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章

布穀 亞萊克斯·齊岡 第2頁,共2頁

「那麼,弗拉德,你的房子是從誰手裡買的?」

「是位女士,名叫埃瑪·皮爾比姆。可是這種比較是不公平的。我是警察,在記憶方面是受過訓練的。」

「好吧,再說說比奇曼。托馬斯買音響時和他直接打過交道。」

「我不知道這些事情,先生。我們倆從來不談有關案子的事兒。瓦萊麗認為這會影響我們的感情。我僅有的一次提到這個案子時,也沒提到過比奇曼這個名字。」

「可是他應該知道的,他會在報紙上讀到的。」

「也許吧。」

「可他卻從來沒和你談過這些事。你是不是也認為他應該和你談?」

「也許吧,先生。只要把他當成嫌疑人,他的行為當然可疑。可是要是他是清白的,這些事也說明不了什麼。報紙上又沒有寫比奇曼靠什麼掙錢?」

「他在機場工作。」

「那就對了,瓦萊麗完全有可能把他當成另一個人。」

「那這麼說來,他和這些案子無關了?」

「那也不是,長官。」

「那好,為了以防萬一,我們還是要對他作進一步調查。」

凱茨只覺得助下隱隱作痛。她想來個一醉方休,可剛才自己已經下過決心,案子了結前不再喝醉。現在該怎麼辦呢?」

「先生?」她的思路漸漸清晰起來,「那麼您是怎麼想的?您認為他可疑嗎?」

「也許他什麼也沒幹。」

「可是……」

「對,最好還是問問他,案發時他在什麼地方。要是他能想起格林和比奇曼那也好啊。」

「瓦萊麗很快就會回來。」

「什麼時候?」

「你一走,我就打電話給他。」

「對了,你剛才說你們的關係非同一般。」

「是的,我是這麼說的。不過,我就是我,這幾天我放假。如果你們有什麼公事要找他,我決不插手。」

「可是,弗拉德,如果……」

「如果他是兇手,是嗎?」

「是的。」

「他不可能是兇手。」

「弗拉德,你是在拿自己的性命作賭注。」

「這個賭注早就下了,我不會輸的。」

「這是什麼意思?」

「好吧,先生。我們倆單獨去過許多偏僻的地方。他在這兒過夜,我也去過他那兒。他要是想拿我開刀,豈不是早就可以下手了?」

「那也不一定。」麥金尼斯道,「他可以利用你,通過你瞭解警察在幹些什麼。」

「可是,我們倆從來不談有關案子的事。」

「你肯定嗎?你能肯定連一個點兒都沒涉及到嗎?」

「從沒提到過關鍵問題,我肯定。」

麥金尼斯重重地嘆了口氣,他看上去一副聽天由命的樣子。他相信凱茨的直覺,但還是有點兒擔心,於是又道:「我也不認為瓦萊麗·托馬斯就是我要找的人,凱茨。」他說話時語氣沉重,「可他身上總有什麼東西,讓我覺得放心不下。我擔心的是你。」

「怎麼?」

「問題就在這兒,具體我也說不上來,總覺得你在找……」他說不下去了,倒是凱茨替他說了出來:「找死?」

他想笑;立即又道:「不,是麻煩。」

「可你的意思就是找死。」

「不,我沒這麼想。」他還想說什麼,凱茨插話說:「你認為我是什麼?是女巫嗎?」

「你喝多了吧?」他問。

「沒有,先前倒是喝多了點兒。」

「什麼?」

「沒什麼要緊。」

「剛才我喝多了,摔在路上。」

「下午你喝酒去了?」

「是啊,今天上午我心情壞極了,心裡想的不是瓦萊麗就是雷吉·史密斯。布萊克賽讓我去療養,你也讓我離開一陣子。我難過極了,沒人覺得我勝任這工作。」

「你怎麼會這麼想?」

「我沒這麼想,可要是別人這麼認為,你和布萊克賽、穆爾都這麼認為,那還有什麼可說的?」

「你幹得不錯,凱茨。」

「是,是幹得不錯,」她說道,「所以才會把我調去和延格爾,迪本一起玩電腦。」

「別這麼敏感,弗拉德。電腦房也需要警探,那裡需要一個不僅會打字,而且善於發現的人。你是新手,又是女性,所以布萊克賽會選中你去幹這項工作。」

「說得好聽!」

「別這麼發牢騷,弗拉德。相信我,你幹得真不錯。」

「我去把茶熱一下。」說著凱茨走進廚房,麥金尼斯端起桌上的威士忌。

她在廚房裡對探長道:「我還在想,當初我們捉拿特里沃·瓊斯是因為他和格林、伯恩利兩人都認識,而且又有前科。」

「對,那時我們的確動手太早了。」

「可是,我們忽略了他的妻子詹妮·威爾金森,她倒是有作案可能。第一,她和格林、伯恩利打過交道。第二,沒了房子,她肯定極不高興。第三,和特里沃·瓊斯一樣,她也極可能是個反同性戀者。說不定,她和伯恩利有染。因為案發前,有人看見伯恩利和一個女人在一起。」

「先等等,」麥金尼斯打斷了她,笑道,「伯恩利和格林都是被男人殺的,況且現場還有精液取樣……」

「那倒是個有說服力的證據……」

「是結論性的證據,弗拉德。」

「不要這麼肯定,先生。雖然我們從精液取樣而猜想謀殺是出於性的動機,可是威爾金森完全有可能先殺了這三個人,然後再叫個同性戀來姦屍。」

「上帝啊,你在說什麼?」

「我的意思是,不能簡單地把這些案子看成出於性的動機。我已經說過,伯恩利不可能是同性戀,我相信他不是。」

「只是相信?」

「好吧,我肯定他不是。」

麥金尼斯沉吟了一會兒:「好吧,凱茨,暫且認為伯恩利是百分之百的異性戀,那又怎麼樣?毫無疑問那是個男人作的案,難道不是這樣嗎?」

「作案過程中有男性在場,這一點的確可以肯定。但並沒有直接證據說明這個男人就是兇手,不是嗎?」

「你不要把事情想得太複雜了。」

「這是什麼意思,長官?」

「我們不是不願意作大膽推測,一旦有合適的線索我們就要追根究底,直到水落石出為止。現在看起來兇手就是男性,被害人是同性戀。他們都獨居,我可以肯定兇手是個男性同性戀。」

「可是我們並不能證明伯恩利和比奇曼是同性戀。城裡的各個同性戀俱樂部我們都至少去了兩回,大大小小的告示也貼了不少,可結果卻什麼也沒有。他們倆要真是同性戀的話,會到現在都沒有絲毫訊息嗎?」

「好吧,弗拉德。就按你說的,這叫什麼來著——對,一個精神變態者先強xx了被害人,又殺了他們,是嗎?」

「女人強xx男人也不是沒發生過。」

「可這畢竟有點兒特別,不是嗎?」

「這是幾樁不同尋常的殺人案,長官,您看。嘿,我該叫你湯姆,你把我的酒都喝光了。」麥金尼斯笑了笑,凱茨接著說:「湯姆,還有伯恩利和格林,他們都去過葛利格夏,這是為什麼?咱們得追著這條線索一直查下去。如果這中間確實有聯絡的話,一定能找出這些人被害的原因。」

「我可以發表意見了嗎?」麥金尼斯問。

「抱歉,長官。」

「叫我湯姆,記住了?」

凱茨點點頭,麥金尼斯接著道:「我們還調查了戴維斯的案子,記得嗎?就是那個從陽臺上掉下來的人?」

「怎麼?」

「他的確喝得不少,從驗血看大概喝了五品脫。可據他姐姐透露,戴維斯喝酒從不超出兩品脫。我們讓她再好好想想,她說只有在過聖誕節的時候戴維斯才會喝那麼多酒。」

「他是不是同性戀?」

「我想不是。他雖然一個人住,可他有固定的女朋友。據說他們的性生活還蠻不錯的。」

「他也和其他人一樣,用現金支付開支嗎?」

「據阿沃卡多說,是的。」

「他是不是被人從陽臺上推下去的?」

「有這個可能,但不能肯定。」

靜了一會兒,凱茨若有所思地說:「如果他是被人推下去的,而且多少和錢有關,他又不是同性戀,更沒受到性騷擾,那麼……」

「那麼怎樣?」麥金尼斯道,「問題就在這兒。」

「那麼其餘的三個案子裡,‘性’也許並不是關鍵所在。也許是碰巧,這甚至有可能是兇手有意設定的煙幕。」

「別開玩笑了,凱茨。好,接著說。」

「說正經的,湯姆,我至少可以給你舉出兩條理由。」

「我洗耳恭聽。」

「上學時,我學過一門課叫非正常心理。我們的老師說,一旦有一天他殺了人,他會把他們的腦袋割下來,給首相寄去。」

「什麼?!」

「請讓我說完。比如說你出於金錢或什麼別的原因殺了人,就會被推廣。這樣至少判刑7年,甚至有可能是12年或者終身監禁。」

「這我知道。」

「可要是這樁殺人案被認定屬於‘非正常’,別人以為你是瘋子,那就頂多把你關到瘋人院或戒毒所去。」

「這樣難道比坐牢強嗎?」

「當然,過一陣子,假如你心智恢復健全,他們相信你過去的所作所為是一時鬼迷心竅。通過各項測驗你完全恢復了健康,過幾年以後,你就又獲得了自由。」

「你沒有誇誇其談吧?」

「當然。誰都有腦子,被抓和不被抓,其中的區別再明顯不過了,這是常識。這有關一個人的前途,我沒有開玩笑。如果一個人整天在屠殺牲畜,也許會被認為是個傻子,可他要是在屠宰場工作,這不就合情合理了嗎?」

麥金尼斯端起酒杯,臉上的表情既有惱怒,又有欽佩。凱茨以為他又要發表什麼高見,誰知他嘆了口氣,放下酒瓶問:「那麼第二個理由呢?你剛才不是說有兩條理由嗎?」

「我說了嗎?對,就是煙幕。」

「可我不能完全相信你的推測。」他有點兒不近人情。

「你不覺得奇怪嗎?同性戀沒被騷擾,和人發生性關係的倒是另兩個人。因此我認為從現場不能證明他們和人發生過性行為。」

「這一切都是因為你對伯恩利的住所情有獨鍾吧,弗拉德。」

「不,先生,這完全是巧合。喬治的確是被人謀殺的,他不會主動去和人發生同性戀關係的。」

「你信不信,一個正直的人也會幹出同性戀這種事來。如果真像你說的,謀殺不是由於性的動機,那床上的精液又怎麼解釋呢?」

「我不知道,湯姆。這得先了解兇手的行為受到哪些動機的影響。

「能不能舉個例子?」

「例子是舉不出——可是在戰爭中,士兵會戮屍。祖魯人的一種死刑,就是把一枚長釘子釘進肛門!你能說那是出於性的動機嗎?其實,那是用來嚇唬活著計程車兵用的。」

「好吧,好吧,我記住了。瞭解這些又怎麼樣呢?」

「至少可以讓我們避免一錯再錯,繼續走老路。我們正在走的也許就是殺人犯事先安排好的一條死衚衕。」她又接著道,「要是戴維斯是被謀殺的,就已經有四個人被殺了。」

「而且他不是同性戀……」麥金尼斯插話道。

「因此不管兇手是誰,他一定是做了手腳,使謀殺案顯出另外一種……」

「對,顯得像強xx案一樣。上帝!真不可思議!」

說了這麼許多,凱茨才意識到還沒燒茶,於是起身要進廚房給麥金尼斯再沏一杯。可探長說時間不早了,自己該回去了。凱茨的頭又痛了起來:「謝謝你上這兒來,湯姆。」她走回房間,「能再問你一個問題嗎?」

「說吧。」

「是關於阿沃卡多。他有沒有可能在美國度假期間中途回來過了?」

「這倒是有可能,這很容易。不過這會記錄在美國移民署的電腦檔案中。如果他確實回來過,一定會有記錄。」

「這麼說來,阿沃卡多不可能是殺人犯了?」

「為什麼?」

「他有不在現場的證明——在美國度假。他不至於飛回來殺了伯恩利和格林又飛回美國吧?」

「應該不會,除非他傻。」

「那他會不會用了假護照?」

「要出境的話,首先得有入境記錄。」

「這麼說來,完全不可能做手腳?」

「我回去再好好查一查。」

「謝謝,長官。」

「不客氣。」麥金尼斯面帶笑容,「現在我可以走了嗎?」

凱茨也笑了,她的眼中又恢復了神采,看上去很美。

30

麥金尼斯一走,凱茨來到浴室的鏡子跟前。她摸摸自己的臉頰,覺得有些腫,不過還好,不仔細看倒是看不出來。助部有些疼,不過可以肯定沒有撞壞。現在只是頭很疼。她給瓦萊麗打電話,卻沒人接。

她又撥了幾遍,還是沒人接。她決定讓電話響20聲,然後再掛,一邊順手放上一張唱片。耳邊傳來哀傷的吉他聲,電話還是沒人接。她有點兒惱,抓起桌上的飲料一飲而盡。這時,電話通了。

「瓦萊麗?」她輕輕鬆了口氣,電話那頭卻沒有聲音,「是你嗎,瓦萊麗?我一直在撥……」對方還是不搭話。

「瓦萊麗?」

「沒有這個人,蠢貨!」一個聲音惡狠狠地道。隨後又是一片寂靜。凱茨幾乎要窒息了,她覺得彷彿有一把寒光閃閃的刀子正在向她逼近。她有些害怕,可還是回敬了那人幾句:「那又怎麼樣,你不會掛了嗎?」

電話斷了,她又撥通了瓦萊麗家。電話佔線,她只好放下話筒,只覺得又冷又氣。

電話鈴響了,凱茨本能地看看門有沒有插好,做了個深呼吸,拿起話筒。

「凱茨,是你嗎?」是瓦萊麗的聲音,呼吸有點兒急促,「凱茨?凱茨?」

她擱下話筒,過了十幾秒鐘電話又響了。瓦萊麗一開口,她馬上道:「是我,瓦萊麗。電話線出問題了,你聽不見我說話吧?」

「說什麼呀,等等!你真是讓我擔心死了,還以為出了什麼事呢。你沒事吧?」

「我很好,瓦萊麗,我為什麼要出事?」

「很抱歉。傑夫剛才來過,我倆出去喝了點兒酒。」

「你倒是過得不錯嘛!」

「你說一個小時,況且我已經向你道歉了。」

「是的,你是道歉了。」

「那好,我現在就去。剛才是你給我打電話了嗎?」

「什麼時候?」

「幾分鐘前。我上樓時聽見電話鈴在響,可一接就斷了。」

「不,不是我。」

「好吧。你的頭兒走了嗎?現在真的可以去你那兒?」

「是的,來吧。」

「那我6分鐘之內趕到。」

「再見,瓦萊麗。」

凱茨放下話筒走進廚房,臉上帶著一種莫測的笑容。她拿起切菜刀狠狠地剁著手裡的洋蔥,可是瓦萊麗看不見此時此刻的她。等他進門時,凱茨正笑吟吟地望著他,臉色紅潤而明亮。

「你看上去好多了。」他說。

凱茨笑了:「我知道。」她手裡還拿著刀,眼裡透著一絲愉悅。

瓦萊麗進了客廳,凱茨趁他不注意拿起話筒擱在一邊。

晚餐很豐盛,瓦萊麗覺得這是凱茨為他精心準備的一番美意。他沒有注意到,今天的紅酒與往常的不同,它的價格只是平常的1/3。凱茨認為喝那麼貴的酒,對今晚來說是浪費。

凱茨凝視著瓦萊麗,他只當是對剛才「電話事件」的小小彌補,仔細聽著她講。

「……我一直都想幹這行。我父親得了肌肉萎縮症,他以前在‘飛虎隊’。在一次抓搶劫犯時,一個叫邁克爾的傢伙把他打傷了,是手槍擊中的。後來,那傢伙又從背後補了一槍。從此,我父親再也沒能站起來。」

瓦萊麗嘴裡咕噥了句什麼,似乎是表示同情。凱茨沒有理會他:「後來邁克爾死了。我父親從醫院出來後,他們給他安排了一個坐辦公室的職位。他幹了6個月就不幹了,因為他每天都接觸到那麼多案子,卻不能親手去抓壞人,他受不了這樣的打擊。那時我還不滿16歲。有一天,他開車回來說,他再也不回去了。」

「你母親呢?」

「我6歲時他們就分居了。離婚後,她和一個叫格雷漢姆的警察結了婚,我和他們住在一起。4年後,我母親死於一場車禍,我就搬去和父親住了,那時我11歲。」

瓦萊麗揚起了眉毛,這實在是一段不同尋常的童年。

「許多細節我就不講了,省得囉嗦。那時候他們不同意讓我回家由父親照顧我,但父親不顧一切地和他們爭。最後總算允許我回家了,但條件是家裡必須有女人。因此,那時只要從學校回家,就會發現家裡有個女人。」

「她是誰?」

「噢,可不少。我父親這人很難相處,又很獨立。呆得最長的那個,也才三個月。後來,父親說服他姐姐搬來住到樓上,這事才算了結。

「父親說來說去都是關於警察局的事兒。那時我一心只想當個警察,父親也從沒阻攔過這個想法。他只是說讓我多學點兒東西,能適應別的工作。所以後來我就去學了心理學。」

「父親知道,警察的愛情生活一般都不太走運。這也是他讓我多學點兒別的知識的原因。警察在工作中,處處是緊張和危險,很難始終和人保持良好關係。」

「你是想告訴我什麼事兒吧?」瓦萊麗陰鬱地問。

「要是你認為我想和你分手,那你就錯了,」凱茨說,「不過,任何時候我都會把工作放在第一位。」

兩人撥著盤子裡的東西,慢慢喝著飲料。桌上的酒喝得差不多了,瓦萊麗起身進臥室又拿了一瓶。趁這工夫,凱茨又喝了兩杯,關了燈,把盤子挪到客廳裡。

兩人腳對腳坐在沙發兩頭,耳邊響著悠揚的大提琴聲。

「傑夫什麼時候給你打的電話?」凱茨儘量隨意地問。雖然如此,她還是覺得瓦萊麗能聽出其中的弦外之音。

「他沒給我打電話。」瓦萊麗絲毫沒有覺察的樣子,「我從這兒回家,他在等我。那時好像是7點吧。」

「你們喝得不少吧?在哪兒喝的?」

「我住的地方往北,有家叫‘葡萄’的酒吧。你可能知道那兒,是個挺有老式情調的地方。」

「我知道。」她道,「你們談了些什麼?」

「那可太多了。關於飛行,關於去葡萄牙旅行的事,還有,就是關於女人。他還問起你,我說你下午喝多了點兒,遇到了點兒小麻煩。通常我和傑夫無話不談,不過我可沒告訴他你遭襲擊的事兒。他問候你倒讓我覺得很內疚。不管你說了什麼,我都不應該把你一個人扔在家裡。」

「可你的確把我獨白扔家裡了!」

「這我清楚。」他語氣堅決地說,「是你讓我走的。因為你的頭兒要來,是你把我趕走的。你以為我真的想一走了之嗎?你根本不知道我是怎麼想的。」

「我的確不知道,瓦萊麗。那麼請你告訴我為什麼你還是走了?」

「因為是你讓我走的,因為你的頭兒要來,因為你說這很重要。」他聳聳鼻子,凱茨看得出他又氣又急,「我走,是因為你要我走!」

「瓦萊麗,真對不起,我真的很感激你。許多男人都想在這種當口表現男子氣概。換了他們,肯定要死賴在這兒,可你卻這麼信任我,我真的很感激。咱們不談這個好嗎?不是在說你和傑夫嗎?你們談女人了?」

「多多少少議論了一些。這麼多年,我認識的人,傑夫大部分都認識。在愛情上,我算不上是個走運的人。傑夫也和我差不多。傑夫長得夠帥的,真讓人想不通!我的女朋友們倒是都對他挺感興趣。」

「每個女朋友?」凱茨忙問,「你們倆認識多久了?」

「那可不好說。在利物浦上中學時我們就認識。那時我們參加了同一個足球隊,我是中鋒,他打邊鋒。他球踢得好,大夥兒都覺得他能成為職業選手。至於我的球藝嘛,只能說還過得去。他可真是踢得不錯。」兩人對著的腳碰到一起,凱茨明顯感到瓦萊麗比剛才放鬆了許多。

「有這麼個朋友,感覺肯定好極了。」

瓦萊麗想了想道:「只要有機會,傑夫總願意和我在一起。在愛情不順利的時候這樣倒是挺好的,可是男人需要有自己的空間,就像現在這樣。」

「有自己的空間?」

「你明白我說的是什麼意思。」今天晚上,瓦萊麗還是頭一回笑。

「我要是個男人的話,才不會去做這些幼稚的事。」

「男人可不像你想像的那樣,」瓦萊麗又笑了,「我們還會彼此交換玩具。對於我和傑夫來說,當然就是滑翔機了。」

「你們倆都有滑翔機,是嗎?是一塊兒買的嗎?」

「這倒不是。傑夫比我有錢,他家境富裕。我們倆一塊兒參加飛行訓練班。考試合格後,他買下了‘閃電二號’。那架滑翔機能乘兩個人,我們總是一塊兒去飛。」

「後來是你把它撞壞了吧?」

「沒錯兒。」

「他居然沒為這件事生氣?」

「是啊,說來話長。那時候,我和一個叫戴比的女孩子打得火熱。她在南漢普頓大學當實習研究員。自從和凱茜分手後,我是第一次對女孩子這麼動心。我是在酒吧裡認識她的。那回,傑夫和我喝得爛醉,可我還是記住了她的電話號碼。」

「你沒跑題吧,我們是在說滑翔機的事兒。」

「對,沒錯兒,只是說來話長。」

凱茨不說話了,繼續聽著。

「那時候我和傑夫簡直形影不離,兩人都沒有女朋友。後來就有了戴比。我說不清楚那是不是愛情,反正我很在乎她。」

「後來呢?」

「後來,奇怪的事情發生了。每天有人給戴比送玫瑰花。一開始,她以為是我想浪漫一把,挺高興的。我告訴她花不是我送的,她還不相信,覺得是我在騙她。」

「那麼,你到底送沒送花?」

「當然不是我。那時候,我怎麼送得起那些花?那對我來說太奢侈了。

「那花是誰造的?」

「我們一直不知道是誰送的。可是戴比那時卻一口咬定就是我。每天都會有花送到她辦公室,一開始還讓人覺得情意綿綿,再後來戴比漸漸覺得它很邪惡。最後她再也不能忍受了,打電話叫了警察。」

「後來呢?」

「沒什麼後來了。警察把我叫去了。要是有錢的話,我會每天給她送花。可我那時實在是花不起那麼多錢。」

「後來戴比干脆不再見我了。我打電話給她,寫信給她,只想告訴她,那花真的不是我送的,可她始終不理我。我簡直要瘋了,到了那時才明白,原來自己這麼愛她。是那場邪惡的陰謀把我們拆散了。」

「我猜,後來你是不是又去找過她?」

「差不多吧,我去她工作的地方找她,兩個保安把我拽出門外。幾天以後,戴比去法院起訴了我。結果是,我不得和她接觸,不能靠近離她半英里的地方。」

凱茨發出一聲驚歎。

「這還不算什麼,最可怕的是戴比本人。她看見我時,簡直像見了鬼一樣。我傷心透了,簡直連自尋短見的心思都有。還是傑夫來安慰了我一通。畢竟她只是個女人,他又說了些‘天涯何處無芳草’之類的話。他勸我週末去練練滑翔機,讓我用他的‘閃電二號’。」

「就是這一次出的事故吧?」

「其實也不能說是事故,事情沒那麼簡單。實際上,是我急轉彎的時候撞到了電纜上。我沒害怕,倒是很難為情。飛機發出一聲巨響,冒出滾滾濃煙,到處是燒焦的味道。」

「傷著你了嗎?」

「只是頭髮燒焦了點兒。」

「傑夫沒生氣嗎?」

「沒有。他認為那是他的錯,他早該知道為了戴比的事,我情緒不佳,我的飛行技術不如他,‘閃電二號’對我來說是難駕馭了點兒。他倒是讓我原諒他。隨後這件事也就一笑了之了。」

「傑夫後來從保險公司得了一筆保險金,又買了架‘閃電二號’。一年以後,我買了架‘閃電一號’,我們老是一塊兒出去練飛。大概兩年以後,我為了一輛摩托要出賣‘閃電一號’。傑夫按原價買下了它,還邀請我隨時去飛。」

「你不覺得這有點兒奇怪嗎?」

「這有什麼?傑夫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們的友誼可不是一天兩天了,我們倆自小就親密無間。他可能是想,我要是不去練飛的話,我們見面的機會就更少了。總之,他這麼做並不出乎我的意料。」

凱茨一時不知說什麼好。她把瓦萊麗拉到自己跟前,鎮定地望著他。她要問問瓦萊麗,案發的幾個晚上,他有沒有不在場的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