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黑人咧嘴一笑,領著他們來到海灘過的一張小桌子前,桌子正好放在一棵高大的棕桐樹下。
「要點什麼?」他問。
邦德點了一杯杜松子酒,誇勒爾要了一杯啤酒。他們取過菜譜,各自點了自己喜愛的萊和楊。
先送上了飲料,杯子上一層薄薄的水汽在繚繞,給這悶熱的夜晚帶了一絲涼意。尺碼以外的海灘上,海浪輕輕地拍打著礁石,樹上偶爾傳出幾聲蟲鳴。邦德對比了一下倫敦,很有感觸地說:「這地方很舒服,誇勒爾,你可真行。」
誇勒爾聽了這活滿心歡喜,說道:一這個普菲和我關係不鑽,頭兒,他對金斯頓無所不曉。不管你想知道什麼,一問他肯定知道。他老家是鱷魚島。有一次,我們倆劃了一隻小船去蟹島,想捉幾隻海蟹。可是我們的船還未靠岸,島上的壞蛋就一個勁地向我們開槍,把我們的部打了好幾個洞。普菲跳海跑了。可我不敢跳,我的水性太差。感謝老天爺保佑,那天順風,總算把船漂回來了。可是,那次冒險歸來,他發了財,我還是窮得配叮噹響。」誇勒爾無奈地說。
「蟹島?」邦德問,「是個什麼樣的島?」
誇勒爾對鄒德說:「狼窩虎穴,頭兒。」他說,「自從被一個混血兒買下後,擁地方就成了不祥之地。他僱了些人在上面開採鳥糞,但不準其他人上島。誰要是敢違禁,那難是有去無回。」
「怎麼會這樣呢?」
「島上的人,個個都是全副武裝。他們甚至還有雷達和飛機。那個混血兒自己完全控制了那座小島,頭兒,」誇勒爾嘆了一口氣,「唉,那個鬼地方不是人去的地方,現在我連想都不願想它。」
邦德點了點頭:「唔,我明白了。」
不一會兒,菜也送上來了。他們又要了些酒,兩個人津津有味地對付盤中的食物。趁此機會,邦德把斯特蘭格韋的事大致地告訴了誇勒爾。誇勒爾仔細地聽著,也提出一些問題。看得出,這個故事很吸引他。蟹島上的鳥群和島上的衛兵尤其使他感興趣。他三下兩下吃完,抹了抹嘴,點燃了一支香菸。「頭兒,」他慢慢地說道,「什麼鳥呀、蜜蜂呀之類的問題我不懂。但我聞得出這裡面有不對勁的地方,那個混血兒一定在那裡搞鬼。」
邦德饒有興趣地問:「你有什麼根據?」
誇勒爾把手一攤:「那個傢伙腰纏萬貫,為什麼偏要在一個荒僻的小島上長期生活?他不僅斷絕和外界來往,而且還要殺死闖到島上的人,那他顯然在島上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接著說。」
「完了。其它的我可說不出,頭兒」。
突然,周圍閃光燈一亮,邦德急忙回頭,看見旁邊不遠的一顆樹下站著機場上碰見的那位東方姑娘。她身穿一條黑色的短褲,手上舉著照相機,肩上挎著一個人造革的小包。她見邦德回過頭來,便朝著他微微一笑。
「把她請過來。」邦德立即說道。
誇勒爾站起身,向前跨了兩步,伸出右手,很有禮貌地說:「晚上好,小姐。」
那姑娘笑著,把照相機掛在脖子上,然後與誇勒爾握手。誇勒爾拉著她的手,像跳舞一樣轉了一圈,隨勢把她的手往背後一扭。
「你快放開我,」她狠狠地瞪著他,「你把我弄得痛死了。」
誇勒爾微微一笑,溫柔地說:「實在對不起,我們頭兒請你過去喝一杯。」說完,他把她往桌子跟前一推,用腳勾過一把椅子,緊挨著她坐下來,仍然把她的手扭在背後。猛一看,他們倆像是一對互相慪氣的戀人。
邦德往前傾著身子,注視著她那張怒氣衝衝的臉龐,說:「晚上好。你來這兒子什麼?為什麼要沒完沒了地給我照相呢?」
「我喜歡攝影,」她顧起嘴唇說,「你上一張照片還沒有洗出來。快讓這傢伙放開我。求求你了。」
「你真的是格林納日報的記者嗎?叫什麼名字?」
「我不想告訴你。」
邦德向誇勒爾遞了個眼色。
誇勒爾馬上明白了,慢慢地往上抬起她擺在身後的那隻手指緊咬著嘴唇,身體來回地扭動著。誇勒爾繼續把她的手往上抬。
「哎喲!」她突然發出一聲痛苦的尖叫,「我說。」誇勒爾把她的手放鬆了一點。
她惡狠狠地瞪著邦德,說「我叫安娜x爾-宗。這下你該滿意了吧?」
「讓黑侍者過來一下。’邦德對誇勒爾說。
誇勒爾拿出一把小刀,在酒杯口上破了幾下。那個黑人服務員立即跑過來。
邦德問:「你從前見過這個姑娘沒有?」
「見過,先生,她來過幾次。她得您的手腳嗎?你不是要我把她找出去?」
「不用,我們很喜歡她,」邦德溫和地說,「不過,她總是想給我照相,我不知道她這麼做有什麼目的。你打個電話到格林納日報,看他們那裡是否有一個叫安娜貝爾-宗的攝影記者,要是真是這樣,他們應該好好地獎賞她一番。」
「好的,先生。」黑人轉身離去。
邦德對那姑娘笑了關:「你為什麼不讓那個人救你呢?」
她憤怒地瞪著邦德。
「對不起,我們實在是迫不得已才這樣對待你,’邦德說道,「我在倫敦的公司老闆曾經警告過我,說金斯頓有許多不正經的傢伙。我不是說你就是那種人,但我真不明白你為什麼偏偏要給我照相。告訴我,這是什麼目的?」
「我已經講過了,」她仍然繃著臉,「我的工作就是攝影。」
邦德問了她另外幾個問題,但她都拒絕回答。
普菲很快回來了,「先生,不錯,那裡確實有個安娜貝爾-宗,是自由記者。他們說她的攝影技術還可以。您不必擔心。」
「謝謝你,」邦德說。
黑人點點頭轉身離開。邦德慢慢地說:「自由記者,這並不能解釋到底是誰對我的照片感興趣。’她把臉一沉,「你快說實話!」
「偏不!」那姑娘的怒氣更大了。
「那好,誇勒爾,給她點厲害瞧瞧。’邦德說完往椅背上一靠。他明白,線索就在這裡。這個姑娘所知的情況對他完成這項報酬為6萬4千美元的工作肯定大有幫助。
誇勒爾右手猛地一抬,那姑娘馬上縮成一團,疼得眼淚叭噠叭噠直往下掉。誇勒爾又向上抬了抬,她已經疼得汗水直流,可她就是不說,嘴裡一個勁地罵著什麼。
「快說吧,」邦德勸道,「說出來我們就鬆開你,說不定還可以成為朋友。」他擔心誇勒爾會把這姑娘的手摺斷了。
「你……,」話沒說完,她突然操起左手,向誇勒爾的臉上狠狠打去。邦德想按住她的手,但已經晚了。眼前光亮一閃,接著傳來「砰」的一聲。邦德上前抓住她,看見誇勒爾已滿臉是血,桌子上的杯盤也打翻在地。原來,她把閃光燈往誇勒爾的臉上砸去,差點兒砸瞎他的右眼。
誇勒爾用手在臉上一抹,發現滿手是血,「啊……,」他故作誇張地叫起來,「太虧了。頭兒,這妞太厲害,乾脆扭斷她的手吧?」
「算了,」邦德鬆開手,「放了她吧。」他很氣惱,費了這麼大勁,還是沒能讓她說出來,但這件事本身也表明了某種東西。
誇勒爾可不願意就此收場。他掰開她的手掌,一道光從眼睛中閃出,「小姐,你給我留了個紀念,那我也不能太小氣。咱們彼此留個紀念吧。」說著,他拿起小刀,在她的虎口上用力劃了一下,那姑娘大叫一聲,從誇勒爾的手中掙脫出來,跳到一邊,捂著手,大聲罵道:「你肯定會不得好死!你這混蛋,總有人來收拾你的!」她寫完後,轉身跑進了樹叢。
誇勒爾大笑一聲,抓過餐巾擦去臉上的血跡,又順手把餐巾仍在地上,「這個小妞還挺可愛的…」他嘴裡咕噥道。
「我們走吧,誇勒爾,要不警察來了又有麻煩事。」邦德說道,「夜已晚了,我想回去好好睡一覺。你去把臉上收拾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