地用英語說,「您是英國人?」

「是的!」

「您準備預定幾天?」

「你說什麼?哦,不,我……」

「您是弗拉德小姐嗎?」電話裡的聲音十分柔和,可以聽出是受過教育的西班牙人。

凱茨感到很意外,「對呀!」

「您就是那個拯救了布賴頓的姑娘?」

凱茨控制著不讓自己剛起來,「是的。」她說。

她先是要了探長的房間,但沒有人接。於是她又要了克里斯蒂安·格林的房間,但接電話的人說格林正在開會,現在很忙。凱茨忍不住衝他們嚷了起來,他們只好去叫他出來。

克里斯蒂安正在和探長開會。電話打過兩分鐘後,他們開始檢查所有當班的人。所有進出的車輛都被攔下,車主都要一一登記。在他們檢查的同時。管理部門則派人來接凱茨。來的人是布洛德溫。

「你給太陽曬得夠可以的!」凱茨上車時布洛德溫說,「怎麼了?碰上什麼有趣的事了吧?」

「差不多。」凱茨說。

她們的車剛剛開走,那個老太太就衝了出來。

老太太在車後面大聲地喊著,「cambio!cambio!」(西班牙語,零錢)

凱茨一邊系安全帶一邊問,「‘cambio’是什麼意思?」

布洛德溫笑了,「沒什麼。」她說。她一邊換擋一邊又笑了起來,「大意就是‘謝謝你,歡迎再來’。」

這可能很好笑,但是凱茨的思緒早已不在這兒了。她站在公路上面對著那輛汽車。她能感覺到汽車裡的人,能想像出他的呼吸。布洛德溫一路上一直在說著什麼,但是這些對凱茨來說就像從很遠很遠的地方飄來的米尤扎克背景音樂一樣,沒留下什麼印記。凱茨在想,當時她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而他猛地一拐彎,但是如果他當時不拐彎會怎麼樣呢?

「不,長官,我完全知道我在幹些什麼。當時我認為站在原地不動會更安全。我是準備跳開的,但我想呆在最緊要的地方,看看我能不能看見他是誰,或者記下他的車牌號。

「為什麼我總覺得你好像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因為你可能有多疑症,是嗎,長官?」

「這不是什麼好笑的事,弗拉德。」

「是的,長官。」

36

他們在克里斯蒂安·格林的辦公室。由於剛才的事情,他仍然陰沉著臉,英俊的臉上既有擔憂又好像鬆了口氣。他是一個能幹的經理,但這種事情他還未經歷過。

「我們核查了所有在這兒——也是應該在這兒——的工作人員,弗拉德小姐。除了我們的足球教練以外,所有綠之隊的成員也都檢查過了。」

「你說的足球教練是艾倫·薩普薩德嗎?」

「你認識他?」

「我知道他。」

他頓了頓,好像在記錄什麼似的,「我們找到了所有的技術人員,我們的木工、電工,他們所有人都在,只有休塞佩·卡斯特拉諾不在。他是負責游泳池的。」

這時麥金尼斯插了一句,「他應該在這兒,他當班,是嗎?」

「是的(原文為西班牙語),是的。」克里斯蒂安說,他用準確的英語回答說,「休塞佩每天早上和晚上給我們工作。他負責打掃游泳池周圍衛生、檢查水泵、檢測池水氯含量、測試水溫。」

「他長跑嗎?」凱茨問。

麥金尼斯瞥了她一眼。

「這個我們不太清楚,」克里斯蒂安說,「這會兒我們應該能在奧林匹克游泳池的維護區找到他。那是個很大的地下室。你會發現我們有很多希奇古怪的東西都儲存在那兒,在發動機後面。那兒有一個院子。

麥金尼斯站起身來高聲說,「謝謝你,克里斯蒂安。這兒的一切總是又快又充分。如果看見了薩普薩德先生,能不能讓保安人員扣留他一會兒?」

「當然可以。」

「如果看見卡斯特拉諾先生也這樣行嗎?」

「我們也同樣會把他帶到我的辦公室,然後我的秘書會通過對講機通知你們的。如果這兩個人中的哪一個一齣現,我們會立即通知你們。」

「謝謝你,克里斯蒂安。」他看到凱茨還坐在那兒,「弗拉德?」

她神情有些恍惚。

「你和我一起去好嗎,凱茨?」

她抬起頭來,還有些心不在焉。「哦,對不起,湯姆,我在想別的事兒。」

「願意告訴我嗎?」

「對不起,你說什麼?」凱茨軟軟地站了起來。

「你在想事情?」

「哦,是的。」她仍心不在焉地回答,「我在想事情。」她轉向克里斯蒂安·格林,「克里斯蒂安,卡斯特拉諾先生是不是晚上工作到很晚?」

凱茨和探長一起離開,他們穿過一間間辦公室,下了幾級臺階,然後沿著輔路往前走,經過了幾周前凱茨和艾娜救活馬修·布萊克的地方。

輔路的盡頭就是工程人員的辦公室,他們就在這裡做木工活,做好的東西也儲存在這兒。凱茨和探長走進去和主管打了個招呼,然後他們向右一拐,穿過兩個大門,進入了倉庫區。

與乾淨整齊的體育中心相比,這個院子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到處堆放著木料、油漆和金屬材料,還有很多雜七雜八沒什麼用處的零碎東西,此外院子裡還有一個古怪的小棚子。

麥金尼斯一進門就停了下來,「我可不希望那個人在這底下。」一束陽光穿過一堆木板投射在他的臉上。

「如果他真在那底下,」凱茨說,「我可不想見那個把他放在那兒的人。」

一對桑塔貓在那陰影底下注視著他們。凱茨認識其中有一隻黑白相間少了一個前爪的瘦貓。他們往前一走,那隻貓就無精打采地抬起前肢,嘴裡發出含混的嘶嘶聲,好像在說「別煩我了」,而且它好像是做了好多次這個動作,已經煩了似的。

下6級混凝土臺階以後就是泳池的地下室了。地下室比泳池周圍低一層半,距水面可能有30米。入口處的兩扇門都完全是蘭薩洛特的那種綠色,底部十分結實,頂上則是空氣可以流通的百葉窗。這會兒由於門全開著,因此室內通風很好,從開著的門外可以看到地下室的內部情況,聽到一直不間斷的維護裝置的震動聲。凱茨以前曾聽說過維持奧林匹克池所需的費用數目,那時她還不相信,現在看到這裡她才相信了。屋子裡面全是儀表、管道,在角落裡有一個立著的金屬桶架、一些梯子和不鏽鋼圓桶。這些桶讓凱茨覺得這兒像個釀酒廠似的。這裡氯氣的味道很濃,弄得麥金尼斯連著打了兩個噴嚏。

這兒一切都井井有條,連掃帚和簸箕都靠著一堵牆整齊地排成一溜。門邊上有兩個餵貓用的金屬盤子,盤子很乾。凱茨和探長都沒覺得有什麼可疑的地方,他們認為休塞佩·卡斯特拉諾不會來過這兒。

「我們查沒查過這人今天早上是否來過,弗拉德?」

「這個問題的答案大明顯了,湯姆。」

「可是我們沒查,對吧?」

他走出地下室,到地面上用對講機說話。

凱茨在下面走來走去,她的情慾很奇怪、很微妙地被這個地方激發起來。這種秘密的地方總是說不清道不明的讓她想起性。她不知道這是不是和弗洛依德的學說有什麼聯絡,也許這是由她童年時的什麼挫折記憶造成的,她的荷爾蒙分泌明顯增加,這很可能是由於這些天來的肉體對抗有關,而現在她總覺得這些事情有些色情。

她捏著鼻子蹲到桶架的下面,大概是覺得那裡可能還沒搜查過。雖說已經告訴主管機械師檢查所有員工,但是這些人沒準會忽然從哪兒冒出來,或是打來個電話,他們可沒法帶著搜查隊去看看餐具櫃裡藏著什麼。

休塞佩之所以沒來,最大的可能性是昨晚便宜酒喝多了,要不就是突然去看病了。那種認為他可能躺在某個角落裡鮮血橫流的想法在現實中不大可能成立,產生這種想法要麼是因為二流電影看多了,要麼就是因為凱茨和探長經歷的陰暗事情太多造成的。

「你在哪兒,弗拉德?」

「我在下面嗅來嗅去呢。」

「上來吧,弗拉德。這兒的化學氣體味道讓我很難受。」

凱茨低著頭正在往上走。

「我跟主管機械師談了,」麥金尼斯說,「他說咱們應該去檢視一下一個叫潛水艇的地方。」

凱茨已經上來了,「叫什麼?」

「潛水艇。在休閒池的下面,跟這兒差不多。」

「哦,好啊。」凱茨說。

麥金尼斯已經在往外走,「你出來的時候關上門。」

進入「潛水艇」要通過一個水泥建築物側面的一個鋼絲門,這棟建築就在兒童池的旁邊,外牆刷成奶白色,像是豎起的一個潰爛的拇指。對於在旁邊做裸體日光浴的人來說,這建築每天肯定有一段時間會擋住太陽光。凱茨偶爾也會拿本皺巴巴的書在這兒做日光浴。她很奇怪自己怎麼以前沒注意過這兒,真是應了那句諺語,「把注意力集中在不應該的事情上的人是瞎得最厲害的人。」

這個星期做日光浴的人不太多,不過門邊上還是有四五個人,其他地方還有十幾個人。女人都裸著上身,男人則一絲不掛。空氣中混合著新鮮氧氣、氯氣、硝油的味道。凱茨看著他們拿的書,有傑吉·柯林斯的,威爾伯·史密斯的,迪克·弗蘭西斯的以及約翰·格里森姆的。

「就是這兒了!」麥金尼斯說。

凱茨連忙拉回她的思緒,「可是門鎖著。」

「這門應該是鎖著的。」麥金尼斯說。

「為什麼?」

「危險,主管機械師說這兒是有14尺深。」

凱茨往下看了看,但什麼也沒看見。

「你看見什麼了,凱茨?」

「什麼也沒有。」

「你能不能跑到辦公室去拿把多餘的鑰匙來?」

「我們要下去嗎?」

「不,丫頭。」

凱茨忽然覺得探長今天的口音很重。一般他只會在緊張或者酒喝多了時才會這樣。

「你今天好像有點急躁,湯姆。」

他皺起眉頭說,「為什麼?」

「哦,沒什麼。」她說。他們倆站在一起朝黑漆漆的下面張望著。凱茨在探長撥出的薄荷的味道下面聞出的,絕不僅僅只是淡淡的威士忌味道。

「你沒事吧,湯姆?」

「快跑去把鑰匙拿來,丫頭。」他說。

主管機械師的塊頭很大,一看就是個放縱的人,大概40來歲,有著一張又圓又紅的臉。他總是似笑非笑的,好像知道什麼你不知道的好笑的事情。在去找總機械師之前,凱茨已經向探長打聽了總機械師的情況,探長也都告訴她了。但是等她到了這兒她才想起來她不很清楚總機械師的名字。她敲了敲門,總機械師走了出來。凱茨微笑著說,「啊,阿尼,你好!我們需要幾把鑰匙……」

「我叫阿內,」他說,「沒有字母‘i’。」

「阿——內。」凱茨說。

「很好。」他給了凱茨一個微笑。

「‘潛水艇’鎖著,你有鑰匙嗎?」

「鑰匙休塞佩拿著呢。不過我有一整套的鑰匙。你能保證不弄丟嗎?」

「當然不會。」凱茨回答說。

他笑了。他遞給凱茨一大串鑰匙,足有三四磅重,「給你。」

凱茨拿過鑰匙時手往下一沉,好像高爾夫球給推進洞一樣。「你沒在開玩笑吧?」

他假裝出無辜的樣子說,「這不就是鑰匙嗎?」

「這麼多?」凱茨問道,然後她又問他到底應該用哪一把。

主管機械師又笑了。他伸手從其中拿出一把來。這把鑰匙很大,纏著一圈透明膠帶,膠帶下面粘著一張紙,上面寫著潛水艇。

「我不能把這把鑰匙拿下來吧?」凱茨滿懷希望地問。

「抱歉,」阿內說,「我不願意這麼幹。如果我把整串鑰匙拆開就麻煩了。這些是我的鑰匙。」

「好吧,就借20分鐘!」凱茨對他說。她謝過總機械師後就離開了。

凱茨決定走回去。拿著這麼重的一串鑰匙往回跑可不是個好主意,步伐會全亂套的。只有軍隊裡懲罰人的時候才會這麼做。他們會讓被懲罰的人背上很重的帆布背包跑步,以增進訓練效果。這些有病的傢伙!

她經過了亞特蘭蒂克餐廳和高爾夫球場。太陽光線仍然很強,需要戴墨鏡。淺黃色的牆很明亮,天空也很明亮,一切都顯得很明亮。凱茨的頭又要疼了,她很想休息一天。

她走下幾級臺階,來到日光浴區。湯姆在遠處看著她,臉色發紅,凱茨覺得可能是被太陽曬的。她剛一走到湯姆跟前,湯姆就嚷了起來。

「你跑到哪去了,弗拉德?這兒的人一直警覺地盯著我,他們覺得我是到這兒來偷看他們的,我又沒法回敬他們。」

凱茨搖了搖手裡的鑰匙。

「你看著像個看門的。」他說。

「呃,」她看了看四周祖胸露乳、皮膚油亮的人,這才意識到湯姆的臉發紅不是被太陽曬的,而是窘的。她忍不住覺得好笑。

「啊,湯姆,你在這兒一邊等我一邊還能看這些漂亮姑娘,還是挺滋潤的嘛。」

湯姆並沒有笑,「見鬼吧!」他說。

說完他就一把抓過了鑰匙。

麥金尼斯一把抓過了鑰匙,可是這次輪到他抓瞎了。於是凱茨靠過去從裡面挑出了那把貼著透明膠帶的鑰匙。

「你應該在我拿鑰匙之前就把這把挑出來。」

「對不起,湯姆,我沒想著。」

在他們身後是蔚藍的天空,泛著銀光的藍色的大海,孩子們嬉戲、尖叫的聲音不時傳過來,從泳池酒吧那邊傳來叮叮噹噹的聲音。而在他們的面前確是未知的黑暗,暗藏著一絲寒意。凱茨有一瞬間體會到了這種差異,不過她還是隨著探長進了門。

裡面很冷,很靜,他們踩著扶梯往下走,扶梯很陡,像是船上的舷梯。屋子裡面只有一盞瓦數很小的燈,因此下面他們幾乎什麼也看不見。凱茨背對著扶梯往下走,這樣無論發生什麼事她都能看得見。像這樣狹小的空間總讓她產生脆弱的感覺,而她最不喜歡的就是這種感覺。當他們終於走到底時,她不僅微微出了一口氣。

「我知道你是什麼意思。」麥金尼斯說。

屋子是圓形的,屋頂也是穹頂。直徑大概有40或者50尺,高度則有25尺左右。跟剛才看的屋子一樣,這裡也到處是管道、儀表、開關和圓桶。走進這裡就像進入了一個奧維爾的小說一樣的噩夢,好像聖保羅大教堂被人接收後改成電站了似的。

「這兒可真夠怪異的!」凱茨緩緩地說。她的眼睛掃視著屋子的天花板開始胡思亂想,覺得自己好像置身於一個混凝土製成的球裡一樣。她儘量控制著自己不說出這種感覺,但是心裡卻暗暗地想,「真他媽的奇怪!」

麥金尼斯打斷了她的思緒,「咱們四處看看吧。」

她收回自己的目光,甩了甩腦袋,用了好幾秒鐘才不再瞎想。「我往東邊看看,」她說,「你呢?」麥金尼斯朝另一邊指了一下。

他們四處檢視,把犄角旮旯都看了,但是也沒看出休塞佩·卡斯特拉諾能在哪兒。

「看夠了嗎,頭兒?」

「好吧。」他說。

他們走上來重新回到光明的世界。剛才他們的眼睛已經習慣了下面的光線,現在雖然瞳孔已經縮小,但眼睛仍然覺得被灼得很疼。麥金尼斯在鎖門,凱茨在旁邊等著,周圍曬太陽的人、海水她一個都看不見。過了一會兒她能看見有人從泳池向下望著他們,但她的眼睛還是覺得有些痛。她把手抬到眉毛上擋住強烈的光線再往遠處看,她看見了愛德華·普拉特,那個醜陋的比利時人。接著她又看到艾娜站在他旁邊,正微笑著向她招手,於是她也揮了揮手向艾娜致意。艾娜抬手在嘴邊做了一個好像是喝水的手勢,凱茨很誇張地衝她點了點頭,意思說「行啊,太好了!」

湯姆·麥金尼斯走到她身後,「這是你的朋友嗎,凱茨?」

「她是艾娜·賈森,長官。」

「那你可以走了。」

「沒事了?」

「沒事了。今天咱們不找這傢伙了。」

凱茨還有些遲疑,「我過一會兒給你打電話?」

「行啊,丫頭。」

「謝謝,湯姆,」她說。說完她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