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凱茨做了最壞的打算,猜想瓦萊麗可能會暴跳如雷。此刻的瓦萊麗臉上不動聲色,眼裡卻分明隱藏著憤怒。他的笑容讓人不寒而慄。
「為什麼要我出具不在場的證明,凱茨?」
凱茨撒了個謊:「探長考慮到那三個被害人,也是替你著想,他明天有可能會找你一趟。」
「的確只是為我著想嗎?」
「當然是。
「你怎麼這麼會撒謊……」瓦萊麗掉轉頭,眼睛看著別處。
凱茨不禁在心裡叫苦,看來出師不利。
「告訴你實話吧,瓦萊麗,是因為你既認識伯恩利,又認識格林,而且你還從彼得·比奇曼那兒買了一套音響。」
「你說什麼?我認識格林?我從來沒見過這個人!」
「那你用抵押貸款買的房子是從哪兒來的?」
「你明明知道,還問我幹什麼?」
「好吧,我來說。麥金尼斯探長說,你的房子是從吉姆·格林手裡買的。」
「沒有這樣的事兒!」他站起身來,有點兒激動,「我不認識他!」
「可是有記錄啊,瓦萊麗。
「我才不管什麼記錄不記錄呢。」瓦萊麗狠狠地跺著腳,「我告訴你,我從沒認識過叫吉姆·格林的人!」
看見瓦萊麗這麼激動,凱茨倒是異常平靜。她把手伸到沙發墊子下面,伸手去夠那把事先準備好的小刀。
「要是我們給你看他的照片,能不能幫你記起這個人?」
「我們?」他怒不可遏,「這些都是你的頭兒教你的吧?」
「這個‘我們’是指警方,瓦萊麗,我是警察。」
「我當然知道你是警察!」
凱茨見他這麼激動,忙放緩語調讓他坐下。
「我為什麼要坐下?」他反唇相譏,「我偏不坐!」
「瓦萊麗,別這樣,你嚇壞我了。」
「是嗎,我有那麼重要嗎?」他說話冷冰冰的。
「對不起,瓦萊麗,原諒我好嗎?」凱茨示意他坐下,他卻走開了,似乎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在等著他去做。突然他又回過身,揮舞著手臂;他又氣又急,簡直有點兒語無倫次。
「天哪!凱茨!幾個鐘頭前我把你從馬路上救回來,可現在你卻懷疑我是殺人犯?」
「我沒有懷疑你,瓦萊麗。」她的語言還是那麼平靜,「我想探長也不是這麼想的。他只是覺得你和三個被害人有過聯絡,但你卻從來沒有提到過這方面的事情。」
「我不認識!」
「那好,探長問的話,你就這麼回答他。」
「連你也懷疑我,是嗎?」他放慢了語氣,「你覺得自己居然和殺人犯睡覺,是嗎?你就是在懷疑我!」
凱茨的手觸到了沙發墊子底下冰涼的刀子,她摸索著刀柄:「你看過報紙吧?那三個人都是被同性戀者殺死的。」她閃爍著長長的睫毛道,「這一點我是瞭解你的。」
「你是說,因為我和你睡覺,所以就不可能是殺人犯,是嗎?你們的探長可不會這麼想。我還可以是雙性戀嘛2我難道不能搞陽奉陰違的把戲嗎?」
「我不會相信的,瓦萊麗。要是我真這麼想,就不會和你在一起,更不會和你單獨在一起。」
「那我真的沒事嗎?」他一屁股跌坐在沙發上,餘怒未盡的臉色顯得分外疲憊。
「你不會有事的,我向你保證。」凱茨肯定地說。
「你那麼肯定?警察也有出錯的時候。」
「當然可以肯定。抓一個人得掌握他的罪行才行。就拿你來說,只要你願意,我們完全可以取消對你的懷疑。」
「怎麼做?」
「你可以向我們提供不在場證明什麼的……」她頓了頓又道:「……還有就是藉助一些高科技手段,確定一個人是有罪還是無罪。」
「你說的是指紋鑑定之類的東西吧?」
「對。」凱茨恢復了鎮定。
瓦萊麗看上去比平時顯得蒼老,顯然他情緒不佳。凱茨站起身來,把刀子放回沙發墊子底下。她碰碰瓦萊麗。可他卻沒什麼反應。
她從廚房拿了瓶可樂,遞過去:「這是你最喜歡喝的。」她邊說邊給他倒了一杯。
「你不是討厭可樂嗎?」瓦萊麗好像清醒了。
「不,我只是說它的味道像咳嗽糖漿。我喜歡喝咳嗽糖漿。」
瓦萊麗倒上飲料,他看上去悶悶不樂。她坐到他腳邊,靠在他腿邊,白皙的脖頸窩在外面。他輕輕撫著她的頭髮,娓娓說道:「和戴比的那件事發生後,我受的打擊很大……最讓我難過的是,我沒有辦法證明自己。」他的手指還在她的髮間舞動,「我一個人應付不了那些事情。這就好像……」話到一半,他停住了,既而又道:「週五晚上,我拿不出不在場證明,所以你們還是可以懷疑是我殺了喬治·伯恩利。那時傑夫和我正打算去南威爾士。他打電話說,他的車出了毛病,可能要到10點才能來。可後來,情況更糟。他直到半夜才到。整個晚上都只有我一個人待著,所以沒有不在場證明。」
「那麼……比奇曼遇害的那天晚上呢?」
他嘆了口氣道:「我在希爾頓參加一個為期兩天的人事經理會議。」
「有證人嗎?」
「很多。他們會告訴你,我早早就上床了。對了,比奇曼是什麼時間死的?」
「凌晨兩點。」
「好,那個時候我完全可以在打牌,可是我卻沒去。」
兩人都沉默了,房間裡的氣氛很沉重。凱茨心中又燃起一絲希望:「你不是每個聖誕節都要去葡萄牙嗎?你去多久?」
「兩個星期。」
「是麼?通常什麼時候回來?」
「那不一定。今年我們1月6號上班,所以我想是5號回來的。」
「你肯定嗎?」
「我是星期一開始上班的,那麼就是星期天回來的。對,我肯定是1月5日那天。」
「這就難辦了。你還記得那天晚上你幹什麼了嗎?——就是你剛回來的那個晚上。」
「我想起來了!」他顯得活躍了一些,「天還不算很晚的時候,我和傑夫去吃飯,我們談了有關假期的事兒。傑夫住在密得赫斯特,所以晚上他就不回去了,住在我那兒。我們在一條小街上一個法國餐館吃了飯,然後就開車回我家,又喝了幾杯。」
「這麼說,整個晚上你們倆都在一塊兒?」
「是的,那天我累極了。本來打算回去再喝幾杯,可回家就不想動了。第二天早上醒來,發現自己躺在椅子裡,傑夫在我對面。那天,我頭疼了一整天。」
「那麼傑夫可以替你作證了?」
「那當然。我說了——整個晚上我們都在一塊兒。」
凱茨枕在他腿上睡著了。睡夢中她動了一下,碰到傷口,疼得呻吟了一聲,把瓦萊麗也驚醒了。已經很晚了,該上床睡覺了。
凱茨真希望今天晚上的談話從來沒發生過。好在傑夫可以為瓦萊麗作不在場證明,她總算放心了一點兒。
瓦萊麗鋪好床,在她唇上輕輕一吻,鑽進了旁邊的被窩。
32
早晨7點半,瓦萊麗一走,凱茨又插上了上上下下的插銷。房間裡播放著第四電臺的節目。凱茨做完早飯,靜靜地躺在沙發上,邊吃邊想著心事。
7點45分,電話鈴響了。凱茨半夢半醒地躺在沙發裡,鈴聲響了三下,她才有所反應。電話響第五聲時她爬了起來,響第六聲時拿起了話筒。電話裡傳來盲音,她盯著話筒看了半天,聳聳肩鑽回沙發上的那堆墊子裡。沒過多久,電話又響了,她衝過去抓起話筒,傳來的還是盲音。
凱茨回到沙發上,把電話放在身上,手擱在話筒上。過了幾分鐘,電話鈴聲響起,她一把抓起話筒:「你好!」對方沒有反應。凱茨想是不是電話線路出了問題,或許是有人在故意捉弄她。
凱茨乾脆把話筒擱在一邊,她對這種遊戲不感興趣。吃完烤麵包,她拿來手提袋,取出通訊錄,裡面記著帕特里克·湯姆林森的電話號碼。她把話筒放回原處:撥通了這個號碼。
隔了好久,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懶洋洋的聲音:「找誰?」
「是帕特里克·湯姆林森嗎?我是弗拉德警探。」
「警探?」那個聲音道,「真見鬼!現在幾點?」
「8點。」
「是嗎?我還以為才6點鐘呢。讓我再歇會兒行不行,昨天晚上我累壞了……」
凱茨即時打斷了他:「湯姆林森先生,是你讓我在這個時候給你打電話的。」
「啊,我知道。不過,你看,我剛起床。你把你的電話號碼給我,10分鐘之內我給你回電話,怎麼樣?」
凱茨不會上他的當:「行,過10分鐘我再給你打電話。」
她放下話筒。湯姆林森居然想要她的電話號碼,可沒那麼容易?這個人卑鄙無恥,要是讓他得知了這個電話號碼,就再也不得安寧了。凱茨從不把自己的電話號碼隨便給人。
她擺弄著咖啡勺,想起了那兩個奇怪的電話。這是碰巧有人撥錯了號碼,還是有人蓄意要對付她?
如果對方是蓄意的話,就得先有這兒的電話號碼。只有瓦萊麗和麥金尼斯知道這兒的電話號碼。
凱茨再次打電話時,湯姆林森總算完全清醒了。
「你好——」他拖長了聲音。
「早晨好,帕特里克,」凱茨的話很乾脆,「你刷牙了嗎?」
「什麼?噢,刷了,刷了。」
「還記得咱們約好的事嗎?」
「沒問題,今天晚上去兩家,明天去第三家。」
「那好,什麼時候見面?」
「第一家約在霍夫,晚上7點。你住哪兒?我6點半或6點45分去接你。」
「不,還是這樣吧。我和探長今天下午去霍夫。6點45分在旅遊諮詢處門口見。」
「另一家約在9點。」
「謝謝你,帕特里克,那麼6點45分見。」她最後確定了時間,放下話筒。帕特里克是個厚臉皮的傢伙,可畢竟他有自己的一套處世方法。
9點鐘,她給葛利格夏莊園打電話,想和雷切爾·海利確定度週末的事情。她想起麥金尼斯昨天的話,既然自己相信那個診所沒什麼問題,為什麼還是那麼想去探個究竟呢?
接電話的是個秘書,稱雷切爾和教授都忙著,有什麼事可以留個信兒。
「他們什麼時候有空?」凱茨問。
「他們在實驗室,12點以前怕是沒空了。要不要通知他們12點半您會給他們來電話?」
「那好,謝謝您。」
「那請問,您是……?」
「對不起,我是弗拉德警察。凱茨·弗拉德。
話一齣口,她想起了喬治·福斯特,他警告過自己不要靠近那兒。
「噢!」對方表示驚訝。
凱茨聽出對方語氣中的不同尋常,又補充道:「對不起,是我沒說清楚。我不是來辦公事的。下週末,我要和雷切爾共度週末。」
對方顯然鬆了口氣,凱茨接著說:「你能不能告訴雷切爾,我週四、週五都有空……」
「您身體有什麼不適嗎?」這種問法很職業。
「沒有。」
「您是不是有點兒瘦?」
「也不算瘦。」
「這兒的客人都穿休閒裝,您是不是也……」
「可以。我穿10號,偶爾8號也行。」
「是有點兒瘦。」凱茨聽見電話那頭刷刷的記錄聲。
「您的身高,弗拉德小姐?」
「5.7英尺。」
「頭髮的顏色?」
「什麼?」
「您的頭髮是什麼顏色的?」
「淺黃色。」凱茨覺得有點兒奇怪。可轉念一想,問這麼多也許是出於安全方面的考慮。
「衣服呢?」
凱茨剛想追問,但又馬上改口道「綠色」。可她還是忍不住問:「對不起,請問有這必要嗎?我是去做客的,不是您那兒的病人。」
「弗拉德小姐,我很抱歉。」對方說話時一副公事公辦的口氣,「我們這兒沒有病人,凡是上這兒來的都是客人。我們按規定給客人安排住處……」秘書小姐的語氣很具權威性,「我會安排您的住宿休息的,您週四上午到。」
「謝謝你。」
「如果您找雷切爾小姐,請在12點30分……」
「我會的……」
女秘書想了想又說:「我是奧克利小姐,如果您打電話我不在,請要瑪格麗特辦公室,另外……」
聽到這個名字,凱茨想起了什麼,忙問:「瑪格麗特,冒昧地問一下,您是不是有個姐姐,30歲出頭,名叫安妮?上星期我在一家酒吧裡見過她。你們倆說話聲音很像,她說自己有個妹妹在這裡工作……」
「對,是安妮。」
「安妮·奧克利!」
「她過去是,現在她嫁給了泰迪·路易斯,所以改姓路易斯了。他們就住在這個鎮上。她丈夫是個細木工人,手很巧。」
凱茨笑了:「好吧,瑪格麗特。跟你說話有種一見如故的感覺。」對方也笑了,談話回到正題上:「再問幾個問題可以嗎,弗拉德小姐?」
「當然可以。」
「淺黃色是您頭髮的本色嗎?」
33
凱茨往警察局打電話,麥金尼斯出門了,11點以前估計不會回來。
胸部還在隱隱作痛,她就著牛奶服下幾片藥,來來回回在屋裡踱著,等待藥性起作用。她拉開客廳窗簾,下意識地朝外張望著,總覺得外面會停著幾輛不明身份的汽車或是有人在監視她。窗外佈滿陰雲,街道空空的,一片冰冷。她聽見牛奶瓶倒地的聲音,立刻警覺起來。要是外面真的有人,她倒是想去會一會。
她換上仔褲,穿上一雙低跟黑色鞋,把錢和鑰匙裝進掛在腰間的皮夾裡,又把鞭子藏在袖子裡。全副武裝完了,她跳了幾跳,算是給自己壯膽。
冬日的陽光照進房間,屋子裡一片靜謐。玩具小豬們正睜著溜圓的眼睛看著她。
她拉開門閂,擰開鎖來到屋外。門廳裡散落著一堆信件。她目不斜視地走下屋前的臺階。
太陽衝破雲層,露出臉來,給整條街灑上了一層金子般的光彩。陽光照在草地上,露水閃閃爍爍。凱茨深深地吸了口氣,雖然肋部還微微有點兒疼,可畢竟感覺好多了。
她走下臺階,朝小山那邊望了望。那兒有個花園,路到那兒就是盡頭了,是個死衚衕。她向左轉走下坡去。風颳過來,吹皺了灰色的海面。
凱茨低下頭,把頭縮在衣領中,看起來好像是為了抵擋刺骨的寒風,可她的眼睛卻一直機警地注意著周圍的動靜。她今天沒有把頭髮紮起來,輕風不時地把她過肩的長髮吹到臉上。她有點兒興奮,覺得充滿力量。
她漫無目的,不緊不慢地走著。清晨的光線變化得很快,太陽彷彿在雲層中穿梭一般。一輛輛汽車從身邊駛過,可對凱茨來說,它們卻彷彿靜止了一般,絲毫不能引起她的注意。她穿過車流,往海灘的方向走去。她聞到一股夾雜著海草和鹽水時的鹹味兒。此刻,她真想像往常一樣撒開腿跑一跑。穿過鋪滿鵝卵石的海灘就是皮埃爾廣場。一條黑影出現在她眼角的余光中。她俯下身子撿起一塊卵石,那身影神不知鬼不覺地停住了。她把石子扔進水裡,影子又繼續向前移動,一切都看似那麼不經意。
凱茨只覺得血往上湧,彷彿有什麼事情要發生。越是在危險面前,越要沉著。她繼續向前慢慢踱步,心情反而越來越好。
海水一遍遍地衝刷著岸邊的卵石,她撿起石子,打著水漂。
幾分鐘過去了,沒有人走近她。她轉過身,耳邊吹過一陣輕風,周圍沒有人朝她走來。凱茨覺得自己簡直有點兒疑神疑鬼。
她摸摸頭,受傷的地方腫出了一大塊。想到這裡,肋下也疼了起來。
海水若即若離地追著她的腳步,她像一個小女孩一樣在浪花間跳躍著。她警覺地朝四周望望,還是沒有發現任何異常現象。
她費力地爬上一塊被海水打溼的堤壩,長出一口氣,既緊張又興奮。她要努力調動自己的第六感覺,去感受周圍的事物。
凱茨的背後是一片海灘,右邊是冰冷的大海,左邊是一堵爬滿苔蘚的高牆,車流在腳下川流不息。
她走進不遠處一個堆放雜物的窩棚。腳下的卵石發生嘎嘎的響聲,她覺得血流加速,幾乎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窩棚裡黑乎乎一片。她在心裡暗暗咒罵這次一無所獲的探險。她走出棚子,外面依然是陽光、小鳥和忙碌的車流、人流。
太陽越升越高,照在臉上有點兒刺眼。她來到廣場,心情漸漸開朗起來。她想到麥金尼斯探長,現在已經10點半了,過了11點他會打電話過來。想到這裡她加快了腳步。雖然依舊保持著那份警覺,可她心裡也不禁認為周圍的確沒什麼危險。走近停車場時,她彷彿又看見了那條黑影,可等她再看時,黑影又不見了。要是有人藏在停車場,那應該離自己不遠。她一邊走一邊注意身後的動靜,卻沒有聽見有腳步聲。她轉過身,身後一個人也沒有。
因科曼街上幾乎沒有人。凱茨開啟房門,剛想走進房間,想起門廳裡散亂的信件。她轉過身卻發現信件被整整齊齊地碼放在門邊。這太奇怪了,她覺得背後冒出一股寒氣,顯然有人來過這兒。
她怒氣衝衝地衝進每間屋,把房門摔得啪啪直響,這個卑鄙無恥的傢伙,他顯然沒有膽量露面。她氣得臉色發白,心跳加快,真想一鞭子抽在這個膽小鬼的臉上。
一陣又急又響的電話鈴聲響起,凱茨盯著電話看了好一會兒。從前電話聲並不意味著什麼,可是現在這個聲音讓她心神不安。電話裡彷彿藏著個殘酷的幽靈。只要她一拿起話筒,對方不是用沉默來威脅她就是給她危險的警告。那張骯髒的嘴會用言語侮辱她。
她看看鐘,現在是11點55分,電話已經響了六聲。她深深吸了口氣,拿起話筒。電話那頭說了聲「情稍等」便沒了聲音。凱茨剛想發作,一個柔和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是我。」這個聲音裡聽不出絲毫敵意。
「你好,瓦萊麗。」她的聲音冷冰冰的。
「你沒事兒吧,親愛的。你聽起來——」
「我很好,有何貴幹?」她的話出奇地簡練。
「我只是想問候問候你。你怎麼了,傑夫則給我打電話問起週末的事兒,我不清楚是不是已經安排好了……」
「是的,我安排好了。」
「那好,我告訴傑夫,我們倆週五晚上或週六過去。」瓦萊麗的口氣似乎是在謝她。她只好說:「我週四就過去,去修養幾天。」
「我會想你的,你去告訴傑夫吧,給他打個電話?」
她不很情願,但還是答應了。「他在家嗎?」她問。
「當然在,他剛放下電話。我們週五晚上去,讓他5點半去我那兒。」
「還有嗎?」
「還有一件事,一起吃午飯怎麼樣?」
「什麼時候?」
「1點。」
凱茨答應了下來。
傑夫接電話時儼然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凱茨這才驀地意識到,自己竟不知道傑夫是幹什麼工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