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章

布穀 亞萊克斯·齊岡 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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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茨踏上警察局臺階的時候正是8點。這時,上9點早班的人都還沒到。

走廊裡靜靜的,只有凱茨的腳步聲在空氣中迴盪。工作間裡黑乎乎的,她擰開燈,走進機房,起動了「福爾摩斯」系統。沒有關於葛利格斯的訊息,關於喬治·伯恩利在哪個飯館吃過飯,電腦也是無可奉告。不過其中倒有關於伯恩利在健身俱樂部的情況和運通公司給他支付薪水的記錄。

根據輸入的資訊,電腦推測作案人為男性,年齡約在25至45歲之間,是同性戀。根據前天拉爾夫夫人提供的資訊,「福爾摩斯」還推測,作案人長一頭淺黃的頭髮,身穿淺色外套。凱茨把這些推測結論列印出來,揣在兜裡。雖然紙條在口袋裡並不佔地方,但直覺告訴她,它分量不輕。

九點鐘,門開了,電話鈴聲也響了起來,凱茨回頭看見格里夫斯正用托盤託著幾杯咖啡倒著往屋裡走。咖啡潑出來,濺到托盤上,看見凱茨,他轉過身來,指著咖啡問:「來一杯嗎?」

「早晨好,吉姆。」

「你好像對這個案子特別感興趣,弗拉德?」

她拿了一杯咖啡,說自己是因為無聊,所以才這麼一大早就跑到這兒來了。

「來得正好,吉姆,我想看看從格林和伯恩利家裡取證來的那些收據。」

格里夫斯開啟抽屜取出兩個資料夾:「是這個嗎?」

「沒錯兒。」她自言自語道,「三張帶灰邊的2x3英寸大小,是伯恩利的;一張帶灰邊的,兩張白的……這也是伯恩利的嗎?」

「不,是吉姆·格林的。」

「我可以拿走半個小時嗎?」

「沒關係,它們已經存在這兒了。」吉姆·格里夫斯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謝謝你,吉姆。」

「沒問題。不過,要是頭兒有意見,你還是學乖點兒。」

「放心,吉姆,我心裡有數。」

收據放在兜裡沉甸甸的,凱茨快步離開了辦公室。

她坐在自己桌前掏出收據,發現昨天晚上自己在「醉鬼」拿的收據和喬治·伯恩利的收據看起來是從同一本發票本上撕下來的。

她原以為格林收據上的筆跡和伯恩利的那幾張很相似,現在看來,不僅僅是相似,而且很顯然,格林收據上的字也是招待安妮寫的,它們和自己昨天晚上的賬單上的字跡一模一樣。

這麼說來,格林和安妮至少打過一次交道;伯恩利很可能在「醉鬼」吃過三頓飯。也就是說,格林和伯恩利都去過昨晚自己和瓦萊麗去的地方——「醉鬼」酒吧。

凱茨回到格里夫斯的抽屜邊,取出格林的汽車票。票只寫著這是格爾德巴士公司的車票,日期已經褪得看不清了。她拿起電話撥了格爾德巴士公司的電話號碼,那邊沒人接,凱茨索性放下話筒,按下擴音。「嘟一嘟」的聲音充滿了整個辦公室,格里夫斯不耐煩地朝她揮揮手。

「誰是安妮?」他問。

「一個女招待。」

「怎麼樣?想幫我打會兒字嗎?」

「不!」她說,「我要去見探長。」

「那好,不過走之前,請把電話掛了,別讓它老在那兒叫。」

凱茨沒聽見,剛要轉身出門,只聽有人在身後成:「弗拉德,電話!」她這才想起來,趕緊回過身想把電話按掉。手指剛要接觸到電話,「嘟嘟」聲停了,一個細細的聲音說道:「您好這裡是格爾德巴土公司。」

凱茨沒有料到電話居然通了,她很吃驚:「早晨好,請問是格爾德巴士公司嗎?」

「我剛才說了,是的。」

「噢……我是從布賴頓的約翰街打來的,你能不能告訴我,從格爾德出發,花2.3英鎊能走多遠?」

「您不是在開玩笑吧?」

「不,沒有。」

「好吧,那就要看您想去哪兒了。」

「好。要是走葛利格斯或是密得赫斯特那條道呢?」

「是的,的確有這麼條路線。不過您能不能告訴我您是誰?,您為什麼要了解這些事情?」

「我是弗拉德警探,我在布賴頓約翰街的警察局。能不能請您告訴我從格爾德到葛利格斯要花多少車費?」

「對不起,請稍等。」大約三分鐘後,那個聲音又說道,「2.40鎊。」

「多少?」她又問了一遍。

「2.40鎊。

「您肯定嗎?」

「當然!」

凱茨心裡有點兒沮喪。

「怎麼,您那兒有人抱怨漲價了嗎?」那個小鳥般的聲音又道:「4%的漲價率還沒有通貨膨脹率高呢!」

「4%?你們漲價了?在這之前的票價是多少?」

「我們是10月份漲價的。十月以前,這段路花2.30鎊就夠了。」

凱茨的心狂跳起來。太好了!走出辦公室的時候她簡直要跳起來了!

22

探長的辦公室在樓梯下面。門半開著,麥金尼斯坐在辦公桌旁。屋裡傳來有人開關櫥櫃翻動檔案的聲音。她敲敲門,走進屋去。

「先生……」她剛開口便愣住了,迎面站著的是布萊克賽。總督察翻看著手裡的檔案,頭也不抬地問:「弗拉德,是你嗎?」

「是的,長官。」凱茨響亮地應道。

「有什麼事?」

「我找麥金尼斯探長。」

「他不在。坐下吧,一會兒就回來。」說著,他關上抽屜,「上次是你逮住瓊斯的,是嗎?」

「對,他自己投降的。」

「沒那麼簡單吧,弗拉德別太謙虛了。喬治·伯恩利的屍體是你發現的?」

「是的,星期一發現的。」

「還有格林也是你發現的吧?你做過心理諮詢嗎?」

「沒有,先生,我哪裡有時間?先是伯恩利,緊接著是吉姆·格林,現在又出了個比奇曼……我忙得不可開交。」

「你還是去做一次諮詢吧,弗拉德,最晚下星期一。」

「可是,先生,我沒覺得有什麼不對頭的地方,只是有點兒累而已。」

「我可不是隨便說說的,弗拉德,休息休息沒什麼壞處,這是命令!」

「是,先生。」

門外傳來麥金尼斯探長的腳聲和咳嗽聲。弗拉德有點兒不安,她原先沒有想到會在這兒跟總督察碰面。探長進來,她該說些什麼?情急之中,她隨便抓了一句:「聽說您要調到重案組去了,是嗎?」她問布萊克賽,「什麼時候去?」這時,麥金尼斯出現在門口。

「誰說的?」總督察問。

「哦,沒有。可能是我記錯了。」

「弗拉德,我看你是太累了,你需要休息。」

「好吧,先生。」凱茨站起身來和探長打招呼:「早晨好,探長先生。還記得吉姆·格林的汽車票嗎?我從巴士公司得知,上面的票價正好是從格爾德到格里斯的價錢。還有那個書商湯姆林森,他說比奇曼買的書也差不多是1000鎊。

「這些情況,你都記下來了嗎?」

「沒有,先生。」

「好吧,那麼現在就去寫份書材料,我會看的。」

「是,長官。」凱茨做出一付挨批的樣子,轉身準備出門。麥金尼斯囑咐她,中午12點以前把材料送來。

十一點半的時候,凱茨已經忙完了手頭的活兒。她沒有把阿沃卡多和湯姆林森後來提供的資訊輸進去。湯姆林森的話不夠確切;至於戴維斯的死,她還需要問問探長的想法。

她按下列印鍵,扭頭給瓦萊麗打電話,電話響了好一陣子,才聽見那邊有人拿起電話。

「嗨,是我。」

「弗拉德警探也在工作時間打私人電話?」

「瓦萊麗,別開玩笑了。」電話那頭沒了聲音。

「瓦萊麗?」

「我在。」

「我……」

「我來說,」他打斷了她,「今天晚上我還想和你一起過,」他越說越快,「那種感覺太好了。我從來沒這麼快樂過。晚上我有空,和你共進一頓浪漫的晚餐真是太棒了。」說到這兒,他好像有點兒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

「謝謝你,瓦萊麗。這也許是……」

「也許是別人對你說過的最動聽的話了吧?」

「對。」

「那麼,晚上6點怎麼樣?要不5點?」

「7點。」她回答。

「這麼晚?」

「我得去練個長跑。」

「那好,7點差5分我在你門外車裡等你。」

「好,那麼7點見。」

「再見,親愛的。」電話掛了。

印表機停了,麥金尼斯正插著手斜靠在門口,現在是12點差10分。

「真對不起先生。我……」

「沒關係,弗拉德。去喝幾杯,怎麼樣?」

離這兒最近的酒吧名叫「葡萄」,是個警察們經常光顧的地方。酒吧裡坐滿了下班的警察,兩人挑了個包廂坐下來。

「凱茨,談談吧?」

凱茨說,伯恩利和格林都在「醉鬼」酒吧吃過飯,而且都和女招待安妮打過交道,具體日子還不能確定,不過肯定是在7月至8月間,伯恩利和葛利格斯去過三次。

「據伯恩利的頭兒雷吉·史密斯說,也就在那個時候,伯恩利開始變得有點兒反常。他以前從沒有過類似的表現。」

「那麼格林呢?」

「關於他,現在可以肯定的是,他花了整整1000鎊,同喬治·伯恩利和彼得·比奇曼一樣。」

「很有意思,不過對我們來說,沒多大用處。在這之前,我們就知道三個被害人之間肯定有聯絡,而且三樁案子的作案人是同一個人。」

「可是我們不知道是其中的原因。」

「除非他們都是同性戀。」

「可是,伯恩利不是同性戀。而且,關於彼得·比奇曼,我們也沒有證據說他是同性戀。」

「可他的確和男性發生過性關係,我們有精液取證。

「有沒有可能是強xx呢,先生?」

「那也不能完全否認他是同性戀啊?」

「那也只能說,他有可能是。不過,先生,沒有什麼證據可以說明他肯定是同性戀。」

「他一個人住。」

「我也是。」凱茨緊接著道。

「他沒有女朋友。」

「可他也沒有男朋友啊,先生。」

麥金尼斯呷了口威士忌:「你怎麼了,弗拉德?」

「沒什麼,只是思路開闊而已。」

「不,這樣挺好。那麼,對伯恩利,也要抱開放的心態。」

「那不一樣,至於伯恩利那是判斷。」

「你的意思是直覺嗎?」

「也許吧。這些判斷是建立在我個人經歷的基礎上的,它們不是憑空想像。」

「好吧,你去過彼得·比奇曼家。你覺得那是同性戀者住的地方嗎?」

「不知道,先生。我對那個地方沒什麼感覺,也說不出什麼東西來。」

他又呷了口酒:「還有什麼?」

「關於約翰·戴維斯和圖書推銷員湯姆林森。湯姆林森說去年也有三個人用現金買過書,下週我們會找這些人瞭解情況。」

「我們?」

「湯姆林森和我。」

「弗拉德!」

「先生,我一直沒忘你說過的話,讓我不要太顯眼了。放心,我會扮作學徒和湯姆林森一起去的。沒人會知道我去過那兒。」

「弗拉德,你在走鋼絲。你知道嗎?」

「如果您處在我的境地,會怎樣做呢,先生?」

「也許和你的做法一樣。」

「這麼說來,我做的對了?」

「我可沒這麼說。」

「我不得不這麼做。我總有一種感覺,所有的事情都和錢有關,和葛利格斯有關。目前我還不知道是什麼關係,但是聯絡肯定有。」

「小心點兒,弗拉德。你說話的口氣越來越像我了。」

「那傢伙太狠毒了,一定得抓到他。」

「難道我就不想抓住他嗎?」

「您當然也這麼想。可是伯恩利就住在我隔壁,他死得那麼慘。我太想抓住兇手了。」

下午4點,凱茨換上運動衣,在腰裡圍上個小包,放進鑰匙和錢包跑下樓,她沿著海邊跑去。

太陽快要落山了,這個星期還是第一次見陽光。她得抓緊這不到1小時的時間去享受陽光。輕輕鬆鬆地跑上十幾分鍾後,她出了汗。於是彎下來,做幾次深呼吸。

平時,凱茨的800米成績很少超過2分鐘。今天的前400米,她用了66秒;後兩200米又各用了36秒。跑完全程,她感到渾身發熱,兩腿發酸。但她決不是個輕易服輸的人,她又加勁跑起來了,超過了一直跑在她前面的那個女孩子。她彎下來,看了看錶。是的,瓦來麗拖不了她的後腿,她還是個鬥士。

完成了鍛鍊任務,因科曼街上的路燈已經亮了。她覺得脖子裡,背上全是汗。現在心裡最盼的就是洗個澡,喝杯茶,吃個烤麵包。

23

窗外傳來停車的聲音,現在是7點差10分,凱茨低頭檢視身邊的旅行包。包裡牙刷,內衣等等一樣不少,她又隨手放進一本書。

車座上擱了一束瓦萊麗想送給她的花。凱茨裝作沒看見,一下子坐在花上。瓦萊麗趕緊把花抽了出來,問她想去哪兒。

「阿曼多餐館,在那兒我有種自由自在的感覺。」

「可是你不覺得那兒太鬧了嗎?」他說,「怎麼可能在那種地方享受浪漫的晚餐?」

「只要兩人在一起,那就是浪漫。」她說。車停在瓦萊麗家門口,兩人下坡朝阿曼多餐館走去。餐館裡瀰漫著蒜味,酒香和喧鬧聲。他們找了個不顯眼的角落坐下來。加布萊利發現了他們,埋怨說怎麼找了這麼個地方藏起來,說完端來了一個大大的薑汁麵包,又給他們換上了尼龍餐巾,換下原來的紙餐巾。

酒菜端上來了,加布萊利小聲在凱茨耳邊說了幾句,轉身朝廚房走去。凱茨看了眼瓦萊麗,也跟了過去。

廚師邁克爾正在爐灶邊忙著,凱茨拍了拍他的胳膊親密地打了個招呼。見到凱茨,邁克爾很興奮,他用勺子敲著手裡的鍋:「凱茨小姐,記得上次你問我的事嗎?那個被謀殺的傢伙?我上次說,他和一個跟我差不多胖的男人在這兒吃過飯,記得嗎?」凱茨這才想起來,的確有這麼一樁事。

「沒錯,邁克爾,那次,我還給你看了喬治·伯恩利的照片。

「今天晚上,那個男人又來了。我給他做了個熱狗。」

「噢,邁克爾。」凱茨的腦子一下子清醒了,「現在在這兒?他在哪兒?」

「跟我來!」邁克爾帶她走到一個高高的烤爐後面,指著餐廳裡一個淺色頭髮的年輕人的背影道:「看見了嗎?坐在這個小夥子對面的人就是他。他說我做的嫩牛肉特別好吃。我認得他,不會有錯。」

凱茨走出廚房,做了個深呼吸,把肚子裡的酒往下壓了壓。她還沒計劃好下一步怎麼辦。要是從那邊的角落過去,她就可以看看那個年輕人和胖男人的模樣。她朝這邊看了看瓦萊麗,他正一杯杯地自斟自飲,好像在想什麼心事,沒有注意到她。她決定從那個人坐的地方繞回去。胃裡的酒精在往上躥,她極力保持鎮靜。

兩個男人正小聲議論著什麼。角落裡光線很暗,可還是能看出那個年輕長得很秀氣,正在低頭說著什麼。他對面是個禿頂的矮個子男人,大約55歲左右,正是運通公司的雷吉·史密斯。他柔情似水地凝視著對面的小夥子,根本沒有注意到周圍別人的存在。凱茨想到,可以在下個星期安排一次對雷吉·史密斯的調查談話。不過,一想到自己對伯恩利的判斷會因此被推翻,不免有點兒遲疑。

凱茨回到桌旁,和瓦萊麗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起來。

「滑翔機安全嗎?」她問。

「比摩托車要安全。」

「可我聽說,有人因此而喪了命。」

「只要按規則操作就不會出事。」

「你出過事嗎?」

「大概有過六七次吧。」

「什麼?!」

「別緊張,那時候我還不熟練,降落的時候出了點兒小問題。」

「只是小問題嗎?」

「當然。怎麼,你不相信我?」

24

6點35分,兩人出發往斯考靈頓駛去。他們離開大路,走上了通往農場的小道。路旁的牌子上寫著「兩棵樹農場」。「我們來得太早了,」瓦萊麗道,「先在車裡呆會兒吧,」說著他拿出暖水瓶,「來杯咖啡?」

瓦萊麗談起了滑翔機。凱茨捧著手裡的咖啡,心裡有些緊張,她感到一絲寒意。

「一會兒你就暖和了,戴上耳機和麥克風,那東西挺好使的。」

凱茨沒有說話,只是盯著手裡的塑膠杯。

天漸漸放亮了,這裡幾乎聽不見鳥叫聲。

「出去活動活動吧。」瓦萊麗邊說邊跨出車外,他們朝不遠處的一個倉庫走去。這個地方看起來像個車庫,幾根圓木支撐著金屬頂棚,裡面散發出一種摩托車的味道。倉庫裡放著一張木製板凳,牆上貼著幾張褪色的防火宣傳畫。凱茨喜歡其中一張,畫面上一個紅頭髮男人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

角落裡停著輛計程車。它特別小,簡直比嬰兒車大不了多少。車旁邊堆著一堆褪了顏色的機翼,凱茨原以為它們會鮮豔奪目,沒想到它們是這麼黯淡無光,不免有些失望。

「願不願意過來幫個忙?」瓦萊麗邊說邊把機身拖到倉庫外,凱茨走過去幫忙,卻出其不意地發現它竟是這麼輕。「我們得把機翼安上,」他道,「那幾個棕色的就是。」

瓦萊麗迅速而充滿自信地忙著,他安機翼,擰螺絲,一會兒拉,一會兒試。凱茨在旁邊覺得空落落的。不一會兒,一架滑翔機就初具規模了,她這才意識到飛行是在所難免了。

「好了,現在可以武裝起來了?」他顯得異常興奮。

「必須現在嗎?」她問。她覺得這東西看起來脆弱得很,就像個風箏一樣。瓦萊麗聽了這話,笑了笑,邁開大步回頭向倉房走去。

瓦萊麗幫她穿上綠色飛行衣,穿上靴子,戴上護耳和黃色的大手套。「你看上去棒極了!」他說。

瓦萊麗也迅速換上了一身飛行裝束,看得出來,他非常熱衷於飛行這件事。兩人朝飛機走去,凱茨一陣緊張,想上廁所。要知道,一旦上了天,可就找不著上廁所的地方了。她咬了咬嘴唇,希望這種感覺會消失。瓦萊麗圍著滑翔機最後巡視了一圈,轉了兩次螺旋槳,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他的座位在凱茨前面,背靠著她的腿,頭頂在她眼部的位置,凱茨聽見他「咔嚓嚓」地系安全帶的聲音,隨後他道:「凱茨,現在後悔可是來不及了啊!」

第一次發動時,發動機沒打著。於是又發動了第二次,凱茨心裡不禁暗想:要是發動不起來的話,在空中停下來也不一定。這一次終於發動起來了,那聲音聽起來像是一架大型飛機在隆隆作響。她看見瓦萊麗伸出手做了個「ok」的手勢,滑翔機開始動了。

瓦萊麗把機身換了個方向,凱茨覺得自己好像被結結實實地扔在了地上,伴隨著上上下下的振動,她真覺得這件事荒唐極了。她不住地在心裡說:是不是應該再快點兒?是不是出問題了?也許剛才就不該上來?想到這裡她臉色發白。

瓦萊麗自言自語地說著什麼,機身又轉換了方向,看起來沒出什麼問題。她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瓦萊麗雙手舉過頭頂,抓著a字架。發動機發出另一種聲音,他們顛簸著穿過草地,風在耳邊噬噬作響。凱茨看看左邊,又看看右邊,身邊是樹林、灌木叢,前面是瓦萊麗的腦袋和手。那些樹木從來都沒有離她這麼近過。

「快飛到這些樹上面去!」她在心裡喊,然後閉上眼睛又想:「見鬼!聽天由命吧。」又一陣輕微的振動之後,他們已經掙脫了地球的束縛,飄浮於清晨灑滿金色的曠野上了。

衝出樹叢,他們如坐空中。她看見野兔在曠野上相互追逐,母牛正慢慢朝食槽走去。

太陽昇起來了。給溼漉漉的田地和籬笆蒙上了一層檸檬色的霧。凱茨覺得自己又回到了少女時代,這種感覺就像和夥伴們騎著摩托車兜風一樣。

她的對講機發出了聲音,瓦萊麗在問她感覺如何。

「美極了,簡直太棒了。」

「那我掉頭飛回曠野去,怎麼樣?」

「行!好!怎麼都行!」

「好吧,那我掉頭了。

凱茨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看個不停,生怕漏掉任何一處地方,她看著瓦萊麗雙手控制a型架,有一種站在翅膀上。停在空中的感覺;往下看,飛機好像隨時會向左傾倒似的。

「我們沒有參考資料,現在的速度可能是每小時50英里。」瓦萊麗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