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章

布穀 亞萊克斯·齊岡 第2頁,共2頁

「如果斯摩爾沒跑的話,那就是失蹤了、或許是被謀殺了。那麼迄今為止,就有了五樁可疑案件:其中兩件發生在1月份,剩下的三起發生在11月份。」

麥金尼斯點點頭:「從斯摩爾和戴維斯的案件看,兇手作案時間充足。他們看起來不像殺人兇手。」

麥金尼斯答應去查失蹤人的下落,並找他妻子談一談。事情已經過去10個月了,無論是找斯摩爾本人還是找他的屍體都有一定困難。吃烤麵包時,他把話題引到了昨天晚上的事上。他已經給醫院打過電話,比利·廷格爾狀態不錯。

「你認為昨天晚上和那天襲擊你的是同一個人嗎?」他問。

「是的。」

「那麼他是不是兇手呢?」

「不能肯定,不過倒是有點「懷疑」。到現在為止,殺人兇手的辦事效率一直很高。只是到我這裡遇到了點麻煩。或許這幾天他狀態不佳;也有可能他們根本不是同一個人。」

「或者,還有可能是,兇手正處在某種壓力下,他開始出現失誤。」

凱茨突然想起什麼,她在手提包裡翻了一會兒,找出一片塑膠片:「昨天晚上,比利手裡捏著這東西,是他給我的。我不知道這是什麼,也許是帽子上的東西,可上面沒有線頭。」她把東西遞給探長。

他翻看著手裡的東西:「我同意。」

「同意什麼?」

「也許是帽子上的東西,但上面沒有線頭。」

「對極了!」

「那麼,廷格爾是怎麼說的?」

「他什麼也沒說,甚至不知道自己手裡有東西。」

「那麼範圍就大了。」

「其中也包括闖進我家的那個人。」

「好吧,把它帶回去,看看別人有什麼想法。」凱茨把塑膠片放回手提包。

雖說不順路,兩人還是在上班路上到醫院看望了廷格爾。病房裡擺滿了鮮花,莫伊科·迪本正陪著廷格爾。

「嗨,凱茨!」莫伊拉有點兒尷尬地站起身來,「早晨好,長官,我只是……廷格爾,他……我給他帶來了點兒東西來……我要走了。」

「早晨好!」麥金尼斯歡快地打招呼道,「很高興在這兒看見你們。」

莫伊拉一走,麥金尼斯對廷格爾道:「小夥子,今天也不是全為你的健康而來的。不過,看見你康復我真是很高興。我來是想和你談談昨天晚上的事,現在想說嗎?」

「可以。」

「告訴我昨天是怎麼回事?」

「好吧,事情很簡單,我去看凱茨·弗拉德警察,看見她屋裡亮著燈,我事先告訴過她,9點以後去她那兒。」

「對。」

「我來到前門。按門鈴前我還整了整衣服。這時間突然開了,我看不太清楚。我被人推倒在地,還被用什麼東西打了。」

「那時大概幾點?」

「9點45到9點50分之間。」

麥金尼斯轉向凱茨問:「你是什麼時候到的,弗拉德?」

「幾乎正好10點的時候。」

「這麼說,兇手在離開那兒以前有10——15分鐘時間,在那兒隨心所欲地幹他想幹的事。」

凱茨插話道:「也許是。不過他得避開我,我停車之前,在街上開了個來回。」

「什麼?」

「我在檢視街上的動靜,我有點兒緊張。」

「那麼,他頂多有七八分鐘時間。」

「也不是。如果他在等我的話,就會想到我會先看見比利,不會馬上進屋。」

「說得也對。」他轉向比利:「好吧,小夥子,還記得什麼?」

比利什麼也想不起來了,直到最後他又補充說:「他是個男的,長官。

凱茨見狀,扯扯探長的袖子說:「長官,我能不能……」

麥金尼斯點點頭,凱茨走到比利床邊坐下:「比利,我是凱茨。咱們一起想想昨天晚上的事。放鬆,比利,躺得舒服點兒,什麼也不要想。」

她拿起比利的手,讓他閉上眼睛。她的聲音柔柔的,比利臉上顯出愉快的表情。

「比利,現在你想,你正在局裡的電腦前,活兒就快乾完了。莫伊拉在嗎?」

「不在,她8點半就忙完了。晚上她要去打羽毛球。」

「看看鐘,比利,不早了。」

「對,已經9點過5分了。」

「什麼時候能幹完,比利?」

「我下去換件衣服,印表機正忙著呢。」

「好吧,現在上樓看看,材料列印完了嗎?」

「印完了,我要去停車場,然後去凱茨家。」

「好,現在你坐在車裡,到了因科曼街。」

「路上車不少,停車位不好找。」

「該停車了,比利。」

「我停在一輛賓士車旁邊。一齣車門,有個老太太從視窗看見了我。街上一個人也沒有,我走上凱茨家的臺階。屋裡亮著燈,她在。我按了按門鈴,沒反應。我又按了一下,攏了攏頭髮……門響了,嗨!凱茨。我說。一束電筒光照到我臉上,我被人推倒了。他胳膊底下夾著什麼東西。我想站起來,可是有什麼東西打了我……」

「比利,你太棒了!」凱茨興奮起來了,「再來一次怎麼樣?再放鬆點兒,現在你正在開車。」她握著比利的手。聽聲音,比利好像很困。

「我坐在車裡,街上全是車,幾乎沒有停車位了。我把車擠進一輛賓士和沃爾沃之間,穿過馬路去凱茨家,一個女人拉開窗簾看見了我,她很老,一頭白髮。凱茨家樓上的窗簾動了一下,我跑上臺階去按門鈴。門開了,是個男人。一束光照到我臉上。我還沒明白是怎麼回事,就被打倒在地上。我想爬起來,去抓他,可是他穿著雨衣怎麼也抓不住。我好不容易才揪住夾在他胳膊上的東西。然後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比利,太好了!」放鬆,你開門看見的那個男人,他長得什麼模樣?」

「像你。」

「好吧,他長得你我,頭髮的顏色也和我一樣嗎?」

「對。」

「金黃色的?」

「是淺的那種,他的牙很好,他在笑。」

「他個子高嗎,比利?」

「和我差不多,也許稍微矮一點兒。」

「比利,記不記得……他打你,你看見他眼睛了嗎?」

「眼睛?看見了!睜得很大,他在獰笑。」比利想坐起來,凱茨攔住了他。她在比利耳邊嘀咕了幾句又說:「還有一會兒,馬上就完。比利,你看清楚他胳膊下夾著的東西了嗎,那是什麼?」

「它閃閃發光,頭上是黑色的。」

「黑色的是帽子嗎?」

「什麼帽子?」

「比利,放鬆,先別睜開眼睛。現在,慢慢醒過來,睜開眼睛,舉起手,看看你的手指,坐起來……」凱茨手裡拿著一頂帽子,伸到比利眼前。

「對了,它套在一個金屬罐子上,就是那個閃閃發光的東西。」比利·廷格爾一把拿過帽子,「他打我的時候,我肯定把它扯下來了。」

「謝謝你,比利。你想起來的東西可真不少。」

「你讓我再做一次吧,凱茨,也許能想出更多事情來。」

「下一次吧,夥計!」

回去的路上,麥金尼斯問:「很有意思,凱茨,這叫什麼?」

「什麼也不是。如果是在舞臺上,也許可以稱它為催眠術。實際上就是在半清醒狀態下回憶過去發生的事情。」

「要是這就是催眠術的話,我算是服了。」

「湯姆,實際上所謂催眠術就是放鬆。有的時候這很有用。比如說,一個強xx案的受害者不願意述說被害經過,可要是被‘催眠’了,她就會放鬆下來,不會再害怕說這些‘丟人’的事情了。比利·廷格爾也一樣,他的思緒被重新調整了一下。」

「很不錯。」

「謝謝你,湯姆。」

「看起來,襲擊比利的那個人倒挺像伯恩利被殺當晚的那個神秘人物。雨衣,淺黃色頭髮,高度也差不多。你怎麼沒問衣服的顏色?」

「對不起,湯姆。比利一說‘雨衣’我就自然而然的認為它是‘乳白色’的。」

39

回到警察局,這裡熟悉的味道,空曠的走廊讓凱茨恢復了活力。

麥金尼斯忙得連坐下來的工夫都沒有。又有兩名工作人員被派往葛利格夏協助威斯特和萊瑞做調查。他還要安排化驗凱茨的床單等事情。

「一般的化驗太花時間了,我找了個熟人,這樣週六就能出結果了。」

「週六我去葛利格夏城堡,我要去那兒和雷切爾·海利度週末。如果不出意外的話,瓦萊麗也要去。」

「這可不太好。」

「怎麼?」

「去那家婦科診所。」

「我是被邀請才去的,正好去放鬆放鬆。」

「要是喬治·福斯特知道我們的人又去那兒,準會不高興。」

「可是我算不上是這兒的人,我在休假。」

麥金尼斯無可奈何:「好吧,這件事我就不再說什麼了。可是瓦萊麗和你一起去,實在不太好。」

「可是現在沒有別的辦法,除非把他逮起來。」

「我們不能這麼做,弗拉德。至少現在還不行。」

「您說得對。」

有人送來兩杯茶,凱茨在他對面坐下:「這樣至少可以掌握瓦萊麗的去向。」

「那也只能這麼辦了。」麥金尼斯坐下來,邊說邊拿起電話,「你千萬要小心,凱茨。」

凱茨極力想像著瓦萊麗要真是兇手,那會怎麼樣。可是想來想去,都覺得這不可能:「我每天給您打個電話好嗎,長官?」

「當然好,要是你不想徹底休息的話。」

「徹底休息?這案子一天不了結,我就一天不得安寧。我去城堡也是因為老覺得那兒有些不對勁。」

隔壁傳來咳嗽聲,麥金尼斯把手指放在嘴唇上,電話通了。

「麥金尼斯探長,約翰街。」凱茨聽見他在喊話,「請問萊恩醫生在嗎?什麼?兩天!」隔了好長時間,又聽他說:「那就沒辦法了,謝謝。」

「怎麼,是壞訊息?」她忙問。

「這得看你怎麼想,弗拉德,今天醫生不安排諮詢。你還是回去收拾收拾東西休假去吧。回家的時候,記得帶上個人。」

9點鐘,她和哈里·迪恩出發。車剛轉進因科曼街,凱茨不由得顫了一下。哈里和她一起進屋,幫她守著門。

臥室裡一股黴味兒。她看了看床,覺得反胃。臥室門口堆著電視、音響什麼的。看來這不會是個盜竊案,作案人肯定有什麼別的企圖。

她從壁櫥裡拿了個運動包,塞進幾件t恤、運動褲和襪子。所有的內衣都亂糟糟地散落在床上,雖然有些看上去還是乾淨的,可她無論如何也不願意把它們挑出來用了。她從中間拎起床單,把它捲了卷塞進提包。

包塞滿了,她又掃了眼這間屋子。玩具小豬們被挪到牆角,上面蓋了一張塑膠布,就好像它們曾經有生命似的。

這裡曾經是她的家,可是她知道自己在這兒再也不會快樂了。這一切太可怕了。從前這裡所有的歡樂,現在都被黑暗和憤怒埋藏了起來。她搖搖頭,沒有眼淚,只說了聲:「走吧,哈里!」

瑪格麗特·奧克利接電話時很爽快。她表示凱茨完全可以提前一天去城堡。她會通知海利小姐,不會有任何問題。

「你什麼時候到,弗拉德小姐?」

「斥點到5點之間,可以嗎?」

「當然可以,我們會等你的。」

她拿起背包去探長辦公室。屋裡的頭兒們正在小聲議論什麼。她敲敲門,走進去。

「什麼事?」問話的是布萊克賽。

「早晨好,先生,我送床單來了。」

「好吧,讓值班警察到這兒來取,你可以走了。」

「是,長官。還有,我可不可以問一下,穆爾警官那裡有什麼訊息嗎?」

「沒有,現在你可以走了。」

她離開警察局,上街買齊了裡裡外外的衣服,又坐進咖啡店吃了份冰淇淋。已經四天沒跑步了,明天她又會長一磅。自己身上的傷已經不疼了,可是隻要一想到瓦萊麗,還是有種隱隱作痛的感覺。

40

車緩緩駛出布賴頓。時間還早,凱茨走馬觀花地瀏覽著窗外的風景。她把車拐進小道,發現這裡的路名、小鎮名真是五花八門,有條街居然叫「快樂街」。

她在小路上轉了幾圈,拐上大路,腦子還在想著那條「快樂街」。世事變化真有戲劇性,短短一代人,飛ay」這個詞就由「快樂」生出了另一個意思——「同性戀」,常常看到這樣的尷尬場面:有人會說:「我很快樂」,可話一齣口才意識到,用這個詞有多麼不適宜,它會讓人產生誤解……現在「同性戀」意味著死亡,意味著兇手。

凱茨沿著上次和瓦萊麗一起飛行的路線行駛著。這裡的每個地方都有一個靜謐、浪漫的名字。她知道不管這些名字聽起來有多麼誘人,其中肯定都藏著一段慘痛的回憶。

車漸漸駛近葛利格夏,她看看錶,現在是12點半。星期三中午12點半,這個時間酒吧裡應該人不會很多。她決定先去喝一杯再說。

「醉鬼」酒吧前,各種汽車停得到處都是。凱茨閉上眼睛。她要調整一下,儘量不用審視的目光去看待周圍的一切。她要了一杯乾白,坐到窗邊背光的角落裡。她呷了口酒,試圖讓自己從頭到腳地放鬆下來。一口酒下肚,身子暖和起來。麥金尼斯探長說得對,她的確需要這樣好好休息一番。

她想找點兒東西吃,只聽耳邊傳來吵吵嚷嚷的說話聲:「好吧,行了!看,咱們的運氣來了,幫忙的人來了。」聽聲音正是威斯特和萊瑞。這時威斯特朝她走來:「嗨,凱茨,真沒想到會在這兒碰上你。是來幫我們一起幹的吧?」

兩個小夥子像兩座鐵塔一樣矗立在眼前。凱茨實在不希望在這兒碰上他們:「我請病假了,知道了嗎?我有個朋友住在附近,我去她那兒度週末。現在時間還早,先上這兒坐坐。」

「行,你說呢,弗蘭克。」威斯特看著萊瑞,萊瑞點點頭,他笑起來像個大男孩一樣,凱茨揮揮手,讓他們一邊一個在自己身邊坐下,一塊兒喝幾杯。

「是不是想告訴我調查有眉目了,小夥子們?怎麼樣,誰去抓兇手?」

「說得沒錯。」威斯特說。

「真的有眉目了?是誰幹的?」

「我們猜是你乾的,弗拉德。」萊瑞笑了,「每次你一開門就發現一具屍體。只是我們還沒想明白,對比奇曼你是怎麼下手的。」

「少胡扯!」她轉過臉,故意不理他。

「好吧,請原諒,小姐。那麼,你想不想知道我們在這兒打聽到什麼了?」

「她當然想知道,弗蘭克。」威斯特說。

「那就痛痛快快告訴我,你們發現什麼了。」她呷了口酒,說話聲音甜甜的。

「我就說嘛,你愛聽這個。」威斯特得意起來。

「東西倒是不多,」萊瑞還在賣關子,「不過,你……」

「廢話少說,弗蘭克。」凱茨急著聽下面的內容。

「我們在這裡張貼了四個人的相片:伯恩利、比奇曼、格林,還有戴維斯——就是那個會唱歌,死得有點兒蹊蹺的戴維斯。」

「我知道。」凱茨說。

「今天早晨總算有線索了。探長來要電話,讓我們找一個叫湯姆·道伯森的老頭和一個叫路易斯的女人。」

「是安妮·路易斯。」

「對,今天收穫不小。」

「四個人都有訊息了?」

「差不多吧,連日子都差不離。」

弗蘭克·萊瑞忍不住插進來說:「安妮·路易斯記得伯恩利和格林7月份上這兒來過。他們倆坐一塊兒,安妮還以為他們是兄弟倆。老湯姆則記得在7月份下旬見過這兩個人,其中一個還向他打聽過去葛利格夏城堡怎麼走。」

凱茨把四個人的照片堆在桌上。這些照片她沒見過。它們顯然比她以前見過的要清楚得多。她這時才發現,比奇曼、格林和伯恩利這三個人竟然長得如此相像,簡直像孿生兄弟一樣。只有戴維斯看上去和其他人不同。他膚色黝黑,粗粗的黑眉毛,長著一副賽爾特人的臉。

「老頭兒說,這幾年總看見年輕小夥子去城堡。去年下半年,大概是11月份吧,他還見過戴維斯。據說是和他兄弟一塊兒去的。」

「也就是說長得很相像?」

「可能是。」

「再和麥金尼斯探長聯絡時告訴他,還有一個疑點:泰德·斯摩爾。探長知道這個人。要一張斯摩爾的相片。我感覺和戴維斯長得特別相像的那個人就是斯摩爾。」

午飯過後,威斯特和萊瑞打算去城堡調查情況。

「幫個忙,弗蘭克。」凱茨語氣平和地說,「你去城堡時會看見我也在那兒。我要在那兒呆五天左右,不要顯得和我很熱乎的樣子。他們知道我是警察,要讓他們知道我這是在休假,和這案子無關。記住了嗎?」

「沒問題。」弗蘭克一口答應了。

布賴頓的訊息終於來了:斯摩爾,29歲,黑頭髮,相貌英俊。從他妻子提供的相片上看,他的確長得有點兒像戴維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