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章

知更鳥 亞萊克斯·齊岡 第2頁,共2頁

她抓了把椅子,反著騎在上面,下巴趴在椅背上,身子一下一下地晃著椅子,像個小孩搖著木馬。她有節奏地左看看,右看看,下看看,試圖從伯尼的臉上看出點奧秘來。

「我很高興你死了,傻冒!」

這是凱茨腦海裡突然自發地冒出來的一個念頭,但是她分明聽見了有人在這樣說,聲音像自己的又不全像。

天吶!

「你這個傻冒,我很高興你死了。」

凱茨又聽見了自己說。她看著伯尼的臉。是不是因為他笑的時候眼睛還是圓睜著,給人一種皮笑肉不笑的感覺呢?為什麼她對自己這樣說一點也不覺得有什麼錯?接著她又聽見自己的聲音:

「伯尼,有的人喜歡你,有的人很討厭你。你是個卑鄙無恥的東西,是不是?是不是因此你才被人給宰了?」

這時她聽見門開了,有人咳嗽。

「安琪爾?」

「比利說我或許能在這兒找到你。」

「是,太累了不想回家。你怎麼樣?」

「還行,想去喝一杯嗎?」

凱茨看了看錶:「我想還來得及。

她又轉過身,幾乎是滿懷希望地又看了一眼牆上伯尼的畫像。

「有什麼事感到煩心,凱茨?」

凱茨回答時的聲音聽起來很遙遠,「是,是。但是我不清楚到底是什麼。」她從椅子上站起來,聳了聳肩說:「唉!管他呢!我們去喝酒。

他們去了葡萄酒吧。安琪爾喝啤酒,他為凱茨要了她常喝的威士忌加薑汁。又要了幾包花生,扔在桌子中央。他的開場白是:「這兒的啤酒跟馬尿差不多。

「因此我才喝我的威士忌呀。」凱茨說著舉起了杯子。

「你有沒有聽說鮑勃的指甲被拔掉了一個?」安琪爾說,「他媽的木片扎得挺深,他一直得打青黴素。

「手放錯了地方就是這結果。」

安琪爾的眉頭皺了皺,身子挺直了。他停了足有好幾秒鐘才像回過神似地說:「噢,那好。」同時嘿嘿地笑了。

凱茨也笑了,說:「格里菲斯瘋狂地愛上了23號住的那個女人。」

「就是那個有兩個男孩,一個3歲、一個4歲的女人?」

「對,沒錯。」

喝了兩口酒,凱茨又說:「吉爾說你特熱情,有幹勁、工作起來不要命。」

「沒那麼誇張。我只是不回家罷了。因為實際上家裡也沒什麼事可做。」

「我猜。」凱茨抿了一口酒說,「你離婚很長時間了,是不是傑克?」

「九個月。我九個月前失去了她。這也是我調到這邊工作的原因,我也對槍支與毒品、騎著山地車襲擊行人的小孩這類案子有些厭倦了。」

「這兒也有不少毒品案。」

「比不上曼徹斯特,凱茨。那是個完全不同的世界。不是我對付不了,而是我不想被它所改變。你以火為武器與火搏鬥,這會改變你自己。你每天全副武裝,開車各處巡視,你的生活態度就會變,有一天這一切好像變成了一場戰爭。這是不對的。」

「什麼是不對的?」

「想跟人對抗。你好像希望有些無賴會互相扭打生事,或者他們會給你的巡邏車上潑點什麼,這樣你就可以名正言順地痛揍他們一頓,讓他們知道法律無情。事情就像是黑幫大火拼,他們有自己的幫派,而我們警察也是一個幫派。我不喜歡這種感覺。」

「所以你出來了,到這兒來?」

「我不想去別的大城市,但也不想當個鄉巴佬,所以……」

「所以你就準備在這兒呆下去?」

「是。」

凱茨笑了:「安琪爾,你吃不吃義大利菜?」

「狗熊在樹林里拉不拉屎?」安琪爾很幽默。

「幹了。」凱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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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去阿曼多餐館吃飯。凱茨沒有給瓦萊麗打電話說這事兒,反正他工作得總是很晚。她想等會兒吃完義大利飯再走到瓦萊麗的公寓去,如果他決定他們應該出去,她會滿面笑容地陪他出去,看著他吃,自己再嚼點麵包片兒。這個想法讓她很快活。

9月的傍晚已有涼意。兩人都穿著夾克衫,這使得淡淡的涼意變得很愜意。晚風徐徐吹來,夕陽的餘暈給萬物抹上一層金色的光澤,整個世界洋溢著一種安祥、平和的氛圍,讓人感到生活依然充滿希望。

「這使我不禁想……」安琪爾說。

「什麼使你……」

「這樣的傍晚,一你可以聞到大海的氣息,到處都有美好的、可愛的事情和讓人感到幸福和快樂,但是醜惡的令人作嘔的也不少,就像下水道里的大糞;人們被敲詐,被謀殺,婦女被強xx,小孩兒……」

「這不正是我們警察存在的理由嗎?」

「噢,對,但是我想起了別的事。有時候我想咱們就像迪斯尼樂園裡那些跟在大象遊行隊伍後面拾糞的人。沒有人制止大象拉屎,只是收拾。凱茨,你知道每年有多少小孩兒被他們的父母殺死?我不是指那些在車禍中遇難的或那些被醉鬼殺死的等等可稱為事故的情況。我不是說那些被陌生人殺死的孩子,我只指被父母殺死的小孩兒。」

「你是說像瑪麗婭·科瓦萊麗那樣的案子?」

「對,像瑪麗婭、桑蒂·哈特和詹姆斯·呂布那樣的。」

「我猜1年大概有一到兩起,最多5起。」

「一星期一個。」

「你沒開玩笑吧?」

「當然不開玩笑,我是認真的!1990年全英國共有54起針對小孩兒的蓄意謀殺案,兇手是他們的父母?一星期就有一個!這些還都是證明了的案子,那些無法證實的,或者被嚴重的傷害但後來活了下來的例子更是無法計算。除了謀殺案件,父母殺害自己的孩子,一年54起。」

「我以前不知道。」

他們停下來準備穿過一條馬路。近處兩隻海鷗鳴叫著從一個屋頂上飛遠了。

安琪爾望著海鷗飛走,然後轉過頭來說:「我對此有點兒瞭解,但也不知道情況如此嚴重。人真是一種可惡的動物,凱茨。」

「我們都知道。」

「對,我們都知道。我們可以理解絕大多數的犯罪行為,入室盜竊,順手牽羊,上週的賭場搶劫案,許多謀殺、強xx,都能理解。但是有些事情我實在難以理解,也找不到解釋的理由。」

「比如像我們的被剁得亂七八糟的伯尼的案子?」

「不。」安琪爾說。

「不?」

「不,我的直覺告訴我他或許罪有應得。」

「什麼?沒有人應該受那樣的折磨!他的身體……」

「實際上,很多都是在他死後才做的,對不對?我看這個案子很像與毒品有關。他可能是個毒品販子或什麼玩意兒,別人折磨他是為了逼問什麼情況。」

「這就叫罪有應得嗎?」

「或許罪有應得用得不合適。我只是有種感覺,我們最終可能會發現伯尼先生並非純潔無瑕,他的下場是咎由自取。

「我的天!」凱茨說,「或許你真的在曼徹斯特工作太久了。」

「可能。

他們來到了餐館外面。凱茨碰了碰安琪爾的手臂。

「好啦,我們換個話題,好不好?講點別的,我可以跟你談談我跑步的事兒,或者看看我度假時拍的照片。你呢,肯定也有愛好,對不對?」

安琪爾像機器在做調整一樣停了幾秒鐘說:「好啊。

凱茨推著他進了大門。她笑得很開心,因為安琪爾剛說了一句笑話。但是她在想:「我很高興你死了,你這個傻冒!」

52

在餐廳門裡熒光燈的照射下,安琪爾看起來更具有「天使」這個形像的特徵。他的白襯衣亮亮的,眼睛閃閃發光,金色的捲髮讓他更像廣告片中那個小孩「泡泡」,而不是一個與罪犯打了15年交道的堅韌的警察。凱茨四下尋找加布里爾她最喜歡的服務員時忍不住笑個不停。

「什麼事這麼好笑?」警長斯維特略有尷尬地問,彷彿他知道自己正是引凱茨發笑的原因。

凱茨看見加布里爾正在與別的顧客說話。他看見了凱茨,揚起一根手指,做了一個稍等一會兒的動作。

「我想你不會喜歡知道原因的,傑克。」

「知道什麼?」

「我想我已經猜出了你的另外一個外號。」

「我表示懷疑,你說說看。」

「我以為你不喜歡這個外號?」

「是,我不喜歡人用這個外號叫我。但是我也不想在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裡坐在你的對面,看你每隔幾分鐘就發出一陣兒傻笑。」

「我說出來,你不生氣吧?」

「如果你一直糾纏不休,我會的。」

「有個廣告片對不對?那個憨態可掬的小孩子傻乎乎地抬頭看空中飄浮的泡泡的那個?我猜得對不對?噢,我們的桌子準備好了。

「他媽的!」安琪爾罵了一句。

凱茨早躲到幾米之外了。

「他們這兒做格里尼爾酒,一種義大利基昂蒂乾紅,非常棒,我向你推薦。」

「我不喝葡萄酒。

「嗨,別生氣嘛。每個人都喝葡萄酒的。」

「不包括我,我要啤酒。」

「這樣不是我一個人得喝光一瓶,我明天早上還要——」

這時加布里爾走了過來:「凱茨,你好!來瓶格里尼爾?」

「好的,加布里爾。這是傑克·斯維特,一個同事。」

加布里爾伸出一隻火腿一般肥厚的手與安琪爾握了握。他的手指是凱茨見過的最粗的。

「給我來啤酒。」安琪爾說。

加布里爾笑了,全身跟著一起顫抖。「先生,突然之間我想起了戴維·格威爾,不好意思。你要乾啤還是嘉士伯?」

「嘉士伯就可以。」安琪爾說。加布里爾走了,一邊走還一邊笑。

「你是他媽的怎麼知道的,弗拉德?」

「關於什麼,格里尼爾酒?」

「泡泡!」

凱茨的嘴笑得都能捱上耳朵了:「我也不知道,警長。我剛才在特別的光線下看見你,就一下子——」

「他媽的!」

凱茨裝出一副嚴肅神情:「我不會說的,我起誓。」

「謝謝。」

「但是這個外號並不很糟,是不是?跟被叫做安琪爾(天使)比起來,不是很壞的,對不對?」她調侃地看著他,像比他大10歲。

「很壞的。」他沉重地說,「說起來話就長了。」他們要了蒜蓉麵包。凱茨就著基昂蒂葡萄酒吃著麵包,斯維特反過來,用麵包就著啤酒,轉瞬就幹了三紮。不管快慢,凱茨要喝光她的那瓶酒,而傑克·斯維特實在算得上一個好同伴,凱茨已經開始想什麼時候幫他介紹個女朋友。

「安琪爾,你經常出來嗎?我是說自離婚以後。」

「事情太多,沒時間。」他的聲音柔和多了。

「你有沒有再收到她——」

斯維特打斷了她的話:「沒有,那事已經結束了。讓我們談點別的。」

「像什麼?性、政治、宗教?還是工作?」

「你的跑步怎麼樣?我聽說你跑得很好,甚至可以代表英國參加比賽。」

凱茨輕輕晃了晃幾乎已經空了的杯子,說:「是,以前是。但是工作,還有這個,現在很難了。我的男朋友想讓我重新訓練一年看我能有多大恢復。我動心了,但是我猜這傢伙只是想趁機騙我戒酒。」

「你的酒癮很大?」

「只要有屍體就想喝酒。比如約翰·怕尼的。你認為我在看了那個之後回到家裡只喝一杯咖啡就行了嗎?」

「我想也不是。看見一個傢伙的xx巴炒熟後塞到嘴裡不是一件容易面對的事。

「絕對不是。比利·廷格爾比我還要糟,他當時跟屍體一塊呆了好長時間。」

「這讓我看起來很正常。」

「我也是,但是瓦萊麗不同意。」

「瓦萊麗?」

「我的男友,我們訂婚了。他在美國運通公司工作。我們剛才還經過了他的房子。

安琪爾問瓦萊麗在運通公司做什麼,但是凱茨想起了別的事,她說:

「嗨,你想買房還是租房住?如果你現在住的那個一居室真的像你說得那麼糟糕的話,我和瓦萊麗倒是有個空餘的房子。我住在茵科曼街,瓦萊麗的住處離這兒兩個街道,到局裡很方便。你感不感興趣?」

加布里爾帶著主菜上來了,時鮮比目魚。

「可能吧。」安琪爾說。

54

星期二。

時間還很早,天根本沒有亮,你從一個惡夢中驚醒。在夢中,你和傑克·斯維特站在倒在地上的一個人身邊,傑克在說:「接著幹,這渣滓罪有應得!」你的眼睛~下子就睜開了。你在瓦萊麗的公寓裡。昨晚你們倆大吵了一架。你從阿曼多餐館回來得相當晚,酒氣熏天,瓦萊麗極為不快。他想知道你到哪兒去了,連個電話都沒打。你說:「有公事!」他說你真他媽無可救藥。

你和傑克喝了很多。你不僅幹掉了那瓶乾紅,還另要了一些。你還洩露了一點個人小秘密。傑克問你島上發生的事情,你說你把那個工八蛋打死後十分高興。他很理解。他說,有時候正義就是這樣實現的,就得這麼做。傑克說他真希望有時也能無所顧忌地手刃兇徒,你心裡想:「他在他媽的編瞎話騙我,他肯定早都做過了。」

你還記得你和傑克離開餐館時你還想著進了門要如何如何的浪漫,吻著他,然後告訴他:「嗨,咱們賣掉一套房子吧!」而且在他同意後你就告訴他傑克的事,然後如果事情順利,你們就在起居室的地毯上,伴著法國小布隆克斯的音樂做愛。

但是不知怎的你就和瓦萊麗大吵起來,現在你還心情煩躁。你想撫摸他的脊背,但是你知道你現在做的任何事都是錯的,你起了床。

你小便後,洗了臉,然後進了起居室。你沒穿衣服,有點冷。你踮著腳尖進了臥室,抓起離你最近的一件東西,那是瓦萊麗的髒襯衣。上面有著他的氣味。你穿上襯衣,走回起居室,坐進一把椅子,然後想為什麼你就不能做個普通女人呢?這念頭讓你想哭,但是你已經忘了如何哭。

昨晚傑克告訴你關於戀重癖的事情,結果你喝得酩酊大醉。

「他們會進行策劃,凱茨。相當長時間的計劃。犯罪行為會持續好多年,長久地進行下去。你知不知道報上的徵婚專欄?有很多是男人,但也有很多是帶著孩子的年輕母親。你想知道這些狗雜種會怎麼做?」

「如果你想搞八九歲的小孩子,你要怎麼辦?去找徵婚廣告。挑出一個有兩個、三個快到8歲的男孩的母親,然後打電話。告訴她你不僅不介意,而且很喜歡小孩子。你天天打,一個月下來你就已經過搬過去跟他們一起住了。你這時就可以一邊對那個大點兒的為所欲為,一邊等小的慢慢長大。」

「我運氣很差,有一次審訊了其中的一個雜種。凱茨,你知道他說什麼?他說:‘我隔三岔五跟那娘兒們做做愛,這樣就能讓她閉嘴。’凱茨,他們是有計劃的。但是一旦你靠近他們,他們立即會把正在幹著的停下來。這就是為什麼很難抓住他們的原因之一。」

安琪爾已喝到了第五或第六紮,沒準兒第七紮。他自我控制得很好,但是他的眼睛陰鬱無光,透出仇恨與鄙視,你和他的感覺完全相同。你不知道怎麼會說到這些,但是這都是在你說了島上發生的事之後。

「而且還有嬰兒,凱茨,我是說吃奶的孩子,他們還不會走路。你知道為什麼?」

你搖搖頭。

「是他們吮吸的本能,凱茨。把任何東西放到嬰兒嘴裡他都會吸。」

與其說你感到噁心,不如說你怒火沖天。現在你知道了為什麼對於每一起最終能定罪的案子背後都至少會有1000件可能的犯罪。性旅遊就不用說了,還有的情況是父親強xx他們的女兒,有時還是在母親的幫助之下,而且涉及犯罪的不僅僅是零散的個人,還有專門的組織與網路。他們互傳資訊,用的都是現代的工具。比如國際網際網路。不斷有小孩失蹤,他們有的是被用藥迷倒,有的是去參加「晚會」然後就永遠地失蹤了,再也找不回來了。他們可能都死了。

而且安琪爾還告訴你他見過一些照片,上面有男人能對小孩做的種種齷齪、無恥的事的情景。太噁心了,他不能啟齒,你可以自己去讀那些書。他說全國大約有5000名小孩在兒童保護部註冊,但只有大約四分之一受到了正式保護,由國家監管。他問你有沒有意識到至少有3500名小孩還處在危險之中,與那些最有可能傷害他們的人相處一室?

「投毒。」他說,「用手掐、用拳打、扇耳光、鞭打、強xx、火燒、燙傷、捱餓、刀砍、雞姦。你所能想到的邪惡,件件都有筆錄,都有照片,都有檔案。」

你能看見他想大哭一場,這對他的傷害太深了。一種野性的衝動刺激著你恨不能立即離開,找到一個狗雜種把他的屎給打出來。

安琪爾說:「你不是想知道為什麼有的兒童保護部如此龐大嗎?那是因為小孩無力自衛、無力反擊。他們其中的一些甚至還不會說話。戀童癖是一種病,它到處都有,必須有人來試著幫助那些孩子,他們需要幫助。」

他說這些話時直直地看著你,你感到他正在做一個決定。他深吸一口氣然後搖搖腦袋,接著他又看著你,又搖了搖頭。

最後他說:「回家找你的男朋友吧。」

55

此刻窗外稍微有點亮色,但依然很涼。或許你應該煮點咖啡,只要不吵醒瓦萊麗就行。但是你的心裡也被另一個問題佔據了:兒童保護部的工作真能讓你休息嗎?安琪爾已經告訴過你了,發生的案子將讓你心為之碎,逍遙法外的傢伙太多了!要想判一個傢伙有罪,必須滿足許多如果:如果孩子大於5週歲,他才可以做證;如果孩子告訴了媽媽,媽媽會相信他,如果媽媽報了警,警方能有足夠的工作空間或可能的機會來接近疑犯……

咖啡壺咕略作響,你把手放在壺把上把它提了下來。你想起了當初為什麼不再相信上帝:你看到的世界裡充滿了醜惡不公。而上帝似乎並未響應善良信徒對他的召喚。你想啊,想,瓦萊麗,瓦萊麗,怎麼辦,你不知該怎麼辦。

你走回起居室,坐在那把寬大的米色椅子裡,腿盤在身子下面。你的指頭尖如此冰涼,你緊緊地抓住了咖啡杯,讓那溫暖傳到你的手上,傳到你的心裡。你做了決定,你要讓瓦萊麗做你的丈夫,爭取做一個好妻子,但是想到父親,湯姆·麥金尼斯和安琪爾,你也感到自己決不能放棄與邪惡的戰鬥。

你伸展開身體,站起來,找了一片紙,在上面專心致志地寫道:

瓦萊麗,我愛你,我不想等待。我們將賣掉一處公寓,我們將努力好好地生活在一起。我愛你愛得刻骨銘心,如果你也愛我,記住我是真心的。同時也記住,我是一個警察,這是我的工作。

然後你走進臥室,看了他一會兒,然後穿上自己的衣服,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