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章

布穀 亞萊克斯·齊岡 第2頁,共2頁

「是嗎?情緒不好的時候我會到這裡來聽聽平克·弗洛伊德的唱片。」

凱茨嘴上應付著,不住地打量著這面造價昂貴的牆,它的價值幾乎抵得上凱茨的整個公寓。

這是一套現代的聲控視聽系統,凱茨有點兒不知所措。雷切爾熟練地操作著。不一會兒,音樂響起,兩人端著咖啡在沙發上坐下。沙發的位置正好在兩個音箱中間,坐在那裡聽起來效果特別好。兩人碰了下杯:「你覺得怎麼樣?喜歡這個房間嗎?」雷切爾問。

「這裡和別的房間不太一樣,不過很合我的口味。」

「你不覺得這是個男人住的屋子嗎?」

「不,它雖然粗獷一點,但挺適合我。」

「很有情調是嗎?」

「說得太對了!」

「這是個逃避現實的好地方,你可以和托馬斯先生一起來坐坐。」

二人聽著音樂,一杯接一杯地喝著。雷切爾講述著自己學生時代的事情。談話越來越隨意。她說自己曾經在麻省理工學院做過研究,後來又在幾所英國大學裡呆過。「父親名聲在外對我幫助很大,不過我還是自己奮鬥出來的。拿到學位後,我從事過細胞,繁殖方面的研究。可是後來興趣轉移了,我更願意直接與人打交道,所以就到這兒來了。」

兩人喝得已有些醉意,凱茨半開玩笑地問:「你難道從來沒對來這兒的小夥子動過心嗎,雷切爾?有些人還是挺有味道的。」

「感覺倒是有過,不過也只是想想而已。」

「對我來說,一個男人長得英俊與否並不重要,關鍵是這個人得正直。」

「我們挑選男人的時候非常嚴格、仔細。」雷切爾醉意朦朧地咕噥著,彷彿是在自言自語。聽到這話凱茨的酒醒了一大半,只聽她繼續往下說:「我們挑選的男人都是高智商、身體健康、相貌英俊的人。過高過矮的人,我們都不要。我們需要的只是稍稍高出一般的人。」凱茨給她倒滿酒,繼續往下聽:「嗨,凱茨·弗拉德,我真的希望你能上這兒來,咱們倆在一起,我們會相處得很好的,你說呢?」凱茨點點頭表示同意,把酒杯遞過去。「上這兒來的男人大都不錯,要是你遇見這樣的男人會怎樣?我們對他們做全身檢查,把他們的身體資料都存在電腦檔案裡。你喜歡什麼型別的男人儘管告訴我,我可以幫你從電腦庫裡查詢。這個主意怎麼樣?」

她又喝了幾口酒:「我們有他們各自的dna檔案。這裡只有我一個人知道捐獻者的真實姓名。」

此時的弗拉德警探已經完全清醒了,而此時的雷切爾卻目光有點散亂,沉浸在酒精帶來的愉悅中。

「男人……男人都那麼自大。一旦有了錢,有了權,他們就更不得了了。」她換了個更多舒服的姿勢接著道,「凱茨,我們的客人都是些非常了不起的女性,她們是世界是最美麗的女人。」她打了個嗝,「對不起,她們是最……對,這我說過了。這些女人,她們想要孩子……她們和那些巨頭,有權勢的男人結婚,甚至還有危險。」

「危險?」

「對,凱茨。沒有什麼比自大的男人更危險的事了。」

「我……我不太明白。」凱茨自言自語似地說。

「上這兒來,凱茨。」雷切爾軟綿綿地斜靠在凱茨身上,「我認為,問題不在這些女士身上。她們那麼健康,豐腴。問題出在他們那些自大的丈夫身上。」

凱茨瞪大了眼睛。

「想想看,假如你是卡扎非夫人,我是薩達姆·侯賽因的女人,我們總是懷不上孩子。你會怎麼辦?所有的事情都是你的錯。你去醫院檢查,結果都是沒有問題。毛病都出在那個老頭子身上。」雷切爾顯然是醉了,她抓住凱茨的手,說話聲音變得尖厲起來,「如果你是醫生,怎麼向她們的丈夫交待?你會老老實實告訴他們真相嗎?你會不會建議她們上這兒來?」

「這兒?」

「對,來‘醫治’不孕症。」

「噢,上帝!」

「我們的成功率極高,客人們都願意上這兒來。」

「你的意思不會是說……」

「噢,不,凱茨。」雷切爾格格地笑起來,「我們採用了許多技術,比如像捐獻精子什麼的。男人們不願意承認自己沒有生育能力,更不會讓他的女人公開地上這兒來。所以,就出現了我們這種地方,專門為這些人服務。」

「那你們的捐獻者們,他們會不會……」凱茨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易覺察的笑容,「……會不會把訊息走漏出去?」

「不會。我們在不同的地方安排人接受精子捐獻,再由他們和福斯特先生聯絡。他們是不允許到城堡來的,甚至不可以進入葛利格夏附近20英里的範圍。他們都以為捐獻的精子是作研究用的,併為此拿到了報酬。只有極少數情況下,我們才把他們請到這兒來‘協助研究工作’。他們來這兒和女客人們一起共進午餐,讓她們自己看‘貨’估價。」

「天哪!」凱茨不由得驚叫出來。

「取得精子樣本以後,他們會收到一封信。信裡說明他們捐獻的精子不適合作研究用,不過酬金還是通過第三者照付。這事歸喬治管。從那以後,就再也見不著他們了。」

「咱們能不能換個話題?」凱茨說,「這些房間是誰設計的?今晚咱們都喝得不少,這些秘密以後再說吧。」

「你不想聽了嗎?凱茨,咱們是朋友,我沒醉。」

「對,是朋友。我也沒喝多。」

「好吧。」雷切爾閉上眼睛,「‘芒果’和‘檳榔嶼’倒是有些相同之處,不過我並不覺得它們出自一人之手。‘凱瑞’和‘擯榔嶼’應該是同一個人設計的。」她睜了睜眼,又閉上嘆了口氣,「我太累了,實在想不出來了。咱們明天再討論吧,我得……」

「得去睡覺休息了。」凱茨替她把下面的話說完。

「對,我是這個意思。去睡——」

雷切爾掙扎,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凱茨也站起來攙扶住她。

「不用。」雷切爾喃喃地說,「我沒事,你自己回房間去吧。」她來到走廊上,凱茨緊跟在後面。來到「芒果」門前,她停住了,夢囈般地說:「晚安,今天晚上很愉快。我喜歡你,有個人說說話真好。」

說完,一邊笑著一邊蹣跚著走遠了。

43

7點半凱茨從睡夢中睜開眼睛。要在平時,那顯然是要遲到了。可現在是休假,起得多晚也沒有太大關係。房間裡沒有窗。凱茨走到游泳池那邊朝外張望著,窗外正下著毛毛雨,有點兒涼,她要打個哆嗦。游泳池的水還是那麼藍。

她說服自己換上運動衣準備出去跑幾圈。昨天她雖然不像雷切爾那樣喝得酪叮大醉,可是酒精的作用還在身上隱隱作怪。今天還是最好活動活動。

走到門口,她猶豫了一下,這麼悄沒聲息地擅自出門,會不會惹出什麼麻煩來,想了想,她還是決定先出門再說,看看到底怎麼樣。她撥開銅製門閂,拉開厚重的門來到門外,天剛矇矇亮,地上的草溼溼的,走上去很滑。細雨像霧一般籠罩著她,不一會兒臉上、身上就全溼了。

跑到大門口,她剛要彎下來,轉過身跑回去,只聽耳邊傳來「咔嚓」一聲,一個身材高大,臉上淌著雨水的男人端著槍橫在眼前。

凱茨渾身打了個哆嗦,背後襲過一陣涼氣。那個男人抹去額頭上的雨水,看清了來人後,放下槍:「小姐,你瘋了嗎?這會出人命的。」凱茨氣喘吁吁地道了聲:「早晨好!」加快腳步轉身往回跑去。

昨夜的酒精還在作怪,她的頭開始疼起來。她想打電話給麥金尼斯,打聽阿沃卡多到底是怎麼回事,但她心裡盼著麥金尼斯會自己打電話來告訴她案子進展得怎麼樣了。

衝了個澡,凱茨換身衣服走進飯廳。早餐很豐盛,喬治·福斯特朝她點點頭,指指身旁的空座:「早晨好,小姐,去跑步了吧?你好像很熱衷於健身?」

凱茨衝他點點頭:「對,要是總吃這麼高營養的早餐的話,就得一天鍛鍊兩回了。」

福斯特起身取了一點兒咖啡,繼續道:「雷切爾小姐昨天說,你對貝絲的工作感興趣,是真的嗎?」她點點頭。「你知道那份工作具體是幹什麼的嗎?」

「不太清楚,喬治。」

「這是一份和當警察有點兒相似的工作。不過也不全是。從外表看,你得是個女僕,還得管做飯。」

「還有呢?」

「負責這裡的安全,警惕這兒的來客,不把秘密洩露出去。這工作很重要,也很難辦。對了,你會用槍嗎?」

「當然,我是獲得持槍資格的。雖然沒對人開過槍,但是打靶成績很好,我還抓過壞人呢。」

「對,我從麥金尼斯那兒聽說了。他們說你幹得棒極了。」

「喬治,我真的挺想在這兒乾的。這是個機會,我相信命運。再說布賴頓的案子現在也已經脫手了。

「你在約翰街和誰共事?」

「麥金尼斯探長和穆爾警官。布萊克賽是頭兒,不過聽說年底他要調走了。」

「對,我也聽說了。」

「你會想他們嗎?」

「要知道我在那兒呆的時間並不長。我還年輕,得抓住各種機會。眼下這就是個好機會。」

福斯特喝完杯裡的咖啡:「好吧,說點兒別的。布賴頓的謀殺案和葛利格夏到底有什麼關係?」

「我不敢肯定,喬治。前幾天,我遭人襲擊後,探長為了我們,讓我離開了那個辦案組。我只知道受害人來過這兒,還來過診所。」

「那這和阿沃卡多又有什麼關係呢?」

「也許阿沃卡多也來過這兒吧,你查查,那些房間中有沒有他設計裝修的?」

「從票據上看,沒有‘阿沃卡多’這個名字。」

「可是我總覺得那間叫‘down’的屋子和伯恩利的房間相像極了,像是出自一人之手。連牆紙都是一樣的。雖然伯恩利的裝修沒有這麼講究,但從佈置、色調上來看都如出一轍。伯恩利的房子就是他裝修的。」

「要是我沒記錯的話,那房間是‘格蕾絲·傑里米’公司負責室內裝修的。」

「那就對了!阿沃卡多的妻子就叫格蕾絲,她負責裝修,丈夫負責設計。」

「知道這些,又怎麼樣呢?」

「我也不知道,我已經退出了。不過既然阿沃卡多認識被害人,又來過這兒。定罪就只是個時間問題了,證據肯定能找著。」

「那麼作案動機呢?」

「這……我也不太清楚。」

「阿沃卡多不是昨天中午被抓起來了嗎?一般由誰審問?」

「湯姆·麥金尼斯。」

「那好,我打個電話問問他,怎麼樣?」

「那太好了。」這正是凱茨求之不得的事。

福斯特撥通警局的電話,等著人接:「我是葛利格夏的福斯特,請找麥金尼斯。」他揚起眉毛,等著麥金尼斯來接電話。

「對,湯姆,我是喬治·福斯特。弗拉德小姐也在這兒,案子進行得怎麼樣了?……為什麼?……有結果嗎?……狗屎!……他為什麼偷偷溜回來?……他不肯說?……好吧,我會給你回電話的,湯姆,謝謝你。」

凱茨半張著嘴,滿臉疑惑。福斯特收起電話:「不是個好訊息。這個傢伙太狡猾了,沒辦法起訴他。」

「什麼!為什麼不能?」

「不要衝我喊,弗拉德。這不是我的錯。湯姆說,的確發現沃卡多曾經在度假期間偷偷溜回來過,可是他曾經說過他有不在場證明,這是個漏洞。」

「我也問過他,他說可以證明自己在佛羅里達。」

「實際上他確實回來過36個小時,但他堅決不肯說出為什麼要回來。這個人硬得像塊石頭一樣。死不開口。」

「這36小時肯定有問題。」凱茨滿懷希望地說:「能不能先把他扣起來,等找到證據再說?」

「不行。阿沃卡多堅持自己是清白的。他還要求麥金尼斯給他化驗。」

「結果呢?」

「結果還是讓他跑了。他的血型和兇手的不一樣。後來又作了dq-alpha檢查,結果也不是他,所以只能把他放了。」

「天哪,上帝」!凱茨臉色發白,「這麼說來……」

「這麼說來,就得去找一號目標了。」

凱茨有點暈眩。一號目標是瓦萊麗。她閉上眼睛,怎麼想都覺得這事肯定和阿沃卡多有關。這麼多巧合,而且他還撒了謊。即使血型不符,凱茨也還是相信他是兇手。

「凱茨。」喬治·福斯特在輕輕喚她,「別太往心裡去了,你不是正在休假麼。這案子讓麥金尼斯去操心吧。」

她抬頭看看福斯特:「說得對!我在度假。」

喬治站起身來:「我得走了,弗拉德。關於貝絲的工作的事兒,我晚上再找你談。」

「謝謝你,喬治。」

凱茨怔怔地看著手裡的杯子,真想回屋去好好睡一覺,真想這一覺再也不要醒過來。她的情緒壞極了。

還沒來得及多想,門開了,雷切爾站在門口。她眼睛亮亮的,一副容光煥發的樣子。「早晨好,雷切爾。」凱茨強打起精神,「昨天晚上喝成那個樣子,怎麼今天精神這麼好?」

「鍛鍊!」雷切爾回答。

凱茨再也不願意多想了,不管怎麼樣,明天瓦萊麗就要到的。

44

雷切爾早已把參觀事項安排得停停當當。她邊走邊講解著診所的大致情況。「百分之七十的客人是來這兒放鬆保養身體的。她們平時的壓力太大,幾乎混滅了女人的天性。」

兩人沿走廊朝工作區走去。雷切爾繼續說:「許多人說過調養具備了懷孕能力,還有一部分人就需要別人捐獻精子或卵子什麼的事。對,昨天晚上我已經告訴過你了。」

雷切爾在一扇「診所」字樣的門邊按下幾個數字,門開了,「這兒所有的病例中,我們只失敗過兩次。但即使是最好的大夫,遇到這種情況也是束手無策。對於一個急於要孩子的女人來說,無法生育真是太痛苦了。」

診所內佈置簡單,幾臺電腦貯存著所有病人以及捐獻者的情況。這些程式都經過專業人員精心設計,即使有「駭客」闖入也只能對著這一堆資料興嘆。雷切爾介紹說:「我們都是搞科學的,不太懂一些安全知識。因此和有關部門聯絡後,他們專門派喬治·福斯特來協助我們工作。」

再往前是圖書館和貯藏室,以及實驗區和手術室。「走吧,先去圖書室。」

圖書室的模樣很出乎凱茨的意料,這裡完全沒有一般圖書館那種沉悶、厚重的氣氛。這裡色調明快,與其說是個讀書的地方,倒不如說更像個休息的地方。

屋裡的電腦開著,一遍遍的閃著特定的圖案,房間的牆上是一溜小盒子,凱茨不由得盯著這些盒了看起來。

「這裡是診所的中心部位,牆上是貯存的dna檔案。雷切爾還在熱心地介紹著,「想了解dna檔案系統嗎,凱茨?只是這些內容很枯燥。」

「沒關係,我很有興趣。」

「你的生物學怎麼樣?」

「好久沒摸,有點兒生疏了。」

「好吧,沒關係,先喝杯咖啡。」

雷切爾在電腦前坐下,動作迅速地輸入幾個命令,螢幕上立刻出現了幾行小字。

「看,這是其中一位捐獻人的dna檔案,白色人種,男性,29歲。他的代號是q829-136a。這意味著這位先生是89年第二季度第36位捐獻人。‘a’表示他的精子已經被採用。」

兩人邊走邊說,凱茨瞭解到這裡的資訊保密工作和銀行的很相似。書面材料和電腦貯存一環套著一環,非常周密,一般人很難闖入。

「怎麼樣?凱茨,去冷藏室看看?那裡面很冷,不過咱們進去看一眼就出來。幸虧你穿了運動服。」

凱茨剛想說什麼,突然電話鈴聲大作,把她嚇了一大跳。雷切爾拿起了電話。不一會,她扭頭道:「凱茨,是你的。是麥金尼斯探長打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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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茨極力保持鎮靜地接過電話:「湯姆,你打電話來真是太好了。

「凱茨,現在是你一個人嗎?」

「不,不是。」

「你沒事吧?」

「不,我好極了。我正和雷切爾在一起。她在帶我參觀葛利格夏城堡,這兒真是個迷人的地方。」

「過會兒,會有人去你們那兒。瓦萊麗和傑夫,他們要坐滑翔機去。我只是先通知你一聲。阿沃卡多的事,你已經知道了吧?」

「是的。」

「這個傢伙太狡猾了,他佈下圈套讓我們去鑽。至於瓦萊麗,dq-alpha檢測結果還沒有出來。」

凱茨放下電話,朝雷切爾微微一笑:「瓦萊麗他們就要來了,這太好了,走,咱們去貯藏室。」

「跟我來!」雷切爾走到前頭帶路。

穿過一條窄窄的走廊就是冷藏室。雷切爾邊走邊介紹著冷藏室的大致情況:「冷庫裡貯存著精子。它們被分別裝在金屬罐子裡低溫儲存。冷庫平時保持乾燥,通風,所以不算太冷,溫度大致維持在零下二度左右。」

一扇紅色的門擋在她的眼前。「到了,就是這兒。」雷切爾情緒很高的樣子。

凱茨原以為這裡會像凍肉庫一樣,周圍灰濛濛地。但沒想到冷藏室裡也和診所沒什麼兩樣。裡面全是白色,就像你走進了一個晶瑩世界一樣,周圍牆上是一排排白色的壁櫃。

「這是什麼?」

「精子樣本,這些全是。七年來,我父親一直在依靠這些捐獻的精子進行dna與相貌方面的研究,我呢,從事繁殖方面的研究,動用一部分精子樣本,幫個人解決一些難題,收取一定報酬,只有這樣,所有的研究才能繼續下去,葛利格夏城堡才能運轉起來……」

凱茨正聽得興起,只聽耳邊「哐」地一聲,大門關上了。

雷切爾一驚:「這絕不可能!」說著,她臉上顯出焦急的神情,「這扇門絕不會自己關上。」她嘴裡慢慢唸叨著:「這扇門設計得很沉,輕易關不上,」她拿起電話:「我給圖書館打個電話,我父親在那裡,讓他過來把門開啟。

她拿起電話放到耳邊聽了一會兒,放回原處。接著又拿起電話:「圖書館的電話沒放好,這個電話根本打不出去。」她頹然放下電話,無力地靠在牆上。

「雷切爾,彆著急。」凱茨一直保持著冷靜的頭腦,「溫控器在哪兒?警報器呢?對,這兒有沒有緊急出口?」

「沒有,什麼也沒有。控制室在外面,沒有警報器,平時大家都用電話聯絡。這裡唯一的出入口就是那扇門。」

「溫度計在哪兒?」

「那兒。」雷切爾站在原地,朝一面牆邊指了指。此時的溫度是零下四度。

「雷切爾,活動活動,站在那兒會凍壞的。」

「不行,太冷了,我有幽閉恐怖症。

「不,雷切爾,你沒有。相信我,咱們肯定能好好地出這個門。」雷切爾充滿感謝地看著她,對她言聽計從的樣子。

「你再給我講講那些壁櫥裡都有些什麼?

「裡面有個金屬筒,存放著別人捐獻的精液,另外就是些書面材料了。

凱茨感到身上一陣陣發緊,抬眼一看,溫度又下降了一度。她開始在冷藏室裡慢跑起來。雷切爾站在一旁,一臉絕望,六神無主地呆呆看著她。「雷切爾,動一動,你有沒有和你父親約好什麼時候碰面?」

「11點,我們還有事要做,我告訴過你,11點之前肯定能把這兒轉個遍。」

「現在幾點?」溫度降到了零下六度。

「9點半。」

糟糕!凱茨雖然自己能挺到11點,可是雷切爾卻未必堅持得住。「這兒有衣服嗎?有可以披的東西嗎?」

「沒有。」雷切爾動了一下,「只有紙帽,還有聚乙烯手套。」

「拿來,把它們統統拿來。」凱茨叫了起來。

「紙帽的形狀像浴帽一樣,是用貝殼顏色的硬紙做的,周圍有一圈鬆緊帶。凱茨脫下背心運動衣,遞給雷切爾,「把這些穿上,多戴幾副手套。一定要不停地運動。脫下一層衣服,她覺得凍得有點兒難以忍受。開始在冷藏室裡來來口回地跑起來。她不知道自己能這樣堅持多久。只要三個小時內有人來開門,希望總是有的。凱茨在海灘上跑過,在樹林裡跑過,還參加過馬拉松比賽,可是像今天這樣在冷藏室裡為了活命而跑步,倒還是頭一回。

凱茨記得有一次自己還和朋友爭論過長跑的樂趣問題。朋友認為長跑是一項枯燥乏味的活動。當時的她對此不以為然,今天總算嚐到了這種折磨人的感覺。

凱茨不住地活動著,保持身上的熱量,雷切爾雖然裹得嚴嚴實實,也必須不停地活動,才不至於活活凍死。有好幾次,雷切爾想停下來,卻讓凱茨咆哮起來:「繼續活動,只要你還有感覺,就一定能活下去!」

時間又過了一小時,凱茨覺得該發出點兒聲響讓外面的人知道有人被關在裡面。她拿起一個貯藏氮氣的容器狠狠地朝門上砸去,砸了幾下,她意識到即使這樣也是徒勞。溫度降到了零下10度。

「幾點了?」她有點兒暴躁地拉起雷切爾的胳膊。手套上、手錶上蒙了一層薄冰,已經12點45分了。凱茨幾乎要絕望了:「見鬼!人都上哪去了!」

她想坐下歇一會兒,可瞥見雷切爾還在不懈地努力活動著。她好像感覺有點麻木了,心裡不由得害怕起來。不行,不能就這麼放棄。她又操起幾個金屬筒狠命朝大門砸去。

恍惚之中,門彷彿向後退去。她眼前模模糊糊的,栽倒在地。她覺得眼皮很沉,很想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