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現有兩個年輕漢子摸進我家裡來,這大概是深夜l點的時候吧?我醒過來時,寬子已被捆綁得動彈不得了。
「你們又衝著我的保險箱來了?」
「是啊,我要你立刻開啟。」其中的一名說。
「你憑什麼命令我開呢?」
「你少廢話!我叫你開啟,你就乖乖地開啟吧。」
「這是你們那位頭子的命令嗎?」
「我沒有必要回答你這個問題。你快開啟保險箱吧。」
「我對你們的頭子說過,我是絕不會答應你們的要求的。你們的頭子也說過他絕不使用武器,他說他的武器是頭腦——」
「我們並沒有什麼頭子啊。」
「真的嗎?」
「我們也不是來找你抬槓。你乖乖f丁開保險箱就是了。」
「我沒有辦法開啟,因為我忘了密碼。」
「淮相信你這種鬼話呢?」
「我實在搞不懂,向我買過保險箱的人都有密碼卡片。你們為什麼要這樣苦苦逼我?去逼那些有保險箱的人,不是更容易達到目的嗎?」
「這種方法幹一票就會驚動警方,風聲緊了之後,不可能有幹第二票的機會。我們的目的是連續偷竊保險箱裡的錢,所以這種方法考慮都不考慮的。」
我想起這是月底時候。要是想撈一大票,同一個夜晚裡一鼓作氣偷竊幾個地方的保險箱裡的錢,這才是最聰明的方法。商店或銀樓不可能有突然進大錢的現象,而農會、學校、洋裁補習班等地方確實有進款特別多的時候。梅津順和他的夥伴計劃的是幾個地方的錢同時特別多的時候下手!原來如此。而這一幫人幹完活之後,立刻會遠離這個小鎮。警察偵辦時當然查得出他們是如何得遙的,這麼一來,一切貢任不是要落到我的頭上嗎?那個智多星似的紳士,想得也末免夠狠的。
「我不幹!」
「幹不幹由不得你。我們知道你會這麼說,所以是有備而來的。」
「你們準備把我怎麼樣呢?」
「把你怎麼樣?」沒有蒙面的較年輕的傢伙冷笑著說。「我們還愁沒有方法嗎?」
「由於失敗過一次,你們這次格外有所準備吧?」
我雖然不怕這樣的鼠賊,但想到他們要的是我腦子裡的東西,我就猜想自己非吃苦頭不可了。
「我看,你有點吃苦頭的必要——」這個年紀較輕的張著怒目走過來就扭住我的手臂。他好像會柔道的樣子,這一扭實在痛死我了,我痛得渾身痠麻、冷汗直流,硬是不發出哀求聲。
「您還是不說嗎?」
「不說!」
這名年輕漢子突然鬆手,就猛然抓住我的頭髮。小時候的夏夫常常會出其不意地對我這樣,而現在的對方不是小孩,這一招著實把我疼死了。我在榻榻米上還被拖了一段距離。
「親愛的!」寬子大聲叫了起來。
「你少鬼叫!」另一名漢子對她吼道。
我咬緊牙關忍耐著。——這時我有了這樣的感覺。這兩名莽漢雖然兇猛,而那個名叫梅津順的紳士(如果他確實為這兩個人的頭子)實際上更為可怕。接著,這個年輕的賊抓住我的腳肚就把我倒吊起來。可是,他這一招並沒有使我特別痛苦,這是因為他的個子不夠高的緣故。我用手支撐著櫥塌米就捱過去這個拷刑。後來他猛摑一記耳光,打得我的鼓膜轟然作響。不過,我沒有覺得多大的痛楚。我這才知道他原來是手下留情的。不能殺害我,或者是使我昏迷過去,以至於無法問出密碼——他好像知道這一點的樣子。
「只要時間充足,我絕對有辦法讓你乖乖說出來。」這個賊喘一口氣說:「我曾經在戰爭片裡看到過這種拷刑場面。」
「這個老傢伙——」站在寬子旁邊的另一名賊說:「他有一個兒子在大陂。我們能不能利用這一點呢?」
「這怎麼來得及呢?保險箱裡明晚就有大錢啊。」
「所以我建議用硬撬的方式嘛。」
他們好像起了內訌的樣子。而此刻的我依然無活路可覓,這名賊找了一條繩索來。這是我吊動保險箱時使用的繩索。使用這個東西把我的手腳捆綁了。現在的我更失去了脫逃的機會。我非和他們對峙到天亮不可。為了避免日後受到共犯之嫌疑,我是準備抗爭到底的。
把我們夫妻捆綁後,這兩名賊交頭接耳地開始商議起來。這樣的氣氛實在令人心裡發毛。況且這兩個人的幕後還有那名紳士。商議的時間相當久。這當中,我和寬子雖然頻頻四目交接,可是,在中間隔著一段距離的情形之下,我們畢竟是無計可施的。我們夫妻這時候的心思應該是相同的吧?
兩名賊當中的一個突然說
「我們現在來玩新花樣吧。這次我們不會再對你客氣的。不過,我們還是給你隨時喊‘暫停’的機會吧。」
這名賊把捆著我的繩端緊繫到柱子上去。接著,他們一起走到寬子面前。他們把捆著寬子的雙腳的繩子鬆綁後,一個人繞到背後將她緊緊抱住,另一個人則來到她的腳前。
「我雖然對老太婆沒有興趣,這時候也顧不了那麼許多了。」
「你別亂來!」
「你肯把密碼說出來嗎?」
「這我不能說出來。我要說的是,你們這樣做也是無法如願以償的。」
「怎麼啦?對你來說,顧客的保險箱的保全問題比老婆的貞操更為重要,是不是這樣呢?老婆是不是認為你這樣做才對,要不要問她一下呢?」
企圖用這種要挾來使我就範,這應該不是年輕人的頭腦所能想出的。知道他們的意圖時,我心急如焚,竟連思考寬子的貞操和保險箱何者為重的能力都沒有。寬子今年40歲。她被稱為老太婆是否合適,這一點我也不想反駁。而我從末遭遇過這種事情。最大的證明是,看到她的一雙腳被扳開而露出雪白的腿肚時,我的心著實痛了一下。我難道得犧牲妻子的貞操來為顧客的保險箱守密嗎?
我的腦筋開始動起來。我的妻子即將受到的,以及我已經受著的,這都是暴力。對方使用暴力的主要的目的在於給予我們夫妻精神上的迫害。而這裡牽涉到的是夫妻的情感問題和社會道義問題。這兩個問題何者為重,這我怎麼能判斷呢?寬子認命一般地任由這名賊擺佈著,她知道此刻再怎麼掙扎都是無濟於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