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斯萊·韋奇伍德是位仁慈的人,第二天早晨他寫了一封指定我為廣告代理的正式信,我用電報答覆了他:「不勝感激,當盡力效勞。」

可是我的資本只有6000美元,在得到第一筆佣金之前,這點錢是很難維持下去的。我的運氣很不錯,我的哥哥弗朗西斯當時是倫敦很有聲望的美瑟暨克勞瑟廣告公司(mather&crowtherltd.)的總經理。他說服了他的合夥人同意替我擴充資本,還讓我借用他們公司的名字,這就救援了我。另一家英國公司,本森公司(s.h.bensonltd.)的博比·比萬是我的老朋友,也照樣做了。弗朗西斯·梅內爾爵士則設法讓斯塔福德·克利普斯核准了橫跨大西洋的投資。

博比和弗朗西斯都堅持要我尋找一位美國人領導公司。他們不相信他們的同胞有本事說服美國廠商讓他承做廣告。指望一個英國人,特別是蘇格蘭人在美國廣告業取得成功,實在是一件荒唐事。英國式的天才裡不包括廣告。的確,英國人鄙視廣告。1948年《笨拙》(punch)雜誌就這麼說過:「我們並不介意全民皆商,可是卻沒有必要讓我們變成一個廣告國。」在世的5500位公卿顯貴中只有一位爵士身在廣告業。

[相形之下,美國對廣告和廣告從業人員的偏見就不那麼厲害。尼爾·麥克爾羅伊(neilmcelroy),寶潔公司(p&g)的一位前廣告部經理,當上了艾森豪威爾政府的國防部長。切斯特·鮑爾斯(chesterbowles)在麥迪遜大道幹了一段時間後,當上了康涅狄格州州長、駐印度大使和副國務卿。但是,即使在美國,廣告人被任命在政府裡擔任要職的事也是少見的。這很令人感到遺憾,因為有些廣告人比起受寵的律師、教授、銀行家、記者來更具才華。資深的廣告人更能判定問題的優劣;更好地釐定短期的和長遠的目標,權衡效果;更好地領導大量的行政人員;更好地向委員會介紹情況;更好地在預算內精打細算。據我的觀察,我確信我們同業中不少比我年長的、比我高明的人比許多法律、教育、銀行和新聞業的人更客觀、更有條理、更有活力、更勤奮。]

對聘請有資格的美國人來擔任廣告公司領導,我茫無頭緒。然而,經過幾個月的私下考察,我請安德森·休伊特(andersonhewitt)放棄他智威湯遜芝加哥辦事處的職務來當我的老闆。他精力充沛,傲視富賈權貴,還有良好的社會關係,不少令我欽慕的人,都是他的至交。

未出一年,安德森·休伊特替公司爭取到了兩家重要的客戶。在我們首席撰稿人約翰·拉法治(johnlafarge)的協助下,他爭取到了桑諾科公司(sunoco)的廣告代理權。3個月之後,經他的岳父阿瑟·佩奇的推薦,大通銀行(thechasebank)聘用了我們。在我們資金十分緊缺的時候,安德森·休伊特說服了摩根財務公司(j.p.morgan&company)貸給我們10萬美元,除了他的當時任摩根董事長的叔叔萊芬韋爾本人的信用外,銀行沒有要我們任何抵押。

唉,我和安德森的合夥關係不是愉快的。我們儘量不把我們的分歧暴露給我們的下屬。可是,父母有隔閡,孩子們總是知道的。業務突飛猛進的發展,催化著我們之間的不合,經過了4年,公司分裂成兩派。在有關的所有人都經歷了巨大的痛苦之後,安德森辭了職,我當上了公司的頭頭。令我慰藉的是,他繼續在別的一些公司擔當大任,並未因有過一個令人不可忍耐的夥伴而受到影響。

我們公司剛剛建立的時候,我們要和3000家公司競爭。我們的第一件大事是把牌子創出來,這樣,可能成為我們客戶的廣告主就可能把我們列在他們考慮僱傭的單子上。我們在這方面的成功,來得比我希望的快得多。敘述一下我們怎麼達到這一點,對其他有志創業的人,也許不無補益。

首先,我邀請了10位廣告專業刊物的記者共進午餐。我向他們講述了我要白手起家建立大公司的狂熱雄心。從此,他們為我出了許多好主意幫我搞好這個新公司,我傳送給他們的每條訊息,他們都刊出來了,不管這些訊息多麼瑣屑。上帝保佑他們。羅瑟·裡夫斯(rosserreeves)忿忿不平地說,連我們公司的人去洗手間的事,廣告業的報刊都要刊登出來。

其次,我遵照愛德華·伯奈斯的勸告,一年裡演說不超過兩次。每次演說,我都準備在麥迪遜大道挑引起儘可能大的騷動。第一次是對美術指導俱樂部(artdirectorsclub)做的演說,我把我所知道的廣告平面設計的知識傾囊倒出。離開之前,我給聽我演講的每位美術指導一份製作高質量設計草圖的39條規則的油印稿。這些頗有歷史味道的規則今天還在麥迪遜大道流傳著。

在之後的一次演說裡,我抨擊了大學院校裡開設廣告課程之無用,表示願意提供1萬美元成立一所有權給學生頒發廣告從業許可證的廣告學院。這個愚蠢的建議上了頭版。不久,廣告行業的報刊就總要我對當時出現的各種問題發表評論。我總是坦率地說出我的看法,這些話也總是被摘引刊載。

第三,我由於職業的關係而和與許多主要的廣告主有聯絡的人(調研人員、公共關係諮詢人員、管理工程師、版面營銷人員)交朋友。他們看到我對他們將來的業務可能有用,他們也為弘揚我們公司的名聲做了宣傳。

第四,我經常把我們公司的進展報告分送給各行業的600人。大部分重要的廣告主都讀到這種接連不斷的直郵信件。例如,我攬西格拉姆釀酒廠(seagram)一部分廣告業務的時候,薩姆·布朗夫曼(sambronfman)寄回來了我在那以前不久寄給他的一篇16頁演講稿的最後兩段,他聘用了我們。

高貴的讀者,要是我的這些自我標榜的自白驚震了你,我只好這樣說:如果我以正規的方法,按部就班地辦我的公司,可能要20年的時間,我才能達到目前的地位。我沒時間也沒錢等待。我窮、無名無聲,而且急於求成。

同時,我每天從黎明到深夜,一個星期6天,為聘用我們這個新生的公司的客戶創作優良的廣告。其中有些已經成為廣告界經典之作了。

起初,能爭取到什麼客戶我們就接什麼客戶——玩具烏龜廠、專利發刷廠、英國摩托車廠等等。但是,我總是把眼睛盯著我列為爭取目標的5個有分量的客戶,還把我們微不足道的利潤用來建設我們的公司,希望最終能引起他們的注意。

我總是讓可能成為我們客戶的廣告主看到,那些從老牌廣告公司轉來奧美公司的客戶的戲劇性的發展——「我們每個事例都呈現異彩,每個事例都是銷售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