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26日(週六)3-2
5月27日(週日)5-1
這個表仍長長地延續下去。
高山檢察官看著這個表,發覺一支安打也沒有出現的日子,時不時不定期地出現。那一天甚至還來個三振出局。一直看到頭,是一個類似的反覆。檢察官此時又冒出了一個念頭。表示罪案件數的第一張表,與此表之間沒有關係嗎?他將兩個表一上一下襬好,將日期相比照。
發生罪案日期地點比賽的日期打率(三振數)
5月1日上馬5月1日4-2
5月2日(沒有)5月2日4-0(2)
5月3日代代木5月3日3-1
5月4日(沒有)5月4日(休息)
5月5日(沒有)5月5日5-2
5月6日(沒有)5月6日4-34-2
5月7日外苑5月7日(休息)
5月8日(沒有)5月8日4-0(1)
5月9日(沒有)5月9日3-1
5月10日(沒有)5月10日6-3
5月11日澀谷5月11日(休息)
5月12日三軒茶屋5月12日4-0(1)
5月13日(沒有)5月13日5-04-0(2、3)
5月14日(沒有)5月14日(休息)
5月15日(沒有)5月15日3-1
5月16日(沒有)5月16日4-1
5月17日(沒有)5月17日5-2
5月18日(沒有)5月18日(休息)
5月19日(沒有)5月19日3-l
5月20日下目黑5月20日3-14-2
5月21日(沒有)5月21日(休息)
5月22日上原5月22日4-1
5月23日(沒有)5月23日5-0(2)
5月24日(沒有)5月24日4-1
比較兩張表,可知矢後所說的新海清出現慘敗成績的,都是在有罪案的翌日。所謂「翌日」又意味著什麼呢?檢察官拿出這個回答是極簡單的。新海如果因精神上的動搖而導致慘敗的話,不是因為他看見了罪案本身,而是因為他讀到了報道該罪案的報紙。
5月20日在下目黑髮生罪案,事件應在翌日早報上有報道,但那天沒有比賽。5月3日的代代木案件也是如此。除此之外,有罪案的翌日,新海精神不振這種因果關係似乎一直持續下去。
但是,這一切都不是偶然的嗎?檢察官再次想道。假如不是偶然的,究竟意味著什麼呢?
深夜,笛木刑警從i町返回來了。
4
「保原卓造此人真不簡單!」笛木剛在檢察官家裡的客廳落座,便這樣說道,「幸虧跑到那裡去看了一看。」
「噢噢。說說這‘不簡單’的內容吧。」高山說道,「從上次說的那件事開始吧。」
「這個麼,還沒有確切證據。不過,這‘不簡單’裡面,既有他可弄到p的可能性,又有他可分給他人的可能性。」
「好吧,還是從‘不簡單’說起。」
笛木慢悠悠地品嚐過檢察官妻子送來的紅茶之後才說:
「這傢伙撈起死魚讓其腐爛,我們此前已看見過。但這傢伙的生意並非僅此而已。他看來還從鎮上的牛肉店、西餐店、旅館收購豬和牛的骨頭。」
「要骨頭幹什麼?」
「在他的小屋子裡有一口大鍋,放在裡面煮。」
「熬湯麼?」
「不,作肥料。骨頭全部用錘子砸碎。據說是將碎骨熬透,變成糊糊,晾乾使用的。」
「製成肥料出售到哪裡?」
「農戶嘛。我不知他的爛魚和煮成的肥料有何不同,但這傢伙為此與很支範圍的農戶發生關係。因為農戶之中栽培柑桔類的很多,因此他想弄點p到到手根本不成問題。」
「與保原卓造見面了嗎?」
「見過了。」刑警說罷,稍為思索了一下,「這個思路不知是否要當——似乎卓造此人與直接犯罪無關。從人品來看。但是,從結果上看,可以說是嵐鐵平利用了他。」
「那麼說,問題在於阜造和嵐鐵平的交往了。保原香代談過二人是互不相識的……」
「恐怕香代並不知情。卓造本人對我也沒有說認識嵐鐵平。但是,香代逃來東京時,卓造也追來了。恐怕是那時候見過嵐鐵平吧。」
「你為什麼這樣認為?」
「因為最近的阿伊子見過卓造是事實嘛。既然與阿伊子相識,與嵐鐵平有某種關係是很自然的。我曾想過是否以違反p處理條例的嫌疑搜查其住宅,但又覺得如果拿不出東西反倒壞事——這是我在回來的車上想的。」
「噢。」
「騙騙人將東西弄到手可做一次。如果再來第二次,不是抓住什麼把柄就難成功了。」
「你說誰和誰的事情?」
「卓造認為新海帶走了香代,窩一肚子火趕到東京。嵐鐵平安撫了他,讓他回家。其實那時新海和香代之間什麼也沒有發生。後來嵐鐵平撒了謊,從阜造處弄到了藥物。新海死了。嵐鐵平對卓造說,那是用你的藥來殺的。卓造一下子被抓住了把柄。所以第二次便不難弄到手——我是隨意想想的。保原卓造的角色,與我的想像倒是挺適合的。」
「噢。」
「您和我上次去見卓造時,我們說,據說你憎恨新海清,他馬上說,新海被人殺掉了嗎?其實,在球場上目睹新海死亡瞬間的四萬目擊者——正確地說,是除您一人之外的四萬目擊者,都沒有想過是殺人案,而身在i町的卓造竟然問‘被人殺掉了嗎?’,絕非玩笑那麼簡單。」
「你的記憶力很好呀。」高山說道,「但是,i町的收穫,僅僅是那個想象麼?」
「很抱歉,就是這樣了。不過,檢察官先生,我們警方人員見過當事人之後所產生的想象——」
「恐怕,」高山說道,「你的想法是正確的。在你去i町期間,我弄了這麼個東西。」
高山檢察官將三份表和新海清的擊球成績一覽表擺在笛木刑警面前。
「松山君製作的表此前見過的吧。這邊是新的。這裡還有矢後的來信。」
「我看看。」笛木將這些資料一一仔細讀過。
5
笛木似乎已明白了檢察官的意圖。刑警的手停在表上的8月之處。
b月20日(沒有)8月20日5-3
8月21日(沒有)8月21日4-1
8月22日富谷(殺人)8月22日3-2
8月23日千馱谷(殺人)8月23日3-0(1)
8月24日(沒有)8月24日4-0(3)
8月25日(沒有)8月25日3-0(2)
8月26日(沒有)8月26日(休息)
8月27日(沒有)8月27日2-0
8月28日(沒有)8月28日5-1(2)
8月29日原宿(恐嚇)8月29日4-0(2)
8月30日(沒有)8月30日(休息)
8月31日(沒有)8月31日5-0(1)
「新海清日記被扯去的,是8月23日和24日。」刑警自言自語道。
「這裡。」檢察官說道,「出現與前面不同的特點,前面是案發翌日都打不好,而到了這裡,是一直都打不好。刺激太大。或者說,是完全不同型別的衝擊襲向了新海——可以這樣看吧。」
「前面只是些許印象,在這個8月23、24日以後,新海便抓到某些確切的證據了,是不是這樣呢?」
「日記上寫過些什麼呢?」
「嵐鐵平與案件有關,或者在這兩天裡,新海和嵐鐵平之間明白地交換過意見了——二人爭吵過
「問題就在這裡。三振出局突然急增。新海的嚴重失衡竟然一直持續到他的死亡。」
「新海日記上一般只寫棒球的事。這兩頁被撕去恐怕是因為寫了棒球之外的事吧。很有可能的。」
「笛木君,」高山說道,「我們的想法充其量只是想象而已,但即使想象也好,我們不妨從嵐鐵平方面來依時間排一排事件如何?」
「值得一試。」笛木答道。
高山檢察官和笛木刑警當晚花了整整一個晚上,啃著鉛筆桿將想象圖列了出來,情況如下:
一、戰時新海與嵐認識,在某次戰鬥中,嵐
有恩於新海。
二、戰後二人偶然(或由嵐訪新海)再遇,
新海請嵐做皇冠滴流的負責人。
三、嵐與某個集團(嵐在其中的位置不
明)有關。
四、新海讓保原香代做收銀員。
五、保原卓造來東京見嵐。
六、新海清察覺嵐背後的關係。
七、新海與嵐之間為此事有過爭執,但因
戰時的遭遇及香代的事,新海硬不起來。
八、嵐從阜造處獲得p。
九、因為新海的態度變得強硬,嵐指使阿
伊子將偽造成片劑的毒物放入阿普羅命瓶內。
十、新海清死亡。
十一、嵐暫時斷絕與集團的聯絡,清除留
在自己周圍的證據(皇冠滴流的後門。新海的
日記)。
十二、因為阿伊子鍾情於矢後,嵐便威脅
阿伊子與矢後分手,第二次從阜造處弄到p。
(嵐和阿伊子的關係不明)。
十三、因為檢察官有所行動,便派人跟蹤
他,靜觀事態。
十四、第二次弄到手的p使用目的不明。
「就是這些了吧。這裡面我們確認了的,是第一、二、四、十、十二的一半,以及十三,僅此而已。」高山檢察官說道。
「問題仍在於:究竟與嵐鐵平有關係的集團是怎麼回事?」
「這個表的確有用。從明天起徹查每個舊案的檔案和被害者!」
「這樣看來,長岡阿伊子這女人有名堂哩。」
「阿伊子掌握著問題的關鍵。也可以說,阿伊子的處境是很危險的。」
「我從一開始也是這麼認為。我好幾次想把她帶來。如果阿伊子就這麼成了具死屍,那可就一無所獲了。」
「變成死屍?」檢察官嘟噥道。
一點不錯。阿伊子緊跟嵐鐵平還好。但如果阿伊子違背嵐鐵平的命令,嵐鐵平就得殺人滅口了。
「很抱歉我要這麼說,」笛木刑警難聽的話也說了出來,「這種情況之下,阿伊子的命可比您的命重要啦。」
6
高山檢察官手上的第三個表之中,作為事件列舉的,總共有23件。他把與這些事件有關的警方記錄或案卷全部提取出來。裡面有殺人案四件、搶劫傷害案九件,其餘的是恐嚇。四件殺人案之中,竟有三件如入迷宮,只有一件起訴了嫌疑人,但因沒有殺人的證據,一審判為無罪,正由檢察廳上訴。高山決定就此案與區檢的起訴檢察官翌日見面談一談。在九宗搶劫傷害案中,五件沒有嫌疑人,四件雖有幾個嫌疑者,但都證據不充分。恐嚇方面則全無線索。被害人都沒有看見過罪犯的瞼,只有用於恐嚇的兇器像是手槍的說法。所有案件之中共通的,是被害者均被搶去相當多的錢,以及雖有彈痕,手槍則遍尋不獲。而在這些事件之中使用的手槍,也不僅一種型號。有哥爾特式、霍普金斯式、十四年式,甚至有自制品。多數是外國產的。
高山檢察官寄望於這許多事件之中,唯一可達到起訴的、8月23日發生於千馱谷的殺人案嫌疑人複查,可瞭解嵐鐵平與集團勾結的事。男子豎起風衣的領子,帽子壓得低低,再戴上個口罩。雖然也有幾分像是感冒患者,但明顯是個跟蹤者。
高山一陣衝動,想要抓住這個跟蹤者。有一個證據在手也好啊!這跟蹤者的背後一定有嵐鐵乎其人。當檢察官下了車,在昏暗的路上邁開腳步時,跟蹤者便隱沒在昏暗之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