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逃離虎穴

金手指 伊恩·弗萊明 第2頁,共2頁

到底是誰?」

「我是從英國來的。你們製造的海洛因,在英國已使很多青年人喪失了生命,而且還在毒害一大批我國的人民。那個外交郵差將不再有機會攜帶他的郵袋到英國去了;夏堡今天晚上也會鋃鐺入獄;還有,你最近結識的那個名叫邦德的傢伙也逃不出法網,警察現正在追捕他。」電話傳來了布萊克威爾顫抖的聲音。

「好了,就說這些。我提醒你不要再做那種傻事了,還是專心經銷你的肥料吧。」

邦德結束通話了電話。

布萊克威爾雖然看不出其中的奧妙,但那個墨西哥大亨顯然不會受騙。

小心為妙,邦德換了旅館。然而,這天深夜還是出了事。他去柯柏卡迦納酒店喝酒。回旅館時,突然被一個人攔住了去路。這個人穿著一套骯髒的白西服,戴了一頂顯然太大的白色司機帽。他顴骨突出,在面頰上留下了兩道深藍色的陰影。他嘴角上掛著一根牙籤和一支香菸,眼睛放出亮光。顯然他剛剛吸食了麻醉品。「要女人嗎?想跳舞嗎?」「不要。」

「有色女郎要不要?」

「不要。」

「那要不要光屁股女人照片?」

那個人悄悄把手伸到口袋裡。邦德已預感到了危險。就在那傢伙猛一下抽出手、把雪亮的長刀指向邦德的咽喉之前,邦德已經有所準備了。

邦德的右臂一橫,身體一轉,重重地打在那人的手上。這一擊使得墨西哥人持刀的手臂軟軟地搭拉下來。這時邦德乘虛而入,用手腕猛擊對方的下顎。也許就是這一擊打死了墨西哥人,折斷了他的頸骨。不過,當他踉蹌地倒向地下時,邦德已經抽回右手,用掌側對著那傢伙咽喉猛砍。也許這些猛砍只能解解氣罷了。他在倒地之前,就已經死了。邦德站了一會兒,氣喘噓噓地望著摔在灰塵中的屍體,向街道上瞥視了一下。街上一個人也沒有。過往的汽車倒有幾輛,不過,夜幕中一切難以察覺。邦德蹲在屍體旁邊。這個墨西哥人早已靈魂出竅,只剩下一堆爛肉了。

邦德把屍體拖到黑暗深處,把他靠在一堵牆上。然後,他整了整自己的衣服,正了正領帶,徑直向旅館走去。

第二天,邦德一早就起床,颳了鬍子,洗好臉,乘車到飛機場,搭第一班飛機,飛離了墨西哥。這班飛機是飛往委內瑞拉的首都加拉加斯去的。邦德到了加拉加斯之後,又轉乘另一架飛機到了邁阿密。現在,他正在邁阿密機場的候機室裡消磨時光,等著一架全美航空公司的客機在今天晚上把他載往紐約。

廣播又響了:「全美航空公司抱歉地宣佈,本公司飛往紐約的第618次班機,由於機械上的問題,要延遲行期。新的起飛時間為明天上午八時。請各位旅客向本公司售票櫃檯登記,我們將為各位安排今晚住宿,謝謝大家!」

唉!又碰到這種倒霉事!是轉乘另一班飛機還是在邁阿密過夜?邦德已經忘了他手中的那杯飲料。他回過神來,把它端起來,頭向後一仰,將這杯威士忌一飲而盡。酒杯裡的冰塊碰在牙齒上,叮噹作響。今晚他只好在邁阿密度過。去找個妞,喝點酒,喝得酩酊大醉,一醉方休。他已經多年沒有喝醉了,今晚可是有狂歡享樂的時間。這個特殊的晚上,是從天上掉下來的,是一個多餘的晚上,一個需要好好消磨的晚上。這是一個放鬆自己的時間。

他一直太緊張了,神經一直繃得緊緊的。這些天到底在幹些什麼?腦袋裡成天想著那個墨西哥人,那個被派來行刺他的歹徒。唉!犯得著這樣去左思右想嗎?在那種情況下不是他殺我,就是我殺他。管他呢,人們到處都在互相殘殺,隨時隨地都是這樣。不是嗎?車禍使人喪生,傳染病使人送命,廚房裡的煤氣爐忘記關上,在緊閉的房中散出一氧化碳……。不管是挖掘鈾礦的礦工還是擁有礦業股份的股東,誰能否認自己與製造原子彈沒有關係?在這個世界上,到底有多少人直接或間接地與殺人有牽連呢?也許,只有搞統計學的人才搞得清楚。

夜幕降臨。在靛青的天空下面,跑道上閃爍著綠色和黃色的光輝,柏油路面上反射著小小的光環。一架dct型客機怒吼著衝上了跑道,候機室裡的窗戶被震動得發出輕輕的嗄嗄聲,人們紛紛站起來觀看。邦德仔細地觀察他們的表情。這些人現在在想什麼?他們希望這架飛機墜毀,以便大飽眼福,或留下一些閒談的話題來充實他們空虛的生活?還是希望這架飛機平安無事呢?他們希望這機上的六十個旅客面臨什麼樣的命運,生存?還是死亡?

邦德的嘴唇緊閉著。算了吧!不要再這麼胡思亂想了!這一切全都是這次倒霉的任務引起的。死亡已看夠了,令晚他渴望享受一種安逸、溫柔、高雅的生活。

邦德感覺到身旁有腳步聲向他走過來。他抬起頭來,看見一個衣著整潔、顯得很富有的中年男子。那人正帶著一種不安和祈求的表情看著邦德。

「對不起,不過,我想,閣下是邦德先生……詹姆斯·邦德先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