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賴東明先生翻譯的中文版本是從日文版翻譯過來的,過了「英一日一中」兩道程式,再加上臺灣的中文與大陸的中文其味道也不盡相同,擔心直接用來原意恐有衰減,所以決定用英文原本重新翻譯成中文。想法一說給「馬爺」,再見面時他就把一本精裝的英文本找了來,並答應疏通版權方面的事宜。
翻譯是委託當時在「外廣協」擔任國際聯絡部顧問的林樺同志。林老原是文化部的離休幹部,曾在國外常駐達12年之久。他英文極好,且博覽群書,自打接觸廣告,則一發而不可收,任何廣告資訊都不放過。接了這活兒,書中所有引證、註釋都來了個「打破沙鍋問到底」。功底深自然翻得快,再加之「內賢」相助,不久,英文原書和一疊厚厚的中文譯稿就整整齊齊地擺到了我的辦公桌上。
我和「馬爺」約好在廣州見面。賓館裡,我拿中文稿,他拿英文書;我念,他看。「等等」,馬爺問:「這句話還有什麼說法?」我想出另一種說法,馬爺搖搖頭。我再儘可能提出一兩種說法,馬爺也許就會迫不及待地叫道:「這個好!這個好!」我倆就是用這種近乎單調而重複的方法,在三天的時間裡從頭至尾地把譯稿捋了個遍。林老在書的「譯後記」中說承「香港馬建偉先生仔細校閱」,依我看倒更像是「斟字酌句」的潤色。當我又從頭至尾地讀完一遍之後,我和「馬爺」在廣州街頭都不約而同地品出了「皮蛋粥」和「蒸鳳爪」從未品出的美味!
「馬爺」把在香港做好的奧格威的照片以及書中兩幅廣告插圖的菲林片交給我;又把奧格威「為中文版序」的中、英文稿交我「審閱」。當我看過這篇篇幅不長,但字裡行間都嚴絲合縫地對應著中國國情和我想說出的那些事兒的「為中文版序」時,立刻就明白了這「序」的產生經過。
不好意思,就這麼個話題一說起來就剎不住車!而這些又全是昨天和前天的事。
今天,北京龍之媒書店的總經理徐智明先生和他的團隊一下子把奧格威的幾本書都出(再)版齊了,說實在的,興奮之餘還真有幾分感慨:小徐,明天的事全都拜託你(們)了!
中國廣告協會學術委員會副主任姜弘
英雄死了英雄萬歲
不同的年紀有不同的偶像。不同的行業自然也有不同的英雄。
無論是廣告公司的老槍還是專業科班的新丁,如果問及在專業上對其影響最大的人物和書籍的時候,推舉大衛·奧格威和他寫的《一個廣告人的自白》、《奧格威談廣告》的肯定是多數。我作為一名廣告專業教員,在常年與專業學生和廣告公司打交道的時候數次作過這樣的測試,結果大抵如此。
坦率地說,廣告業經過百年曆煉,早已從卑微、下等的「賤業」脫皮,挺身於知識經濟產業的行列,換言之,成為服務業中最為尊貴的食腦族群之一。遠的不說,就以中國為例,清華、北大、復旦、武大之類的百年老校近年來紛紛開設廣告專業,這決不是一時衝動之舉。廣告專業的教育體系,也從本科向碩士、博士層次邁進,廣告學理論的著作,簡直可以說是汗牛充棟,無論是公司操作,還是媒介業務,或者是創意百科等等,應有盡有,不勝列舉。在這個時候,為什麼大衛·奧格威和他的著作依然光芒四射、魅力不減呢?
可能是他的奮鬥經歷、一代人的打拼,創下了全球聞名的奧美廣告,有組織且有觀點;也可能是他的專業操作、驚世駭俗的創意、充滿智慧的警語,為老槍所模仿,也給新丁予啟蒙;更有可能是他的人格和專業操守,為廣告成為一個專業奠下了重要的基礎。
廣告業是一個多變的行業,操作常變、組織常動、知識常新,大衛·奧格威正是在求變應變之中鍛造了一支奧美團隊。然而,在大衛·奧格威晚年的時候,這位廣告英雄不得不為業內翻天覆地的變化所震撼,不得不驚歎世道之無常:「咳,現在的廣告老大,連正經的廣告詞還沒有寫過的呢!」這成為他有名的世紀之嘆:的確如此,在資本力量的推動之下,廣告業這十多年的振盪重組令人眼花繚亂。大衛創立的奧美團隊也在資本之手的撥弄之下,嵌入全球性戰略的鏈條之中,隨著規模的擴大,越來越失去原來的本色。
隨機應變是廣告人生存的本領。因而產生了廣告業的應變文化,立足於產業潮頭,保持更新自己。問題是,在變化無常之中自己的基點在哪裡?有一天,一個資深廣告人問我:「什麼是廣告?」我糊塗了。
什麼是廣告?近來廣告人常常自問自答。求變者在變化之中迷失了自我。這種時候,尋訪自己的出身、追蹤專業的本源是不是會給迷茫的靈魂帶來一些慰藉呢?
烏呼,遭遇多事之秋,偶像得以復活,而英雄又可再生!
北京廣播學院廣告學院院長黃升民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