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是有失策的地方。那就是我沒有立刻離開美國。幾個月後,這個組織的頭子終於抓到了我。他們對我嚴刑拷打,逼我交出鉅款。我寧死不屈,氣得他們砍掉了我的雙手,臨走還朝我的左胸連開幾槍,想把我打死。不過他們絕沒有想到,我的心臟長在右邊。所有人類中,這種心臟異位的情況不足百萬分之一,而我竟靠著這不到百萬分之一的緣份活了下來。我被送往醫院搶救。整個住院期間,我所做的就是一件事,那就是怎樣攜款出逃,怎樣把它儲存起來,又怎樣利用這些金錢實現我的偉大理想。」
虛空大夫突然停住話頭。他的兩顆泛紅,身體也在顫抖。顯然他越來越激動了。他閉上眼睛,想讓自己平靜下來。邦德心想,現在撲上去能不能殺死他?把一個酒杯打打碎壞也許可以當作刀子。
突然,他的眼睛又睜開了:「你感到厭煩了,是嗎?我看你總是心神不定的。」
「沒有。」邦德嘴裡答道。這次的機會已經失掉了,他希望下次還會這樣的機會出現。他估計了一下他與虛空大夫之間的距離,盤算著怎樣動手才有利。
虛空大夫舔舔嘴唇,接著講他的故事:「邦德先生,正是在那時候我做了一個重要的選擇,一個現在看來非常正確的選擇。出院之後,我找到紐約最大的郵票投機商,把我所有的錢全部換成了世界上貴重的稀有郵票,這些郵票用一個信封就能裝下。我這麼做有兩個原因。一是因為郵票便於攜帶,二是因為郵票可以保值。當時我已預感到戰爭即將爆發,通貨膨脹率一定要大大上升,我必須保證我的財產不受影響。做了整容手術後,我已變得面目全非。我裝了副假手,還訂做了一雙高跟鞋來增加高度,這樣,沒有人能認出我了。我還給自己改了個名字,叫朱利安斯-虛空,‘朱利安斯’是我父親的名字,而‘虛空’則表示我是一個被遺棄或者不存在的人。這以後,我便到了米爾沃基,進入一家醫學院學習。我全神貫注於人體的研究,我要弄清人的肉體和人的意志到底能有多大的承受能力。邦德先生,你也許會納悶我為什麼要進行這樣的研究。其實這很簡單,我決心要獲得至高無上的權力,而這種權力的前提是人們必須絕對屈服。要使人們屈服,就必須掌握人的全部弱點。事實上,我設計的肉體和精神折磨能夠讓任何人屈服。」
邦德端起了第三杯酒。他看了一眼海妮,發現她對虛空大夫講話根本不感興趣。
虛空大夫接著講:「從醫學院畢業後,我離開了美國,開始在世界各地周遊。我名義上是醫生,所以人們稱我虛空大夫。由於英語大夫和博士用同一詞表達,所以人們也把我看成是虛空博士,這個招牌辦事不會引起別人懷疑。實際上我的真正目的是要尋找一個可靠的基地,一個與世隔絕的地方,以實現我的理想。所以,蟹島成了我的最佳選擇。
「在蟹島上找苦心經營了整整十四個年頭。用開採鳥糞以掩人耳目,同時秘密地建造這座地下工程。我從外面招募工人,主要是那些混血黑人。當然,只要來到這個島上,就決不能再離開。在這十四年中,至今外界沒有人知道這裡的真相。我的工程目前已全部竣工,我計劃的第一步已大功告成。而下一步,我將把這種權力延伸到島外,包括整個地球。」
「當然,我遇到過的麻煩也不少。你知道,有一種紅色的蔑暨長期棲息在蟹島上,奧杜本組織的人對它們發生了興趣,還派了兩個人到島上來觀察。本來,他們住在島的另一端,與我又不干擾,他們不可能也不允許進入我的領地。可是後來,他們突發奇想,想在島上修建旅館,地址就選在河口附近,說是要為全世界的鳥類學家來這裡考察提供方便。這豈是我能容忍的嗎?我別無選擇,只能把他們殺了。當然,事情乾得很隱秘,沒有留下任何把柄。同時,為了避免奧杜本組織再派人來糾纏,我決定把這些蔑隆趕得遠遠的。這種鳥膽小,於是我訂做了一輛外形象龍一樣的噴火裝甲車,其樣子十分恐怖。至於效果如何,你已經感受過了。」
虛空大夫停了一下說:「我的故事講完了。邦德先生,你對此有興趣嗎?」
「十分感興趣,」邦德說道,「這恐怕是人類歷史上最令人感興趣的案例了。這麼說來,斯特蘭格韋的失蹤也同這裡有關係?」
「你真聰明。老實說,你們英國情報部門的人都很能幹。斯特蘭格韋對蟹島產生懷疑,並開始著手調查。我很清楚,你們不同於牙買加警方,要是讓他放手調查下去,難保我的秘密不被發現。所以,只好該他倒霉了。不過,我知道事情決不會到此為止,倫敦方面一定會派人來調查的。我早已從殖民局的檔案裡把你的情況知道得一清二楚。實際上,我在牙買加和別的地方設有情報站。所以,當我的雷達螢幕上一齣現你的帆船,我就知道,我已掌握了你的生殺大權。」
邦德道:「但是,你說的並不完全準確,我的船並沒有出現在你們的雷達螢幕上。你們所看到的不過是那個姑娘的船,而她和我並不是一夥的。」
「如此說來她是無辜受牽過了。也好,我正需要用一個白種女人來進行一項試驗,她自動送上門來,真是天助我也。邦德先生,一個偉人總是能所想就能所得。」
邦德看了一眼這個魔鬼般的瘋子,心想,在現在的情況下,根本不可能出其不意地擊倒對方,然後設法逃出去。不過倒是可以抓住對方害怕秘密洩露這個弱點,進行最後一次嘗試。他說;「不過,虛空大夫,這一次你是無論如何也難逃脫法網了。你的行為已經暴露,在我來之前俄已經向倫敦報告了你的罪證。你派人給我送有毒的水果,在我床上放有毒的熱帶蜈蚣,還故意製造車禍,以及在殖民局安插女秘書,這些都是你的罪證。如果三天之內倫敦方面得不到我的訊息,他們會馬上向蟹島發動進攻的。」
邦德停頓了一下,觀察著虛空大夫的反應。他接著說;「不過,從這個姑娘著想,我願意和作達成妥協。虛空大夫,你如果同意讓我們返回牙買加,我保證在一個星期之內不對蟹島採取行動,使你有足夠的時間帶上你的所有財產從這裡逃走。」
邦德坐直了身子,問道:「怎麼樣?虛空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