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凱茨記得奧德里·金只在上午工作,所以為了打發午飯前的這段時間,她查了一下馬修·布萊克的家庭情況。凱茨發現除了兩人都參加長跑俱樂部這個顯而易見的事實之外,她唯一能想像得到的凱文和馬修之間的關係就是他們是同性戀或者他們服用類固醇。這個念頭立刻使兩人在她心目中的位置大打折扣。
凱文·金是個單身漢,但這無可非議,馬修·布萊克素來以放蕩不羈而聞名。更重要的是凱茨是一個女孩,他們倆是男孩,她第一次見到他們——凱茨把這種見面稱為性別交流——就對他們作出了一個評估,他們不是同性戀。這種男女兩性之間的準確是非常準確的。儘管現在這種印象不是很深刻,但她仍能像放電影一樣想起她當時對馬修的印象。是的,他們不是同性戀。
馬修和凱文服用興奮劑也不是不可能,但凱茨還是本能地覺得可能性不大。他們確實是在進行訓練,但是並不像是服了藥。他們倆成績很出色,但還夠不上明星的級別。他們也和凱茨一樣,為傷病所困擾因此他們也不大可能服用興奮劑。
她去了金家,與奧德里喝茶聊天。不錯,凱文是個優秀的游泳運動員,雖然不能說他是條魚,但至少可以說他對於水是毫無畏懼的。奧德里一直以為凱文是撞到頭部受傷致死的。你知道,進入水中,頭一下撞到池底,或是與此類似的其它意外事故,事情是這樣的嗎?
「其實我也不知道,奧德里,我只是來例行公事。對於本國人發生在國外的一些事故,我們都會作些記錄存檔。這並非是因為我們懷疑有什麼暴力或謀殺行為,只是以防萬一,所以備個案。」
奧德里笑了笑。看來善意的謊言有時是需要的。
「那塊表你用得怎麼樣?」
「喔,好極了!」凱茨說,「確實非常有用,等我完全學會用它以後,一定會對我的訓練有很大幫助。」
「凱文如果知道它有了好的歸宿一定會很高興得很。」
凱茨謙謙一笑,聽起來好像她們倆正在談論一隻貓。
「喔,我已經把裡面的一切記錄都刪去了,裡面沒有……」
「啊!好的。」奧德里說道,她輕輕的嘆了口氣,「是的,很好。」
凱茨又微微一笑。
「再來點茶嗎,警官?」
凱茨大約在3點鐘時回到警察局。暫時沒有什麼好查的,探長也沒有問她有關瓊斯·柯林的事,所以她閒著無事可做。要是莫伊拉·迪本在的話,她倆一定溜到餐廳去小憩15分鐘或是喝杯咖啡,可是她不在。凱茨找了個藉口沒有參加那個商店行竊案,所以他們就把莫伊拉拉到他的小組中去了,而且告訴她不要穿那條海軍藍的短褲,要打扮得像個老百姓。莫伊拉是個有抱負的好警察,但她有一大缺點,和那些警察一樣,下班時她看上去像個普通人,可上班時,無論她如何努力,也無論她穿什麼衣服,總是顯得很笨拙。
凱茨想給瓦萊麗打個電話,但還是忍住了。突然,她冒出一個念頭,給桑塔的艾娜·賈森打個電話。為了調查這起可能的謀殺案,這難道不是一個絕好的給老朋友打電話的藉口嗎?
凱茨從她的包裡翻出那張紙片,然後把它抄在一張a4的紙上,並且在的上方潦草地寫上「g—28,蘭薩洛特」。如果哪個可惡的督察或探長髮現她給加那利群島打電話,她就可以笑著告訴他她是在調查那樁摔死案。
她撥了01—38和其它一些號碼。電話裡線路發出低沉的聲音。每當這時候,她總是會感到好奇,她搞不懂為什麼這種像水一樣的聲音會讓她感到長途電話是非常神奇的。
一個人用西班牙語說了句什麼,凱茨馬上說了句英語。於是那個聲音又說「請稍候」
過了幾秒鐘,「這裡是治療室。」
「你是艾娜嗎?」
「我是烏特,請問你是哪一位?」
「烏特,你好!我是凱茨·弗拉德,背上有傷的那個人,上個星期離開的。」
「凱茨!接到你的電話真是太好了!你好嗎?」
「很好!謝謝。」電話裡有點回聲,「你呢,烏特,一切都還不錯吧?」
「喔!我?我現在挺好的。雖然有時我會害死自己的病人,但……」
「嗨!別開玩笑了!」凱茨說,「你還給我做過治療呢,我的背。」
「我就像災星,難道你不覺得嗎?」
「不,我不這樣認為,烏特!我記得你說過你好多了。」
「喔!對不起,凱茨,我真的是倒霉透了。我的病人出了那些事還不算,昨天晚上我的男朋友在普拉亞布蘭卡的夜總會和人打了一架,結果弄得鼻青臉腫。後來從迪斯科舞廳出來以後,有個英國人又打了他一頓,是用木頭打的。牙掉了幾顆,下頜骨也斷了,臉腫得像個麵包。」
「喔,烏特!你真是夠不幸的。打他的人被抓住了嗎?」
「西班牙警察抓了一個人,是的。就是那個在迪斯科舞廳裡打架的傢伙。但是警方不得不放了他。他說馬克受傷時他不在現場,他已經回家睡覺了。阿里希夫的警察說他們無法證明那人在現場。」
「為什麼打架?」
「我沒和馬克一起去夜總會,不過打架是因為啤酒濺出來灑到身上了。馬克說沒怎麼動手,只是推推揉揉而已。」
「但你不知道是為什麼打?」
「我已經說過了,是啤酒,不過對於那些小夥子來說,這又算得了什麼呢?」
「振作起來,烏特!」
「我正在努力。」
艾娜正在室外替烏特上背部力量課,3點1刻就下課,所以艾娜5分鐘後就會回來。是讓艾娜給她回電話還是她過一會兒再打過來?
「我三點半再打來。」
「我會告訴她。」
「謝謝。」凱茨說。
還有時間喝杯咖啡,所以凱茨從樓梯下來來到餐廳,腦子裡還在想著。毫無疑問她確實是惡運纏身,任何讀出自己星相的人最好還是離她遠點為妙。不過凱茨還是清楚,她不應該把事情胡亂聯絡到一起。
不,她想,還是用點邏輯吧!一個在桑塔理療室裡被兩個理療師治療過的人蹊蹺地死了。另兩個人也死了,但那是前一年的事。而他們之間或是他們與凱文·金之間絕對是沒什麼證據可以表明是有聯絡的。最近這件酒吧打群架的事,只是幾個魯莽的小夥子為一點雞毛蒜皮的事而爭鬥,也不值得一提。
凱茨端著飲料上樓,準備回到辦公室,突然腦子裡閃現出社會生物學中的理論。小夥子打架鬥毆!就像雄性哺乳動物!毫無疑問這是它們接近雌性的一種方式。或是一種性的展示,向雌性顯示自己的陽剛之氣,否則體內的睪丸素無法發洩出來。他們必須將它釋放出來,所以有人搞拳擊,有人去打仗或做些類似的事情。不過,她仍是個好警察,她寫了一個紙條準備派人在電腦中查詢那個英國人。
等她坐下來時,時間已經到了該給艾娜打電話了。她撥號,像往常一樣又產生了那種奇妙的感覺,接著聽到了艾娜的聲音。
「這裡是理療室,有什麼事嗎?」
「是的。我的腳後跟恢復得太好,以至跑步時鞋底的釘子都把我的屁股扎破了,請問您有什麼建議?」
「穿厚一些的運動褲。」
「你好嗎,艾娜?」
「我很好,」艾娜說,「本週沒人死亡,週日傍晚下了快2分鐘的雨。」
「上帝,這鬼天氣。」
「難道你沒聽說過皮膚癌這種疾病嗎,凱茨?」
「我剛才和烏特通過話,她似乎還是情緒低落。」
「有點兒。不過不是因為那些意外。是她的男朋友在普拉亞布蘭卡跟別人打架受了傷。」
「她已經告訴我了,馬克,我認識這個人嗎?」
「馬克兩年前還是個綠之隊成員,不過去年他來到普拉亞布蘭卡工作,他長得倒是蠻瀟灑的,但我覺得他人品不怎麼樣。你可能會說他很懷疑。」
「是‘可疑’。」
「馬克有點像個騙子,他什麼都幹,做各種買賣。他總是在下午工作,出售假期並且他總是很嘈雜。」
天哪!這蹩腳的英語!「他出售分時享用度假住房所有權嗎?」
「是的。」
「還有,你說‘嘈雜’,是不是指他在夜總會工作,在門口負責看有沒有人想惹事?」
「我已經告訴過你。」
「喔,是的……」凱茨停了片刻,聽著話筒裡發出的輕微的回聲,「馬克打架的那天晚上在上班嗎?」
「沒有。這真是他活該。他們一些男孩每個星期都要夜出。烏特和馬克就是這個樣子。這是有一次她告訴我的。我問她女孩能不能跟著這些男孩夜出,她對我說當然不行。我說她還矇在鼓裡呢,勸她得小心傳染上艾滋病或其它什麼病。」
「他很魁梧嗎?」
「沒有斯蒂夫·巴克利那麼高,他大約有1米85,但體型不錯,肌肉也很發達。」
「他在外面工作?」
「是的,就在普拉亞布蘭卡的某個地方。」
凱茨沒有繼續問下去,因為她突然在考慮「警察」這個詞對她來說到底意味著什麼,以她的本性就是調查,調查,再調查,但有時她發現對朋友做到這一點似乎很難。
「你那邊有什麼新聞,艾娜?」
「性!
「什麼?再說一遍!
「我有個男朋友在哥本哈根,下個星期我會去那兒住一個星期,然後他跟我一起回來,再陪我兩個星期。」
「可是艾娜,」凱茨說,「你們還沒結婚呢!。」
艾娜似乎並未聽見凱茨在說什麼,「他個子不太高,皮膚黑黑的,是另一個型別的丹麥人。埃立克將來會成為斯堪的納維亞航空公司的飛行員。我想我們有一天會結婚,開個診所,到各個島嶼去旅遊。」
「再生一大堆孩子?」
艾娜神經質地笑了笑,「也許我們會租個孩子,兩個也可以,我太瘦,髖骨太窄,不適合生孩子。儘管我出生時又瘦又長,而且只有3公斤重,但我媽媽還是告訴我生個孩子是個漫長、痛苦的事情。」
「你和我一樣,艾娜!」
「什麼?」
「我也怕生孩子!」
突然,走廊裡傳來亂鬨鬨的聲音,有人大聲喊著,有人跑來跑去。接著,警車好像出動了,發出刺耳的警報聲。她立刻說道,「艾娜,這邊好像出事了,我大概隨時得行動。」
艾娜說了句什麼,還有別的事嗎?凱茨儘量不讓自已被外面的嘈雜聲所幹擾,「是的:「她說,「但是……」走廊裡的腳步聲停在她的門口,「我想知道馬克姓什麼?」
門「砰」地一聲開了,是格里夫斯。
「凱茨,你一直在這兒?」
「是的,吉姆,出什麼事了?」
「媽的!」格里夫斯說。他的臉漲得通紅,顯得很興奮。「市中心發生了爭鬥,就是這幫商店行竊的傢伙——其中有一個人打傷了莫伊拉·迪本。他們至少有4個人,現在還都在雷恩的某個地方躲著,全都在,包括襲擊莫伊拉的那個飯桶。」
凱茨的耳邊還能聽見艾娜在說:「馬克姓哈里斯,哈里森!」但她已經準備掛電話了。
「我會再給你打電話!」說著,她隨手「啪」地重重地摔下話筒。
21
警察局外的路上停著一輛警車,他們擠進車裡,沒等門關上,車就像離弦的箭一樣衝了出去。凱茨這時才坐穩。她直起身子,對司機大喊,「走這邊,傑克,我們得快點,那幫傢伙會從高街過來!」
傑克猛地把車停在abc電影院門口,其實應該停在廣場那一邊更好,結果一下子堵住了一條車道。凱茨和格里夫斯跌跌撞撞地從車裡下來,摸出無線電接收器。兩人一頭扎進人群中,用接收器與總部聯絡來獲取任何有關歹徒的資訊,長什麼樣子,目前在哪個方位,一切的一切。凱茨把她的騎馬短鞭掛在褲子後面,儘管她已經有很久沒用過這玩意了。要是碰到那個傷害莫伊拉的惡棍的話,她希望自己能有機會好好教訓他一下。
格里夫斯和她各自負責馬路一邊,朝著市中心走去。邊走邊搜尋任何可疑的人。這是考驗一個人本能的時候,看你的嗅覺是否靈敏,是否能準確地發現線索。你需要與每個人的目光相遇,注意是誰在有意迴避你的目光,誰的臉上流露出驚恐的表情。10分鐘後,街道就會封鎖,但在這期間,一切得憑直覺,還有運氣。
凱茨經過一個珠寶店,從她身邊走過的人多數都是中老年夫婦。男人們體態臃腫,大腹便便,但穿著得體,舒適;而女人們似乎也都是那麼樸素,毫不花哨。這些可愛的老人,如果你對他們說「我們是警察」,他們大概還以為你在問他們幾點了。
幾個打扮入時的孩子走過——放行,沒什麼問題,接著一個商人模樣的人和他的秘書走出來。當凱茨與他的目光相遇時,那人不由一顫,好像凱茨是那種令他不寒而慄的手持小型照相機的私家偵探似的。凱茨心裡立刻琢磨起來:是經理和他的秘密情人?還是那6人行竊團伙中的兩個偽裝顧客的人?她立刻舉起手臂在空中揮動,示意格里夫斯過來。然後,轉過身來,輕輕拍了拍那女人的肩膀。幾乎同時,她猛然意識到,媽的!他們沒有公文包,也沒拿手提包。
「女士,先生?
「快點過來,格里夫斯!」
那女人轉過身來,臉上故意裝出來的驚奇的神色看起來是那麼老練,目光中流露出一絲迷惑,一絲惱怒,但好像仍然有一絲笑意。
「對不起,你在跟我講話嗎?」
「快過來,格里夫斯!」
她一開口,凱茨立刻明白了,這是個職業扒手。這女人嘴裡說著答應著,但那語調過於刻板,就像蹩腳電影中的一個配角演員。
「這位先生是和你一起的嗎,女士?」
「對不起,你說什麼?」
「看在上帝的份上,格里夫斯,快點!
凱茨微笑著說,「我只是在想,你是否有時間,能否佔用你的一點時間讓我檢查一下,」她頓了頓,「檢查一下你的口袋或別的地方。」
「什麼?」
「我想女……」
這時,他們看到格里夫斯朝這邊跑來。
「媽的!」那男人說道,他的目光迅速地從吉姆·格里夫斯掃到凱茨,然後突然猛地把身旁的女友用力地朝凱茨身上推去。’
那女人兩眼怒視,伸出雙手撲向凱茨。凱茨一把抓住她,猛地一掀,隨著一聲尖叫,她躺倒在地上,身子還在扭動著準備站起來。凱茨一腳狠狠地跺在她的腳踝上,然後拔腿去追那個男的。
地上的那位就交給格里夫斯來處理吧。她一邊追著,腦海裡一邊縈繞著那女人的臉。剛才那種虛偽的笑容,突然變成現在毗牙咧嘴,唾沫飛濺,歇斯底里的醜惡樣子,這面部表情的變化真是太滑稽了。
「媽的!狗孃養的,看我要了你的命!
但她不會這麼做,也沒法這麼做。凱茨早已跑得無影無蹤。而吉姆·格里夫斯正準備給她戴手銬。
那男人約有5英尺10英寸或11英寸高,身材適中,深棕色的頭髮剪得整整齊齊。凱茨一邊跑,一邊記下這個人的外貌特徵。她看到他的頭不時地在人群中閃現出來,漸漸地在朝著那輛堵住道路的警車跑去。他倆的距離似乎越拉越大,其實並不是因為凱茨跟不上了,而是她在儲存體力。她知道他很快就會看到傑克·卡爾和同事們,那時他一定會轉回來,無路可逃。這是十分危險的時刻,但是他們穿著防彈衣為的就是這個時刻。他們整日訓練為的也是這個時刻。直到這個時刻來臨了你才會知道你能不能應對。
現在這個時刻到了,那條堵塞的車道稍稍鬆動了一些,傑克和其餘警察立刻提高了警惕性。人群中沒有任何跡像表明那男的快要跑過來了,但他「噢」地一下直直地衝向傑克,傑克的同事立刻也跟了上來。可就像經過精心策劃的一樣,那人虛晃一招,做了個假動作,然後掉頭從傑克的搭檔們身邊閃過,一躍從警車上面跳過,兩個警察躲閃不及,撞個滿懷。等他們爬起來時,凱茨也已經從他們身邊跑過,衝向汽車,然後一躍而過。「我以前來過這兒!」她想。這位先生速度確實很快,不過,正如短跑運動一樣,他這種速度維持不了多久。
兩人相距約60碼,他慌慌張張地回頭看了一眼,現在50碼了。接著他穿過馬路。凱茨窮追不捨,40、30、15。她幾乎可以抓住他了。這時,凱茨拿出接收器,一邊悠閒地追著,一邊喊話。「我現在在國王廣場!向西!海濱方向!現在接近康夫中心!派些人過來!」
他又回頭張望了一眼,但沒看見凱茨。突然,他下臺階跑到了海濱砂石路上。凱茨緊隨其後,她越追越有勁,甚至已經忘記自己的任務只是在她的同事趕到之前拖住他,把他的體力耗盡。那男人躲在臺階下面等凱茨靠近,突然猛揮一拳。凱茨一驚,腳下一滑,才沒被他打中。趁她跌倒之際,他又猛踢了凱茨兩腳。第一腳踢到了她的手,手中正緊緊握著接收器,第二腳則踢到了她的頭部。凱茨站起來,四下尋找接收器。趁這當兒,那男人已嘎吱嘎吱地踩著腳下的砂石一步一滑地朝前繼續跑去。
等凱茨開啟接收器時,他已經跑出50碼遠了。不過這回她一點也不著急,因為在砂石路上他根本無法跑快。凱茨一星期至少在這條路上跑兩次,這條砂石路討厭極了。
「一名男性,白色人種,5英尺11英寸高,黑頭髮,深藍色西裝,現在在沙灘上,朝大飯店方向逃竄!正在追捕!」
他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兩條腿一定火辣辣地痛。凱茨追上了他,只差20碼。這時他停下來轉過身,胸口一起一伏地喘著粗氣。
「你他媽的滿意了吧?」凱茨朝前走了三五碼。
「你投降了?」
他兩眼冒著怒火,「向他媽的你這個小妞投降?你在開玩笑吧?」
「那好,你最好接著跑。」
「你為什麼不逮捕我?」
「沒這個必要,」凱茨說,「馬上會有幾個壯小夥子來逮捕你!」
「你這娘們還挺聰明!」
「這一點我是出了名的!」凱茨說,他氣勢洶洶地向前邁了一步,不過凱茨知道他不會過來,至少在這砂石上不會這麼做。「好了,你可以接著跑,也可以趴在這些小卵石上,你選擇哪一個?」
「滾你媽的蛋!」他說著又轉過身去。
這次他接受了教訓,直接朝牆那邊跑去,然後上了臺階。凱茨小心地跟在後面。上到臺階頂上,他一下子就朝馬路對面衝去。頓時,一聲刺耳的剎車聲,接著「嘭」地一聲,玻璃碎了。等凱茨上來,看到兩輛車停在路中間,而那人則跑進了大飯店。
她開啟了接收器,「布賴頓大飯店!」——可是她調來調去卻聽不到接收器劈劈啪啪地響聲。正好,她正希望如此。
她走上臺階,掏出自己的證件,「快給999打電話報警!現在!」她對著服務檯大聲說道。門衛嚇得朝後退縮了一下,然後才竭力鎮定下來。
「你能把這裡鎖起來嗎?」凱茨說。
他點點頭。
「現在就鎖!不準任何人進出,除非他們有這個!」她把手中的證件又朝他晃了晃。
一個侍者走了過來。
「那個男的,」凱茨說,「朝哪兒跑了?’
那侍者指了指。
她朝著那漂亮的寬寬的樓梯走去。
「這通向什麼地方?」
「洗手間,女士,別的哪兒都不通。」
「洗手間?」
「是的,女士,我想飯店的保安人員……」
「對!」凱茨說,「越快越好,」她指了指,「你能肯定嗎?」
「是的,女士,那位先生進了洗手間。」
「你敢肯定?」
「絕對肯定,女士。」
「他能逃得出去嗎?」
「不會,女士。」
「我會進去檢查一下。」凱茨說。
她突然又覺得有點害怕了。她輕輕地推開了那扇結實豪華的門,衛生間裡瀰漫著玫瑰花瓣的香味,一定是一種很昂貴的香水,聞起來舒服極了。這可不是在格雷普斯的咖啡館裡,這裡有鏡子、紅木、大理石鑲金邊,只是在大理石上站著一個男人,正用手指夠上面的天窗。
「別費勁了,」凱茨說,「外面有十幾輛警車等著呢。」
他向下看了看,「那怎麼偏偏你卻進到這裡米?你騙誰呀!
「男的不許進來,這裡是女洗手間。
他用力把自己拉上去,兩條腿垂著。凱茨用鞭子朝他腿肚子上抽了一下,「媽的!」他罵道,但還是繼續朝上爬著。
她又抽了一下,這下是連屁股帶小腿肚,而且是使出了渾身的勁。
他尖叫起來,「天哪!」然後摔了下來。凱茨朝後跳了一下。
「媽的!媽的!媽的!媽的!」他重重地摔在大理石的水槽裡,頭撞在了那個金色的水龍頭上,接著一滑,「砰」「砰」兩聲,躺在了光滑的黃褐色的地板上。凱茨已經把門開啟,準備退出去。
「他媽的,上帝!是什麼?」他坐在地上疼得呲牙咧嘴。
「你用什麼鬼東西打的我?」他已經無力爬起來。
「我根本就沒碰你。」凱茨說。她已經把那條短鞭掛在了腰後面。
「我想我一定是什麼地方骨折了。」他說。
「喔,這太好了。」凱茨說。
他們一舉抓獲了這個商店行竊團伙,共有6人,4個女的,2個男的。他們每次行動都有周密的安排,並且每次都像做夢似的不可思議地就成功了。那兩個男的是兄弟倆,長得簡直一模一樣。莫伊拉·迪本幾乎無法肯定哪一個是攻擊她的歹徒,所以她選了個子稍高,臉上有疤痕的那個傢伙。他甚至連抵抗都沒有就向警方投降了。而另一個,也就是凱茨抓住的那一個,不管怎麼說還抵抗了一陣子,因此莫伊拉她認定個子高的那個傢伙可能性更大些。如果不是他攻擊的莫伊拉,那她只能抓他的兄弟了。如果他兄弟也不承認,那就是他的問題了。是的,莫伊拉認定攻擊她的一定是這個傢伙。
莫伊拉的傷勢不太嚴重,無須去醫院,但理所當然地,她明天可以休息一天了。她的太陽穴處有點淤傷。另外,背上被那混蛋踢了幾腳,也有些疼,所以在與大家說話時,她不得不向前弓起背坐在椅子上,那樣子就好像在痛經似的。
「你沒事吧,莫伊拉?」凱茨問。
「沒什麼,只是想起那個踢我的傢伙就很惱火。」
「疼嗎?」
「你覺得呢?」莫伊拉說。
22
等凱茨忙完了有關逮捕那6個傢伙的一些書面工作之後,她就開始搜尋記錄,看看有沒有什麼馬克·哈里斯,或者馬庫斯,或者馬克。她曾經在一次10公里賽之後,與一個叫馬克·哈里斯的人共同站在領獎臺上。不過這個哈里斯要瘦得多,一副典型的10公里賽跑和半馬拉松運動員的身材。凱茨等待著從全國警務計算機系統中傳遞出的資訊,這時,她想起了那場驚心動魄的易斯特雷恩10公里賽。有個叫馬克·羅蘭人,他是奧運會銅牌獲得者,他在比賽中一直跟著別人,直到最後200米才超過別人,真是太絕了。
「什麼也沒有,凱茨。」
「你說什麼?」
「計算機裡查不出你要找的人。」
「你有把握嗎,戴夫?」
「出去時請不要摔門。」
她又撥了蘭薩洛特的長途電話,最後接通的是艾娜自己的房間。
「喔,你好,凱茨。發生什麼事情了?你剛才走得那麼匆忙。」
「只是一點小事,」凱茨說,「我們剛剛聽說,在警方使用暴力排名當中,我們是最後一名,所以得趕快出去行動一下,也好掙上幾分。」
「喔,凱茨!
「聽著,艾娜,凱文·金的意外事故有可能比我們想像的要複雜些。在那邊你有沒有聽說什麼?有沒有什麼小道訊息?」
「不是意外?」
「可能是一次搏鬥,或是別的什麼。」
「可是他身上沒有任何傷痕。他……」
「你聽說了什麼嗎?」
「不,什麼也沒聽說。」
「什麼也沒有?」
「是的,什麼也沒聽說,沒什麼讓我聽了覺得擔心的。」
凱茨沉思片刻,「艾,去年,那個德國人……」
「漢斯。
「他死了,柯林·瓊斯也死了。還有別的什麼人死亡嗎?」
「同一時間嗎?2月?3月?」
「任何時間。在過去的18個月裡,只有這三起死亡事故嗎?有沒有像馬修·布萊克那樣的墜落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