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章 僥倖脫險

海浪慢慢地搖盪著,把潮水漫上沙灘,湧上礁石,然後又慢慢地退回去。海灣裡空無一物,沙灘上已經看不到腳印了,是誇勒爾用樹枝掃掉的。儘管樹枝掃過的地方還有痕跡,但站在遠處看不出任何異樣來。海妮的小船已經藏在岩石中,用許多海草和浮木掩蓋起來。他們各就各位。誇勒爾仍然回到大石頭中間躺著,邦德和海妮則躺在剛才邦德藏身的那片樹叢裡。這是一個很好的瞭望點,只要有船從河口那邊的拐角處駛來,他們馬上就能看見。

邦德傾聽著嗡嗡聲,估計是一艘汽艇開了過來,現正在四分之一英里以外。引擎聲變小,也許是在搜尋那邊的海岸。邦德估計,這艘汽艇馬力不小。不知有多少船員在上面?誰在指揮?是虛空大夫本人嗎?應該不會,他還犯不著親自參加搜尋工作。

一群海鳥從西邊飛過來,緊貼著海面低低飛行,最後在一片礁石上落住腳。姑娘用手捅了捅邦德,打了個手勢,「那個華人的雞到這兒找吃的來了。」

她那張漂亮的臉蛋無憂無慮,一點也不擔心即將發生的事,那副神情就象是在玩捉迷藏。邦德但願即將發生的事不要把她嚇壞。

汽艇的聲音越變越大,大概已經到了河口的拐角後面。邦德把整個海灣最後環視了一遍,然後一動不動地藏在樹叢裡,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個拐角。

從拐角後面衝出來一艘汽艇,先是白色的船頭,接著是艇身,有十幾米長。甲板上空無一物,一根電杆立在低矮的駕駛艙上。透過前面的玻璃,邦德看見了裡面的駕駛員。船的尾部用紅油漆寫著一行字:「改裝型魚雷艇」。這種英國政府的剩餘物資不知他們從哪兒搞來的?

站在船尾上的兩個人都是黑白混血種,穿著黃色上衣,束著一條寬皮帶,頭戴黃色棒球帽,分別站在船的兩側,身子隨著艇身上下起伏。其中一個手上拿著一個黑色的話筒,話筒上拖著一根電線,另一個傢伙支起一挺機關槍,槍口瞄準海灘。

持話筒的那個傢伙把話筒往脖子上一掛,拿起一副望遠鏡,朝岸上觀察,還不時地向另一個傢伙交談幾句,但邦德聽不清談話的內容。

邦德全神貫注地看著那副望遠鏡的移動情況。只見它先對淮河口那塊突出去的地方,慢慢地移向這邊。當移到邦德前面那片礁石時,它停了一下,又繼續移動。兩個傢伙嘀咕了一陣,但邦德什麼也聽不清。不久,只見支著機關槍的那個傢伙也拿起望遠鏡對準礁石看了一下。然後,拿話筒的那個人對著駕駛艙大喊了一聲,於是,汽艇在那堆礁石前停了下來。他們又拿起望遠鏡,觀察那片礁石,並且一邊說著什麼,一邊不住地點頭。

那堆礁石裡藏著的正是採貝殼姑娘的小船。邦德心想,這下糟糕。這些傢伙搞搜尋還很有一套。

邦德看見那個機槍手把槍柱一拉,顯然是往膛上推子彈。

另一個傢伙舉起話筒喊道:「喂,快出來,夥計,我們不會傷害你。」

邦德一聽就知道這副嗓子受過訓練,帶有很重的美國音。現在,他的喊話聲迴盪在整個海灣上空。

「趕快出來,快點!我們知道你躲在哪兒,你藏在水草下面的那條小船早已被我們發現了。我們又不是傻瓜,你騙不了我們的。使出來,不要害怕,把手舉起來,走出來,我們就不傷害你。」

喊話聲停了,海灣又恢復了平靜,只有海浪在沙灘上的拍打聲。邦德伸手輕輕地拉了拉姑娘的衣被,「靠攏一點,」他低聲說,「目標太大。」她靠過來,把臉貼在邦德的手臂上。

「快往沙子裡鑽,快點,往深處鑽。」邦德低聲說道。說著,他使勁扭動著身子,沙子很鬆,他的身體很快就陷進去了,她也跟著他扭動著身子。現在,邦德躲在沙裡觀察外面,眼前看到的只是海灣對面的一片高地。

又響起了喊話聲:「喂,快出來,否則就不客氣了。」話音剛落,海灘遠處的一片高地上便響起了一串唯勸阻的機槍聲。

槍聲停下來時,邦德稍稍抬起頭,看見他們正對藏船的地方指指點點,嘴裡說著什麼,然後,機槍的槍口轉到了那個方向。另一個傢伙把話筒拿到嘴邊。

「喂,剛才開槍是警告你們,再不出來就動真格的了。」

邦德悄聲說:「不要動,海妮,頂住,以低點,很快就會過去的。」他感到她正在發抖,心想,這小東西真可憐,完全是受我的牽連。他伸出右手,愛惜地在她頭上摸了摸,然後又把臉埋進沙裡。

機槍開火了,子彈直接打在前面的那片礁石上,濺起許多石塊。槍聲響了一陣後,又停了一會。邦德想,馬上就該掃射我們了。他感到姑娘渾身都在發抖,便伸出手緊緊地把地摟住。

槍聲又響了,子彈打得更近,就落在前面的沙灘上,打得沙粒四處飛濺,在他們眼前紛紛落下。子彈掃平了前面的一片草地。邦德擔心這樣會暴露他們隱蔽的地方。整整過了兩分鐘,槍聲才停了下來。

姑娘的身體在輕輕扭動,邦德用力按住她,示意她不能這樣。

喊話聲又開始了:「喂,聽好了,我們馬上就回去把狗帶來,給你們點厲害瞧瞧。等著吧,馬上就有好戲看了。」

他們開始發動汽艇。一陣急促的引擎聲後,它排頭而去,後面掀起一道白色的浪花。又過了幾分鐘,汽艇消失在遠方。

邦德慢慢抬起頭來一看,仍然是那片平靜的海灣,然而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很濃的火藥味。他把姑娘拉起來。她驚魂未定,淚水噼裡叭拉直往下掉。一真可怕,他們為什麼要那麼兇嘛?我們差點死在他們的槍口下。」

邦德看著她,心想,她真是大天真無邪,根本不懂怎樣去保護自己。她只瞭解自然界,熟悉花、鳥、魚、蟲,知道太陽、月亮和星星,可是她對人的世界卻一無所知,不知道世界上還有恐怖、兇殺和邪惡,她不知道對許多人來說,世界就是一個大賭場,只有拼命下賭注才能贏得權力和金錢。她更不知道,她自己已經身處險境,很難從這裡平安返家。

想到這裡,邦德有些內疚,是自己連累了她。他安慰她說:「別緊張,海妮,他們只不過在虛張聲勢,我們有辦法對付他們。」他摟住她的肩膀,誇獎道:「你真是好樣的,我從沒見過比你更勇敢的女孩子。走吧,我們去找誇勒爾,一起想個好辦法。再說,現在也應該吃點東西了。你平時到這兒來,餓了吃什麼呢?」

她傷心地哭著,好一會才控制住自己,哽咽著說道:「這裡食物很多,海膽和野香蕉到處都是。我每次來只呆兩天,從來不帶食物,就在這裡找東西吃。」邦德用力一樓她的肩膀,表示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