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章

知更鳥 亞萊克斯·齊岡 第2頁,共2頁

「我會的,先生。我要看看能不能勸瓦萊麗也休個假。」

「好主意,姑娘。好好放鬆幾天吧。」

她放下了電話。當瓦萊麗從廚房裡端著熱飲出來時,她告訴他自己要離開一陣兒。

「你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

「不需要。」她說,「我只是想到奶奶那兒去看一下,呆一晚上就回來。如果你能在星期二或星期三請一天假,那就再好不過了。」

「就這樣?」

她笑了:「就這樣。而且今天晚上還沒有結束呢。

106

星期天。早上4點57分。

凱茨醒來至少1個小時了,她的眼睛茫然地盯著黑暗的屋子,身體感到有些麻木。在她身邊躺著瓦萊麗,那個她準備託付終身的男人。她現在對這一點終於明白了,這就是他將在以後的生活中長相廝守的人。她能嗅到精液的氣味。昨天晚上瓦萊麗從後面和她做愛,還是在她的勸說之下他才同意的。他的手緊緊摟著她的腰,讓自己進入得更深,而她也越來越攀上顛峰……

她喜歡他從後面來的感覺,像動物一樣。動物只能那樣,因為別的任何姿勢都會太疼,不可能。而她,喜歡這種迴歸動物的感覺……

現在她又想要他了,像昨晚一樣,體味他迷失在她身體裡的感覺……

4點59分。

她翻下床來,站在床邊,看著床上的他。黑暗中他不過是一個模糊的影像,但也能引發激情。她想像著為他生一個孩子會是什麼情況。

5點門分。

凱茨關上大門,下了臺階向左,開始順著山坡向下面的大海慢慢跑去。城市還籠罩在沉沉的睡夢中。她能聽見霓虹燈發出細微的聲響。過了50碼,大海不息的波濤聲傳進她的耳朵,海的氣息也撲面而來。她戴著白手套一,穿著稍厚的運動服,10月早晨的寒冷讓她覺得自己穿得過少了。

她掉頭向西,經過灰白色的巴黎士碼頭,然後又經過布萊頓中心、大看臺,一路不停。冷風吹在她發熱的臉上很舒服。

她跑得非常賣力,不管眼前的路高高低低,徑直向前,毫不放鬆。直到她感到體內的焦躁消失,動物般的力量、對事物的控制力以及對未來的方向感又回到她身上。接著她轉了個身,又快跑了1英里,踢著路邊經過的燈柱,快意於腿腳的痛楚。然後她放慢了速度,經過自己的房子,經過旅館、碼頭,經過昨天她呆過的那個謀殺犯的住所,上了小山回到瓦萊麗的住處。

5點47分。

在溫暖的沐浴中,她想起了吉姆·布萊特,想起了卡蘿爾和湯姆·布萊特,小坦蒂、比利和莫伊拉,還有特雷沃·瓊斯和他那個還沒見過的小孩兒。對!特雷沃!找他幫忙,或許會有線索。接著她又想,找瓊斯合適嗎?

6點1分。

擦乾身子,凱茨走回房間,去找瓦萊麗。屋子裡已經有了光線,但他還在沉睡。她靠近他,他對她的氣息作出了反應。當她跪在他身旁,騎上他的身子,他慢慢醒過來,也興奮起來。他嘴裡喃喃念著她的名字,她抓住他,滑了進去。他輕呼了一聲。

夾了他一下後,她說:「早上好。」

瓦萊麗沒反應過來:「什麼?」

「我馬上就要走了。」她輕輕地說,「我不想堵車。」說著,她俯下身子,親吻了他,小聲說讓他別動,然後她搖動著身子,慢慢把他送入痴迷的境界……

過後,她說:「我想早點走,甜心。你要吃什麼?」

「在床上?」他問。

「如果你要土司的話。」她說。

6點46分。

凱茨走進約翰街警察局的大門,叫醒迷迷糊糊的守衛,檢查過後向地下停車場走去,取出自己的馬自達。車開出停車場,她按了一下音響的開關,布魯斯兄弟的音樂飄出了車窗。

她飛快地離開了城市,歌一首首地向下走,「靈魂手指」,「誰在做愛」,「你愛不愛我」,以及「有罪」

有罪?根本沒有。

像傑克一樣,她也有任務要完成。

7點10分。

紅色的馬自達小車悄無聲息地滑過阿道爾橋。凱茨精確地知道從橋上落入下面淺淺的水中需要多長時間。在她左邊是那個小小的機場,右邊是蘭森學院及其教堂。那裡她也去過。

幾秒鐘以前,她住音響裡換上了搖滾樂。伴著節奏強烈的音樂,她將車開得要飛了起來。太陽終於露面了,路上光芒萬丈。

8點29分。

凱茨敲響在南安普敦莫納大道多弗街的一扇門。詹妮·威金森開啟門,先是一驚,接著很高興,轉瞬又現出擔心的神情。這一切都在幾秒鐘內發生了。凱茨趕緊說沒什麼事,一切正常。

「噢,弗拉德,現在可是星期天早晨啊!」

「是,我知道,現在還不到9點。對不起,詹妮,但是……我得出去幾天,有些事得跟特雷沃談一談。

「懷特島的事嗎?」

凱茨笑了:「有沒有可能先喝一杯……」

「沒問題。」詹妮說,「你還沒有見過我們的特麗克斯呢,對不對?」

特麗克斯?

她們身後傳來腳步聲和一聲爽朗的笑聲。詹妮轉過身。

「你好,凱茨。」

107

特麗克斯看起來是像個嬰兒,小小的,大大的眼睛,腦袋稍微有點尖,穿得五顏六色,散發著好多種氣味。特雷沃將她抱在懷裡的姿勢讓凱茨相信為了這個小寶貝,他能豁出命去。

「你要不要糖?」詹妮問。

「不要。」

「追謀殺犯的時候除外!」特雷沃說,在謀殺犯三個字上他特意加強了語氣。

「那是很久以前啦。」凱茨說,「而且那時你是疑犯,就是那麼回事。」

特雷沃向前走過來,將孩子遞給凱茨,說:「沒能甩掉你。你是唯一一個趕得上我的警察。」

凱茨接過孩子,動作非常非常小心。她告訴他,他跑得也真是夠快的,但是難道他不高興自已被抓住了?

特雷沃看著小孩,又看著詹妮。「是的,沒錯。」他說。聲音柔和了,坐了下來,端起他的茶。「那我們能為你做點什麼?」

「可能什麼也做不了。」凱茨說。

「你們兩個需要單獨呆會兒嗎?」詹妮說,「看特麗斯咀嚼的樣子,她可能想吃奶。」

凱茨撒謊了:「並不是非常保密的。」

詹妮笑了笑,還是抱過了小孩。

「沒關係,我現在就給她餵奶。」她站起來抱著孩子出去了。

門關上了,瓊斯看著凱茨:「現在能說什麼了吧?」

「我們的談話不做記錄,是非正式的。」

「好的。」

凱茨向前坐了坐,說:「你乾淨嗎,特雷沃?完全乾淨嗎?」

「我發誓。我看見開著的窗戶和絕佳的機會,但是我不感興趣。樓上的她們孃兒倆對我太重要了,我可不能再進去了。我甚至不在酒吧裡買便宜貨,就是為了以防萬一。」

「這正是我想的。」

「那麼到底有什麼事?跟島上的吉米有沒有關係?」

「沒有直接關係,特雷沃,但是可能間接有關。有一些事你應該知道。」

「像什麼?」

然後凱茨告訴了他那些對兒童,甚至像特麗克斯那樣的嬰兒下手的畜生的事。」凱茨還告訴了他那個玩弄了吉姆·布萊特的男人的事和他的幼兒園。她告訴他這個幼兒園正在擴充套件,也告訴他警方不能證實埃肯幼兒園集團有任何非法行為。過一段日子,等情況平靜下來,這四兄弟還會行動。

「你在開玩笑。」特雷沃說。他站起來抓了一張當地報紙。

「上面是什麼?」凱茨問。

瓊斯快速翻著:「我記得沒錯,他們馬上就要在南安普敦開一家新的幼兒園了。」

「這正是我為什麼想跟你談的原因,特雷沃。」

「我聽著呢。」他說。

108

特雷沃很聰明,你看著他做事,聽他說話,覺得他還相當能幹成一些事兒,他撥了一個號碼,笑過之後說:「弗蘭克,這個非常重要,我們需要見個面。」他點著頭,轉過頭看著你豎起他的大拇指晃了晃。「10點鐘,好。」他說,「相信我。」

特雷沃比麥金尼斯的身材要小,但是他跟人打交通,頗有布萊克賽指揮若定的風格。以前你也見過他,那時他是一個毫不起眼無足輕重的小賊,有一點暴力史。你可沒想到實際上他儼然有老大的氣質。你靜靜待著,看著他調集人馬、安排日期,心裡竟有一種佩服之意。

最後他對你說:「布萊頓安排好了,伯納茅斯安排好了。我朋友萊格西說他可以負責瑞丁的事。但是卡迪夫我沒人。」

你告訴他這不成問題,接著他講起了「給新扒手的21個建議。」你告訴他你認為他應該寫一本書。他說他真的在考慮,當然內容要反著寫。這年頭兒再怎麼小心都不為過。

你又將事情詳細地給他講了一遍,問他有什麼建議。你,一個第一線的警察問他,一個以前入室盜竊犯、酒吧惡棍,現在的商店服務員對戀童癖案該如何處理。他告訴你了自己的一些近況,笑著說兩年以後他就是迪更森商店的經理了。他的主要職責是防盜。接著他說這叫專業對口。

你笑了。特雷沃上樓去跟詹妮解釋說要出去一下。凱茨你站在那裡等著,心中有一種使命感。過了一會兒,他下來了,說行了。雖然詹妮不太高興,但是他告訴她這都是為了小特麗克斯,而且他們兩人都欠凱茨一份情。詹妮同意了。

現在你準備走了,詹妮從樓上走了下來。

「她睡著了。」她說。

你笑了:「沒什麼事。」你告訴她,「我保證。」

即使任何人被抓,你都有辦法讓他們解脫。你會說是你逼他們的,如果不答應,就給他們設個套抓他們。而且你也知道,如果真上法庭,那對於公開那所幼兒園裡的醜行是再好不過了。特雷沃說這事兒真特別。他和他的朋友們從來進去都是因為家裡搜出了東西,或被人咬出來,從來沒有因為忙一件正事而被捕過。

你開著車,特雷沃坐在你身邊。他很興奮,說話很快,他願意為你做這個,而且你也能看出他也需要一些刺激來啟用目前過於平淡的生活。他給你引路:「向左,向左」,你發現車是往法利山國家公園開。你知道那地方:你在那裡的那座小山上參加過漢布什爾越野聯盟的比賽。當年森林中、小徑上深深的積水和淤泥讓你吃夠了苦頭。你現在倒有些懷念起當時的情景了。

「再向左。」特雷沃說,接著「向右」,然後是「就在這兒!我們等他,一會就到。」

你將車停好,記起當年你狀態最佳的時候,在最後400碼的衝刺中差點追上了蘇·迪爾諾特這員名將。但是她的確過於強大了,你差了一點。

你對特雷沃說:「希望我們沒有白等一場。

他說:「相信我,弗拉德。相信我。」

109

星期天。早上9點56分。

特雷沃頭頂的車蓬上有人扣了一下,用的是一把短槍的手柄。槍口衝著凱茨。凱茨見過短槍的威力,她坐著一動不動。

「把窗子再搖下來些!」那個聲音說。

從凱茨坐的方位她只能看見一個穿夾克衫的人的腰部。她突然有一種可怕的感覺,想起了在公園裡遊蕩,專門襲擊年輕情侶,強xx姑娘的歹徒。如果不是那個想法很可怕,凱茨會覺得它很可笑。「我名叫弗拉德。」凱茨說,「我是個警察。我現在要從我的口袋裡掏證件了。

她的動作很緩慢,將證件取出來,開啟。那支槍離她遠了,然後說:

「現在你最好下車吧,弗拉德。」

那個人與布萊克賽一般高,笑容很迷人,牙齒潔白,臉上有淡淡的日曬顏色。他講話沒有口音,似乎任何有可能洩露他出處的特徵都被訓練掉了。

他為槍的事道了歉,說他的槍是有許可證的。然後說:「特雷沃叫我弗蘭克。我買賣東西。」

「你好,弗蘭克。」特雷沃說。

弗蘭克點一下頭,說:「一個女警察需要幫助,我沒聽錯?一個警官准備跟職業罪犯談談?」

「我是在跟人們的父親和丈夫談話。」凱茨說,「我們處於戰爭中,我們同屬一方。」

「特雷沃說過。其實正直的罪犯也討厭那些花犯。你應該知道這個。所以才有了第四十三條規定。這地方有一個瘋子在活動,你知不知道?」

「我聽說了。」

「那你聽的沒錯。如果他運氣好,他會給自己的槍打死。」

凱茨有些不同意:「有時得饒人處且饒人吧。」

「或許吧,再說。」弗蘭克應著。

「事情怎麼辦?」凱茨問。

「你最好到我住的地兒來,見見我的妻子和小孩兒,喝杯咖啡。離這大約5英里。你看怎麼樣?你可以跟著我的車。」

他衝隱在樹叢中的一輛越野車指了指。車背後貼的小條中有一個寫著:「我支援街區警戒!」

他很可能真的幫上了手。

路上特雷沃告訴凱茨,弗蘭克是多好的一個哥們。

「他幹什麼的,特雷沃?」

特雷沃笑了,說:「他買賣東西。」

110

11點22分。

凱茨駕車向北,上了通向紐伯裡的33號路,然後又上了去南威爾士的4號公路。她看見的第一個提到卡迪夫的路牌說距離還有90多英里。她以每小時75英里的穩定速度前進,既不因速度過慢而引起人注意,也不想因為超速被警察追上來。

她微微感到心裡有相思之苦,就將車停在邁姆伯裡,一邊喝咖啡一邊用手機給瓦萊麗打個電話。現在是星期天,聽到他的聲音會很好的。他接了電話,凱茨笑著說她只是想知道他是不是還在睡懶覺。他說她真討厭。

她在奧斯特又停了一停,然後再向前走。隨著瓦萊麗和家變得越來越遠,卡迪夫越來越近,她的興奮感開始消褪,緊張和一絲沮喪襲上心頭。她不禁很想喝酒,但是她已經發誓戒酒了,至少在這件事結束以前不能喝。她不是想做個好姑娘,她只是想保持充沛的體力完成這件案子。但不管怎麼樣,她情緒都有些低落,可能是因為安琪爾的緣故。

安琪爾肯定很孤獨。

111

11點24。星期天。

查爾斯·沃特斯,也就是警長傑克·斯維特到了羅得耶附近。他是經過諾斯維茨,米德維茨和南特維茨來到這裡的。

在諾斯維茨,他看見了自己小時候和父母住過的房子。那座房子如今裝著塑膠窗戶,門前的小路新鋪了,屋簷下安著一個嶄新的衛星天線。他坐在車裡,看了一會兒,慢慢地啟動了車子,經過他小時候玩耍的水塘、沙丘,經過埋葬著他父親的教堂墓地。他在那兒停了5分鐘。

在米德維茨和南特維茨,往事也不斷湧上心頭。他第一個女朋友就是來自米德維茨,而他第一次和她做愛是在南德維茨一次舞會之後。不過周圍的建築地貌發生了不小的變化,老的商店關掉了,道路改建了,新的超市和停車場佔據了原來的整塊街區。他感到十分孤單,彷彿他是身處黑暗之中,看著一個被折騰得一塌糊塗的世界。

他現在到了羅得耶,離老切斯特城美麗的街區已經很近。他頭腦很清醒,但是他還是決定冒一個險,或許是唯一的一個險。他不能不去,他欠母親的。但是如果他估計錯了,或者邁克爾和他的人思維過於靈動,他們或許會想到追查他的家人。他有可能會被捕,他的計劃也無法再完成。但是他確實非常想去看看自己的母親。

112

下午兩點18分。

凱茨在離卡迪夫6英里遠的一家旅館裡以凱瑟·沃特斯的名字訂了房間。她付的是現金,說她可能早上得早走。店員問她有什麼急事嗎?她說只是度個假,她曾住在這附近,想去看看小時候呆過的地方。

她進了房,脫去衣服,做了20分鐘的伸展運動與俯臥撐,洗了澡,然後躺在床上掛了瓦萊麗的電話,想跟他胡扯一陣兒。他出去了。凱茨詛咒了幾句,翻開了床頭櫃上的電話簿。3點半,她已經準備好要出發了。

「你最好是穿黑衣服,凱茨,穿得普通一點兒。人們不太注意別人,但是淺色衣服還是比深色的更引人注意。」

「不用戴面具?」

「不用。」弗蘭克說,「特雷沃當年可是個優秀的盜賊。他不像那些社會渣滓一樣偷自己的鄰居,他只挑富人的、買了保險的房子。這也算是為社會再分配做貢獻。」

「凱茨,別傻了。你以為這些地方都有報警裝置吧?其實未必,有可能有罷了。富人們不喜歡那些過於敏感的玩意兒不時報假信兒,虛驚一場。也不希望警察真來了會發現什麼不好的情況。」

「那是不是該注意一下牆裡安的玩意兒?」

「正確。有些盒子是死的,裝樣子嚇人罷了。如果你進去了,迅速四下檢查一遍。看看窗戶上是不是安了感測器,看看大廳和樓梯下面是不是有什麼中央控制系統。」

「除非你聽見了嘩嘩聲。」

「嘩嘩聲?」

「唉呀,弗拉德,你是警察啊。所有的報警器都會給你大約30秒鐘的時間來敲入密碼。報警器是倒著數的,到了30秒,所有的警報裝置都會發動,警報聲大作。一般來說,需要過10分鐘才會有人打電話報警,最長20分鐘警察就會出現。」

凱茨緊張地笑了一下:「然後我就屁滾尿流地逃走!」

「不。」弗蘭克說,「你慢慢地跑像普通人鍛鍊那樣。」他頓了一下,接著說,「但是我們還是不想讓警報器響。我們希望你藉助於我們給你的傢伙,平安地進去,平安出來,別讓任何人發現你曾經去過。」

「我也不想讓人抓到。」凱茨說,「但是作為警察,我可希望能抓住別人。」

特雷沃說:「凱茨,你知道,我情願替你去。」

「噢,我知道,特雷沃。」凱茨說,「但是不用了。而且要那樣做,詹妮會殺了我。」

「你會沒事的。」弗蘭克說,「記住戴上手套。」

凱茨放下電話簿,將地址寫在一張紙上。她穿著黑色衣服,口袋裡帶著一雙淺色的跑步手套,出發了。車開了大約1英里,他買了一本卡迪夫城情況大全。坐在車裡她翻了翻,很容易就找到了那個地方,就在去凱爾菲利的路邊。

下午4點5分。

院子裡沒有停車,建築物邊上也沒有摩托車。而且她按鈴後也沒人開門。使凱茨驚心的是這所建築跟布萊頓那個幼兒園的設計極為近似。在樓裡面,從公寓到兒童區肯定有通道,而且她敢打賭,像布萊頓的一樣,這房子裡頭有從防火出口到兒童臥室的便捷通道。她在顫抖。她怒不可遏!「態度要積極,走路要輕快。就像你本來就住那兒或只不過是偶然經過。做出一副自信的樣子,好像你就是警察,一定不能鬼鬼祟祟地東張西望。如果你舉止正常,人們不會注意你。你賊頭賊腦,人們肯定會留意你。」

「試試大門。就走上去敲門或者按門鈴。如果有人開門,就說你是為孩子人託的事兒來的。但很可能那兒就沒人。」

「如果你被人叫住了,你最後的一招就是掏出你的警官證。但是一般來說,人們不可能想到像你這樣漂亮的金髮姑娘會別有企圖。你不太可能會作為疑犯被抓起來或被要求去局子裡說清楚,除非你當場被抓住。而這是不會發生的,凱茨。把這個從你背後放到你的長褲裡,其他的東西放到你的背包裡。帶上你的手機,如果有問題,給我或特雷沃打電話。」

「給你打電話?在我入室盜竊的時候?你沒開玩笑吧?」

「嗨,現在是高科技時代了!」

凱茨又把所有的3個門鈴都按了一遍。她側耳聽著,裡面沒有一點回應或響動。她從門廊走了出來,步履矯健,自信地走到建築物的側面。地上有一些油漬,還有一兩輛大型摩托車的印子。她來到一個鎖著的門前,三下五除二就翻了過去。她開始行動了。

她現在身處院牆和主樓之間的空地上,心跳得嗵嗵地。她開啟手機撥道了特雷沃·瓊斯的電話。

「你好?」

她低聲說:「特雷沃,是我。我進來了。只是讓你知道一下。記得我在哪裡吧?如果我這個週末沒離開布萊頓,我怎麼會在這裡!」

「我會守著電話機的,如果你需要幫助就打電話。」

「謝謝。」她說。她將電話合上。她忽然有一種想咯咯大笑的衝動。」

「廁所窗戶是好地方,凱茨。先看仔細了,再往上蹦。人們不可能那麼善於搞安全防護,尤其是沒有很多財物現金的地方。誰會想闖到一個幼兒園裡偷一大堆舊玩具呢?」

附近有幾扇小窗,沒有關。但是對於她的身材來說,太小了。一個小孩兒可能眼兒都不用眨就可以進去,但她不行。

火災緊急出口在向她招手。她能看見從那兒到閣樓有個小邊門。如果她往上爬,爬過10英尺她就會出現在他人的視線裡。她想了大約兩秒鐘,她一點也不擔心自己,她擔心的是小孩子的生活。她上了兩層,到了頂上她藏身在金屬的架子裡。

一定要耐心,記住戴上手套。別主觀地認為所有的門都是鎖上的。即使它看上去像,也要用手去試著拉一下。」

她試了試眼前這扇門,門沒有動。她身上有傢伙,如果動手,她可以很容易地破門而入。但是她不希望留下任何痕跡,如果可能的話。

她試了試窗戶。它稍微動了動。這也會留下痕跡,但比門要好一些。她可以衝進去,然後再合上。可能過幾個星期也不會有人發現窗子曾被撬過。

她此時十分冷靜,蹲在那裡仔細地計算著。在樓房拐角,她能看見一個陽臺伸出來的彩色欄杆,非常新。而陽臺意味著雙層門。

「不要自以為是,弗拉德。你可不是貓,你只有一條命,不是9條。你不要冒險,不能爬的地方一定不要逞能。從房頂上跌下來可非常不好玩兒。」

陽臺大約在10英尺開外。樓房的外牆上有一個從上到下的排水管,澆著牆體,有一圈向外伸出約兩英寸的牆圍。凱茨越過緊急出口的欄杆,把腳搭在牆圍上,貼著牆,伸手去夠那根排水管。差一點。但是如果她放開身後防火出口的欄杆……

她想了片刻,心裡念著:「上帝保佑」,然後放開左手握住的一欄杆,把身子整個兒像蜘蛛人一樣貼在了牆上,向前一探身。

她終於抓住了排水管,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停了一會兒,開始向右移。回英寸,2英寸……6英寸。她感覺卻像有幾萬米長。天開始下雨。

現在凱茨已經到了沒有退路的境地。她輕柔地抓著管子,好像它是情人的手臂一般。但她最終不得不放開,把自己的生命交給緊扣著磚縫的一雙手。雨越下越大。

她終於抓住了陽臺欄杆,心裡不禁高呼「感謝上帝」。雨水順著她的脖頸往下直流。想起剛才的一幕,她心裡後怕,如果掉了下去,她也就差不多交待了。這兒離地面足有十幾英尺高啊。雷聲在凱爾菲利山上空炸響,凱茨哈哈大笑。她試了試陽臺上那扇門,門動了起來,神奇地像聽了咒語的阿里巴巴山洞的石門一樣,在她眼前徐徐開啟。她進來了!

但是,對於自己的腳印該如何處理呢?真是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