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常常表達部分真理,但是方式是很生動的;他們所表達的部分真理,通常是未被正視的;他們以換置重點或不均衡陳述的方式來指明那些往往被人忽視的事實。
他們對事物的看法和感受與常人相同,也異於常人。
他們天生頭腦發達,他們有更多的能力同時抓住許多概念,能對它們進行比較——從而能做出更豐富的綜合。
他們稟賦異常,活力充沛,身心健旺。
他們的內心世界絢麗多彩,過著更加多樣化的生活。
他們比常人更能接觸潛意識生活(幻想、夢幻、想像世界)3。
在等待巴倫博士和他的同事把他們的臨床觀察綜合成正式的心理測試的同時,我不得不依靠憑經驗發掘具有偉大創作力的英才的那一套老方法。每當我看到一幅好廣告或者一段好的電視廣告片,我總要查清是誰創作的。然後我和他通電話,向他表示祝賀。據調查,有創造力的人更喜歡在奧美公司工作。因此,我的電話常常會產生招賢的作用,引人申請來奧美公司工作。
然後,我請申請人提交6份他創作的最好廣告。這樣做使我們通常可以弄清楚,他是真有辨別好廣告的能力,還是隻不過是一位卓越創作總監的工具而已。有時我去所物色的物件的家中探訪,跨進門10分鐘,我就可以說出,他是不是才華橫溢,他的品味如何,他是否樂於承受壓力。
每年我們接到數以萬計的申請。我對中西部來的申請特別感興趣。我寧願僱用來自中西部小鎮的有抱負的年輕人,而不願僱用身價高昂的從麥迪遜大道某家新潮廣告公司浮游出來的人。每當我看到這些衣冠楚楚、冷漠挑剔、毫無內蘊的傢伙時,我便會想起羅伊·坎貝爾在《關於一些南非小說家》中說的:
你讚揚他們用筆嚴謹,
我當然同意。
金鞍紫韁原本無可非議。
可是血肉之軀的馬又在何方。
我特別注重來自西歐的應聘人。我們有好幾位一流撰稿人是歐洲人。他們有很好的教養,工作勤懇,比較開明,在對待美國客戶方面也比較客觀。
廣告是文字性的行業,但在廣告公司裡卻充斥著不能寫作的男女。他們不會寫廣告,也不會做廣告策劃。他們就像大都會歌劇院舞臺上的聾啞人那樣無用。
今天的商業社會要求傑出的廣告,但大多數的廣告卻枯燥乏味得驚人,能創作傑出廣告的人卻被摒諸門外。這種令人痛心的現象我認為應歸咎於廣告公司和廣告客戶的保守態度。阿爾伯特·拉斯克爾4經營廣告賺了5000萬美元,原因之一就是他容忍得了約翰·肯尼迪、克勞德·霍普金斯和弗蘭克·赫默特這樣一輩卓越撰稿人的傲慢態度。
一些執牛耳的廣告公司現在都由第二代當家人經營了。他們之所以能爬到領導層,是因為他們溫文爾雅、對人圓滑,但這可不是創作高質量廣告的要素。可悲的事實是,儘管現代的廣告公司裝置精良,但廣告卻不像拉斯克爾和霍普金斯在草創時代創作的廣告那樣有效。我們的事業需要大量注入天才。而天才,我以為最可能從那些不受清規戒律約束、持獨特見解、略帶反叛性格的一群人中發掘出來。
不久以前,芝加哥大學邀請我去參加一個關於創作性組織的研討會。與會的大部分人是有造詣、以研究他們所稱的「創作性」為己任的心理學教授。我的感覺就像孕婦出席婦科醫生大會一樣。我告訴他們我從領導一個73人的創作部門的經歷中,學到的對創作過程的理解。
創作過程要求的不止是理性。大多數獨創的構思甚至無法用文字來表達,是不可言傳的。它是「一種意念,受制於直覺,受潛意識啟發,經過不斷地探索和實驗產生。」大多數生意人都不能做獨創性的思考,因為他們不能擺脫理性的桎梏。他們的想像力被束縛住了。
我幾乎無邏輯性思考的能力,但我和潛意識的聯絡卻暢通,以從不同的領域中獲得靈感,創出新的意念。我聽過大量的音樂,很喜歡約翰·巴利科恩的作品。我長時間地進行熱水浴。我從事園藝活動。我常和門諾教派的神職人員一起靜修。我觀察鳥類。我常常散步鄉間。我經常度假,休息頭腦——沒有高爾夫、沒有雞尾酒會、沒有網球、沒有橋牌、沒有牽掛,有的只是一輛腳踏車。
在這樣無所事事的時刻,我的潛意識長流不斷地給我傳來資訊。這些都成了我創作廣告的意念素材。可是這還不夠,還要有刻苦的工作精神,開放的頭腦和不受任何限制的好奇心。
人類的許多偉大創舉是由利慾激發而實現的。韓德爾(georgefrederickhandel)生活拮据的時候,閉門謝客21天,寫成了完整的《彌撒亞》,名利雙收。《彌撒亞》裡的主題很少是現成創作的,而是韓德爾用長期積累在自己潛意識裡的樂素髮揮而得,這些樂素或者是他在聽別的作曲家的音樂時產生的,或者是他早先在創作別的歌劇時得到的。
一次在卡內基音樂廳的音樂會結束時,沃爾特·達姆羅施5問拉赫曼尼諾夫6,在演奏協奏曲時朝聽眾望去的時候,他腦海中閃過的崇高念頭是什麼。「我在數大廳裡的人數」,拉赫曼尼諾夫這樣說。
如果給牛津大學生按勞付酬,我早該以治學奇才而當上了欽定的現代史教授了。我在麥迪遜大道享受了賺錢的樂趣,這才開始認真工作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