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海盜摩根曾以沙克貝作為他的堡壘。他想和羅亞爾港的總督平分薩普里斯島,這樣他就可以在牙買加的海面上自由自在地秘密來往。總督看來也很高興這樣做,對摩根的海盜行徑並不過問。在西班牙人被趕出加勒比海之前,這種狀況沒有任何改變。西班牙人走後,摩根被授予爵士封號,成了牙買加的最高首領。為了不與西班牙開火,摩根不得不把自己的海盜活動收斂起來。
早在他裝作好人之前,摩根就把沙克貝當作了他的生意港口,在他的駐地附近修了三幢房子,以他在威爾士的出身地命名。這三幢房子分別叫做「摩根房」、「博士房」和「小姐房」。現在在這三幢房子的廢墟下面人們還能找到一些小裝飾品和錢幣。
他的船隻經常在沙克貝拋錨,然後再開到薩普里斯小島邊的避風灣。避風灣裡除了珊瑚和石灰岩外,什麼也沒有。島頂上的平坦地帶不到一英畝。
一六八三年,他離開牙買加後,就再也沒有回來。當時,貴族院認為他犯了藐視王權罪,準備逮捕審判他。他的全部財寶留在了這裡。當他在飢寒交迫中死去時,也沒有向人談起那些財寶藏在什麼地方。可以肯定,那肯定是聚寶盆,裝滿了從劫伊斯帕尼奧拉島、商船,帕納馬和馬拉開波掠奪洗劫而來的數不清的金銀珠寶。由於摩根的死亡,這些財寶全都變成了無影之謎。
人們都說這些財寶就藏在這座薩普里斯小島上。但是兩百多年來,有不少想發財的人跑到島上,水上水下地尋找,結果是什麼也沒找到。但是,六個月前,在一個星期內發生了兩起令人費解的事件:一件是沙克貝的一個青年漁民突然失蹤;另一件是紐約一家匿名大財團用一千鎊從原小島主人手裡買下了這座越來越神秘的島嶼。
這樁買賣成交幾星期後,大剪刀號遊艇來到了沙克貝,開進薩普里斯島邊的避風灣。遊艇上全是黑人。他們在岩石上面開鑿了一條石階路,還在島頂上搭起被很多牙買加人稱作是泥巴牆的簡易小棚。
那些人似乎什麼都有,只從漁民手中偶爾買點新鮮水果和淡水。
他們悄無聲息地在那裡忙碌,沒有給人們帶來任何威脅。他們對海關解釋道,他們來這裡是為彼得斯堡的奧魯貝爾斯有限公司捕捉熱帶魚,尤其是各種各樣的毒魚和珍貝。在他們全部安排好以後,便會從沙克貝、瑪利亞港和奧拉卡貝薩的漁民手裡買下許多這些東西。
有個星期,他們把一些爆破裝置帶到了島上,對外說要用它來幫助開鑿一個大魚潭。
後來,大剪刀號就每隔兩週在這裡往返一次。人們通過雙筒望遠鏡,也的確看到許多小魚缸被搬到了船上。有六七個人長駐海島。一個哨兵從早到晚每天在陡峭的石階小道邊釣魚,凡是看到有小船出現,他就警告船上的人,不準船靠近。大剪刀號每次來也是停在哨兵釣魚的那個地方。
在白天登上小島是根本不可能的。倒是有過兩次在黑夜掩護下偷偷爬上去的事,但上去的人沒有一個不死。從此就再沒人敢用生命的代價去冒這個險了。
第一次是一個當地漁民。他不相信那些人來這裡只是為了熱帶魚,他認為他們肯定是來找財寶。在一個漆黑的夜裡他遊向小島。可是第二天他的屍體被海水衝回到了岸邊。鯊魚和梭子魚把他身上的肉吃得精光,只有一副骨頭架子留下來。
就在那個漁民快游到小島上時,沙克貝村的全體漁民都被島上一種可怕的鼓聲所驚醒,聲音好象是從小島中部傳來。後來聽出來,那是伏都教使用的一種鼓,開頭聲音不大,後來越來越大,一直敲了大約五分鐘才停下來。
從那以後,小島就成了一個神秘之島。就是大白天人們也離它遠遠的。
這件事件使斯特蘭韋斯對島上前前後後發生的事大感興趣。他給倫敦寫了一份長篇報告。報告分析說,由於雷諾冶金公司和凱澤公司在沙克貝發現了大片鋁土礦,一九五○年後,牙買加就成了重要的戰略目標。斯特蘭韋斯認為,如果是在戰爭期間,薩普里斯島上的活動很可能會被看成是在修建一個潛水艇基地。特別值得一提的是,在奧喬里奧斯有一個新建的鋁土礦港口,離岸只有幾里遠。雷諾冶金公司的船必須經過沙克貝才能到那裡裝貨。
倫敦接到報告後立即派人去華盛頓進行調查,結果表明,巨人比格正是紐約那家買下薩普斯島的匿名大財團大老闆。
從那裡到現在已過去三個月了。斯特蘭韋斯接到命令,不管付出多大代價都要滲透到薩普里斯島去,想辦法搞清那上面在幹什麼。於是他便在沙克貝西邊租了一塊名字叫「愛神木大廈」的地盤。這個地方既有十九世紀初修建的頗有名氣的牙買加「大宮殿」建築,還有一幢現代化的海濱別墅。別墅剛好和大剪刀號在薩普里斯拋錨的避風灣遙遙相對。
他從百慕大海軍基地請來兩名游泳高手,架起望遠鏡日夜監視小島,可是什麼可疑情況也沒發現。一個風平浪靜的黑夜,他命令這兩名游泳高手游過去作水下偵察,搞清小島的水下建築情況。結果是出人意料地恐怖。就在他們出發一小時後,可怕的擊鼓聲從小島上傳來。
那天晚上,兩名游泳高手沒有回來。
第二天,海水把他們衝到海灣兩個不同的地方,確切地說,是兩具被鯊魚和梭子魚吃剩下的殘骨架。
講到這裡,邦德忍不住插嘴道:「等一等。鯊魚和梭子魚是怎麼回事?
一般來說,它們在水中不是很兇殘。這種魚在牙買加周圍的海里並不多,而且它們也不在晚上找食。不管怎麼說,我不信這兩種魚會主動進攻水中的人,除非水裡有死魚或者血腥的東西。在個別情況下它們也會朝白生生的腳咬一口,但那是出於好奇。這種事情以前這裡發生過嗎?」
「有過一次。那是在一九四二年,在金斯敦港口,一個姑娘的腳被鯊魚咬斷了。
後來再也沒有這種事。」斯特蘭韋斯說。「她那時正坐在快速汽艇後面,雙腳在海面上下拍打著。那鯊魚大概是被那白生生的腳吊起了胃口,而且快艇的速度也剛好合適。不錯,我正是考慮到了你剛才講的那些因素,才把那兩人派了出去,何況他們還帶了魚叉和刀子。我想我是盡到了責任的。
但這事太可怕了。你可以想象我當時的情緒有多糟。從那以後我們一事無成,只好想辦法通過殖民部和華盛頓用合法手續來摸清它。你知道,這個島子現在已屬於美國。真他媽見鬼,這事辦得拖拖拉拉,阻力不小,而且也沒有找到任何關健線索。似乎在華盛頓有相當的保護層和精明善辯的國際律師在保護他們。我們完全乾不成事。倫敦方面叫我別動,等你來了再說。」斯特蘭韋斯說完,喝了一口威士忌。然後用期待的眼光看著邦德。
「大剪刀號的活動情況怎樣?」邦德問。
「還在古巴。據美國中央情報局的情報,它一週來一次。」
「它總共來過幾次?」
「大約二十次吧。」
邦德簡單地乘法運算了一下,一百五十萬美元乘上二十,如果他的推測是正確的話,比格從島上已經弄走了一千萬英鎊。
「我已替你安排妥了,你就住在愛神木大廈,還給你搞來輛車,叫‘山地陽光’。新換的輪子,很適合在這裡的路上跑。還有,給你找了個勤務工,叫誇勒爾,從鱷魚島來。這人水性極好,又是個漁民,行動非常敏捷。總之,是個不錯的小夥子。我把‘西印度檸檬公司’在馬拉蒂灣的招待所租下了,就在島的另一頭。你在那裡可以修整一個星期,作一些必要的準備工作,等待大剪刀號再來這裡。如果你想游到薩普里斯島去,那身體非得練得很棒才行。我想這是唯一的答案。我還能為你做點什麼嗎?當然,我不會走太遠,我得呆在金斯敦,和倫敦、華盛頓保持聯絡。
他們對我們的全部情況都要了解。還有沒有什麼問題需要我解決?」
邦德腦子裡一直在考慮他的行動步驟。
「是的,有件事,請你最好同倫敦聯絡一下,從海軍部借一套壓縮空氣瓶的蛙人服,幾隻魚叉槍。法國造的「香檳」牌就很好。還有水下電筒和匕首。叫他們從自然歷史博物館弄點專門對付治梭子魚和鯊魚的麻醉劑,還有美國人在太平洋上用的專治鯊魚咬傷的消毒藥。東西準備齊了,讓海外航空公司的飛機專門送到這裡來。」
邦德停了停。「對了,」他往下繼續說,「我們在大戰中用來破壞船隻的那種水下爆破彈也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