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哈浦谷先生也跌下了樓梯,重傷而死了。」蘇洛先生以一種新的尊敬神色瞧著金手指。他輕聲地說:「先生,你最好讓人在我和我的朋友朱利奧使用那座樓梯以前,把它修理一下。」金手指鄭重地表示:「樓梯的毛病已經找出來了。馬上進行修理。」他臉上變成深思的樣子,「恐怕這種意外在底特律會誤解的。」厥德·米奈德愉快地說:「先生,在這方面你不必擔心,他們那兒喜歡葬禮,而且這會除去他們心頭的負擔。老傢伙幹不了多久了。一年來他們的人都在對他火上如油。」
他轉而對著站在他身邊的傑克·史大普說:「傑克,我的話對嗎?」
「厥德,不錯。」史大普先生鄭重地回答,「除去了你的夙敵。赫爾曼·斯平佶先生必須受到打擊。」
「打擊」這裡指該殺的意思。這天晚上,當邦德上床睡覺時,這兩個字仍在他的心頭縈繞。無疑的,武士獲得了訊號。斯平佶和他的衛士就這樣受到了打擊。
邦德對此毫無辦法,就是他想辦法也是徒然,而且赫爾曼·斯平佶先生對他來說算不了什麼,可能應該受到打擊。可是,在諾克斯堡,可能另外有五萬九千九百九十八個人將要受到打擊,除非他,而且只有他能在這方面採取一些挽救措施。
高階流氓的會議散了,大家各自去完成自己的任務。金手指叫瑪斯托頓小姐先走一步,讓邦德留在房間裡。他吩咐邦德寫好筆記,並用大約兩小時時間仔細檢查這次行動的細節。當他們談到在諾克斯堡兩個自來水廠的蓄水池放麻醉藥時,邦德問到這種麻醉藥的效力。「在這方面,你不必擔心。」
「為什麼不?一切都依賴這一點的成敗。」
「邦德先生,」金手指的眼睛顯出一種神秘的樣子,「我把實情告訴你,因為你沒有機會把它傳出去。從現在起武士會和你寸步不離,是嚴格執行命令的。因此,我可以告訴你:諾克斯堡全鎮的人從行動前一天的半夜開始,都將會死亡或者失去能力,因為將要滲到濾水廠自來水裡的東西是一種高濃度的gb。」
「你發瘋了!你豈不是要殺死六萬個人!」
「為什麼不?美國的汽車每兩年就要壓死這麼多人。何必這麼大驚小怪。」
邦德以非常恐怖的神色凝視著金手指的臉。這不會是真的!他的話不是這個意思!他緊張地問:「你所謂gb是什麼?」「是一種神經毒藥。在神經毒藥中,gb是最強力的。希特勒國防軍於一九四三年合成了這種東西,不過由於害怕報復,從來沒有使用過,事實上,這是一種有效的破壞工具,它比氫彈更有效,只不過它使用不方便。」
「俄國人在波蘭邊境上繳獲了德國人所貯藏的一切東西。我的朋友們頗為神通廣大,把其中的gb找出來,並供應給我相當數量。把它放在自來水裡應用於人口稠密的地方是非常理想的。」
邦德說:「金手指,你真卑鄙,你這個雜種。」
「不要孩子氣。我們還有很多工作要做。」
後來,在談論到怎樣把黃金運離市鎮時,邦德作了最後一次努力去勸阻。
他說:「金手指,這種東西你不可能運走。沒有誰能運走他們的幾百噸黃金,更不用說運走五千噸了。到頭來你會發現自己坐在卡車裡,狠狽逃命,而美國軍隊在後面緊追不捨。難道你願為這一結果殺死六萬人嗎?真是荒唐之極!就算你運走了一兩噸黃金,可是你把它藏在那兒?你到底想過沒有?」
「邦德先生,」金手指耐心地說,「恰巧有一艘蘇聯的斯維爾多斯克號的巡洋艦要訪問弗吉尼亞州的諾福克港。那是一次友好訪問。在我們行動的第二天,它將從諾福克返航。我的黃金先由火車,然後用大卡車運送,在那天的半夜裡到達目的地,搬上這艘巡洋艦。我將乘這條軍艦到蘇聯的克倫斯塔去。
「每一件事情都已經仔細計劃過了,每一種可能的困難都已預見了。這一次行動,前後我已設計了五年,現在是實行的時候了。我已在英國和歐洲結束了我的活動。我從前生活的遺蹟留給清道夫去處理。他們也許不久會來追尋我的蹤跡。我將消失,遷移他鄉,但我要把美國的金心帶在身邊。」
「自然,」金手指興奮地說,「這種獨特的表演並不是沒有瑕疵的。我們沒有足夠的時間來彩排。我需要這些笨拙的黑社會人物和他們的槍炮與人員。不過,不到最後的時刻,我並不讓他們介入這個行動。「這些傢伙會把事情搞糟的,但這在我預料之中。他們把自己的掠奪物帶走將會遇到很多麻煩。有些會被抓住,其他的會被殺死,這些我全不在乎。
「這些人是請來湊湊熱鬧,跑跑龍套罷了。邦德先生,他們只不過是臨時演員。
戲唱完後,他們會發生什麼事,我根本不感興趣。」「現在,言歸正傳,談我們的工作。到黃昏時這些檔案我要一式七份。我們剛才說到什麼地方了?……」
邦德頭腦中緊張地思索著:事實上,是蘇聯在幕後操縱金手指的行動。
這件事已不是單純的搶劫行為,而是俄國和美國兩國之間的鬥爭,在這場鬥爭中金手指充當了先鋒!
偷竊別國的東西,是不是戰爭?可是,又有誰知道俄國會獲得這批黃金?
如果這個計劃照著金手指的預謀實現,絕沒有人知道這點。這些黑社會的人物,沒人會知道一點內幕。對他們來說,金手指不過是一個匪首,只不過本領比他們稍大一些。
金手指的部下以及那些把黃金運到海邊的司機們命運會如何?邦德自己和蒂莉·瑪斯托頓又會怎樣?有些會被殺死,其中包括他和那個女孩。有些人,例如那些韓國人,無疑地會登上巡洋艦。不留一點痕跡,沒有一個證人。
這是一種古典色彩的近代劫掠行為。金手指搶劫諾克斯堡就好象殘忍的摩根血洗巴拿馬一樣。除了武器和技術進步了外,兩者之間沒什麼不同。
世界上只有一個人能阻止。可是,現在該怎麼辦?
第二天,那些文書好象永遠辦不完似的。每隔半小時,金手指就會從指揮部送來一張便條,或索取清單副本,時間表、必需品表格等。原有的打字機不夠用,又搬來了一臺。還有地圖、參考書等,凡屬邦德所要的東西全都送來了。
可是武士對邦德的監視一點也沒放鬆。每次邦德敲門,武士開門時總是那樣警惕。每次武士送飲食、便條等供應品時,他那警覺的目光總是對邦德的眼睛、兩手和兩腳來回觀察。
邦德和那個女孩雖說是他們指揮部的人員,但他們只被看作是危險的奴隸。
蒂莉·瑪斯托頓工作起來好象一臺機器——迅速、自覺、準確,不過,她總是沉默寡言。邦德最初想和她交個朋友,但得到的只是冷淡的敷衍。
直到黃昏邦德對於她的情況知道得還是不多。他只知道,她當過秘書,業餘時間喜歡溜冰。在溜冰場裡,她表演極佳,經常登臺表演。她喜好室內手槍和步槍射擊,曾經參加過兩個射擊俱樂部。她朋友不多,從來沒有和男子談情說愛,也未訂過婚。她居住在倫敦伯爵巷的一套房間裡,現年二十四歲。
她也知道他們處境危險,不過總覺得會有奇蹟出現。諾克斯堡這樁事不會有好結果。她認為普西·賈洛莉小姐十分「非凡」。她似乎倚賴這位非凡的小姐把她救出困境。
婦女有一種天生的覺查力。直覺會告訴她們要做什麼。邦德不必替她擔心。她會把一切做好的。
通過觀察,邦德推測到蒂莉·瑪斯托頓是個特殊的女子,身體裡女性荷爾蒙和男性荷爾蒙紊亂。邦德對於這一型別的人是很瞭解的。在身體激素的影響下,投入了女權運動。作為五十年代性解放的結果,女性品質喪失了,或者轉變為男性化。
脂粉氣的男子或男性化的女子也在各地出現。然而,這並不是純粹的同性戀,而是一種難以辨別的惡情。結果產生一批性失調者——不會生育而且非常沮喪。女的渴望有支配權;男的則渴望女性化。
想到這裡,邦德酸溜溜地笑了起來。他想起了當他們各自駕駛汽車沿著盧瓦爾河流域行駛時,他還對這個女孩產生過浪漫的幻想。一天工作快忙完了。金手指那裡送來了一張便條。上面寫著:五頭目和我明天上午十一時搭乘由我方駕駛員駕駛的包機,由拉瓜迪亞機場出發,去「全鍋端」計劃現場作空中勘查。你要同去,瑪斯托頓留在這兒。
金邦德坐在床沿上,瞧著牆壁,思索了一會兒。然後他站起來,走到打字機旁工作了一小時,在一張打字紙的兩面密密麻麻地把這項計劃的詳細情形列印出來。
然後他把這張紙捲成小指大小的圓柱,仔細地用膠密封好。最後他又在一張小紙條上打了下面字句:生死攸關的事。凡拾得該檔案者請原封不動地送交紐約市納索街一五四號平克敦偵探社轉交菲力斯·萊特先生。當面獲報酬五千美元。
邦德把這張字條貼在小圓柱外面,用紅筆加重了「報酬五千美元」的字句。接著他把這個小圓捲包裹在一條三英長寸的打字色帶中。然後他坐在床沿上,把該色帶仔細、穩妥地綁在他大腿的內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