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大難不死

虎口拔牙 伊恩·弗萊明 第2頁,共2頁

一見到寶石的身影,黑人驚得目瞪口呆。他將車開到人行道,大步走進路旁的雜貨店,撥了一個彼得斯堡的電話。

「我是波克西。」他慌慌張張地對電話說道,「讓魯貝爾接電話。喂,你是魯貝爾?聽著。目標在城裡出現了。我剛才看見他和一個女人上了出租汽車。在克利沃特上的車,朝金銀島的方向。我當然能肯定。我起誓,不可能看錯。他穿一件藍色的西裝,臉上好象有一個疤。你說什麼?跟著他們,看他們到哪裡?好的,好的,等那輛車從公路上回來,我就截住它,或者,我就在克利沃特等著。好的,你放心吧,我一向辦事牢靠。」

五分鐘以後,那個叫魯貝爾的人向紐約方面彙報。巨人比格早已經命令他注意邦德,但他絕對沒料到寶石也有牽連。直到他和巨人比格通完電話,還是不懂這究竟唱的什麼戲。但是,他奉命要乾的事卻十分明確。

他放下電話,手指不停的敲著寫字檯,辦妥這樁事比格賞他一萬元,但他還需有兩個人幫忙。給他們一個人一千,自己還可以留八千。他咬咬牙,撥通了坦帕一家酒吧的電話,向那裡的兩個賭徒作了一番佈置。

邦德在大沼澤地付了司機車錢。這裡方圓五十碼,三面都是黃白相間的木板小屋,順著草地一直伸延向海濱。從那裡遠眺,能夠看到明鏡一般的墨西哥灣,一直消失在海天相接的海平線上。

在經歷了倫敦、紐約和傑克遜維爾達這些地方的驚人景象之後,這裡真是一個讓人好好休息的療養地。

邦德和寶石一前一後,來到了一間掛著「辦公室」牌子的房間,門上貼有女管理員施託伊弗桑特的字樣。邦德按響了門鈴。一個面容憔悴、身材瘦小的女人出現在他們面前。她咧開乾瘦的嘴唇,微笑著問道:「你們……?」

「萊特先生在這兒嗎?」

「噢!他在。這麼說,你是布賴斯先生了。你是一號房,就在海灘上。

從午飯起,萊特先生就一直在等你,這位是——」她的眼睛從夾鼻眼鏡後面望著寶石。

「布賴斯太太。」邦德答道。

「哦,對,對,」斯托伊弗桑特說道,臉上似乎有些不信。「請你們把登記表填好。我相信,旅行之後,你們一定很想梳洗整理一下。喏,請填好你們的地址,謝謝。」

女管理員領著邦德和寶石走出門外,順著水泥小道來到左邊的小屋盡頭。她剛一敲門,菜特便來開門。邦德以為萊特會熱烈的歡迎他,不料,萊特見到他反倒顯得猶豫吃驚,目瞪口呆。他那青黑的稻草頭髮和乾草堆沒兩樣。

「你肯定還沒有見過我的妻子吧?」邦德先開了口。

「噢,沒有,沒有。你好?」

顯然他沒料到這種情況。他好象忘了寶石,伸手就把邦德往門裡拖,直到要穿過門時,才想起了吃驚的姑娘,於是,他連忙伸出另一隻手,把她也拉進了門,然後用腳後跟一踢,門砰的一聲關上了。結果,連女管理員那聲:「希望你們在這兒過得愉快」都沒聽見。

進門之後,萊特依然一臉困惑的。他站在兩人面前,一會兒呆呆地看著邦德,一會兒看看寶石。

邦德把手提箱放到了小過廳的地上。屋裡有兩道門。邦德推開了右邊的一道,讓寶石進去。這是一間長方形的起居室,方向朝海。屋裡的陳設給人愉快親切的感覺。帶泡沫橡膠的竹製海濱椅上,覆蓋著一張木槿花紅綠圖案的棉布。地上是棕櫚葉編織的地毯。牆壁的顏色是淡藍色,每面牆的正中有一幅壁畫,上面印有熱帶鮮花。桌子也用竹料製成,是一個人鼓形,桌面上鋪有一面玻璃。桌上有一罐鮮花和一部白色的電話機。寬大的窗戶面向海灘,窗戶右邊是一道門,可以通向海灘。一扇用來遮擋沙灘反光的塑膠百葉窗在窗架上升起一半。

兩人在椅子裡坐下來,邦德點了一枝香菸,把煙盒和打火機扔到桌上。

突然,電話鈴響了。萊特終於一掃剛才的神秘樣,從門邊走向電話機。

「請講,」他說道。「那讓中尉接電話吧,是你嗎,中尉?他到了。剛進來,沒有。完完整整的一個大活人。」他握住手機聽一陣,轉向邦德,「你在哪兒從‘銀色幻影’號下的車?」萊特問。

邦德講完之後,菜特對電話機筒,「從傑克遜維爾。對,沒錯。詳情我等一會兒再問,然後,再給你去電話。謝謝你,中尉。再次感謝了,再見。」

萊特放下電話,用手絹在額上擦了擦,在邦德對面坐下來。

突然,他看著寶石,很抱歉地笑了笑,說:「我猜你就是寶石姑娘了。

剛才那麼樣對你,實在抱歉。今天真是個多事之日,二十四小時之內,我已經有兩次以為再也不能和這位計見面了。」他轉向邦德:「還想繼續幹下去嗎?」他問。

「當然!」邦德回答,「寶石現在和我們在一起了,我們的力量更強大了。」

「這是一個好機會。」萊特說道,「你們肯定還沒看今天的報紙,也沒有聽廣播,我先把情況大致給兩位介紹一下。

「‘銀色幻影’號經過傑克遜維爾多和羅克蘭時,你們以前的車室,被人用衝鋒槍打得全是窟窿,然後炸彈又把它炸了個烯巴爛。正在車室外走道里的列車員當時就死了,其它傷亡沒有。此事引起了軒然大波。會是誰下的手?布賴斯夫婦何許人也?他們現在身藏何處?當然,我們原以為你們肯定又被他們抓住了。奧蘭多的警方現在負責調查此事。他們查了車站的車座預訂單,線索已經追到了紐約,發現訂這個車室的是聯邦調查局。人人都來找我諮詢,搞得我狼狽不堪,喘不過氣。沒料到,你卻挽著個漂亮姑娘不聲不響地到了這裡。」

萊特哈哈大笑。「小夥子,待會兒你聽華盛頓怎麼說吧,好象所有的人都認為那節倒霉的火車是我炸的。」

他從邦德的煙盒裡抽出一枝煙,用打火機點燃。

「好了,」他繼續說道,「這是個簡要的介紹。等你講完你們的故事,我再把詳細的情況告訴你。你講吧?」

邦德講了從他在聖羅傑斯飯店和萊特通話後所發生的一切情況。當他講到火車上度過的夜晚時,他從皮夾子裡掏出了那張在車門下撿到的紙條,放到桌上。

萊特輕吹了一聲口哨,「伏都教。」他說道,「我估計,這是用來放在死人身上的東西。放這張紙的人肯定和你在哈萊姆幹掉的那三個傢伙交情不淺。看來巨人比格想以此平息他的怒氣。他們肯定也是想了許多辦法,費了很多心思。我們要追蹤那個派到車上來的兇手,說不定就是餐車裡的哪個傢伙。肯定就是他晚上悄悄來擰車室的門把。你說完了吧?好,我來告訴你他為什麼要這樣幹。」

「讓我瞧瞧。」寶石突然說道,伸手拿過了桌上的那張紙。

「是的,」她輕聲說道,「這是‘歐安加’,一種伏都教的迷信,是給司鼓女巫的符咒。非洲的阿散蒂人部落裡很流行這種符咒,每當他們要殺什麼人的時候,就這樣幹。海地人也學著他們這樣做。」她將紙遞還給邦德。」

還算好,你當時沒有告訴我。」她臉色嚴肅地說,「否則我當時就會驚慌失措。」

「我才不把它當回事」,邦德說道,「我只是想,它肯定不吉利。現在看來,幸虧我們在傑克遜維爾下了車。鮑德溫太倒霉了,他替我送命,我真對不起他。」

接著,他又講了下車後的經歷。

「下車後有人看見你們嗎?」萊特問。

「還沒有發現,」邦德回答。「眼下,我們得把寶石好好的藏起來,直到她安全出去為止。我們明天可以讓她乘飛機去牙買加,在我們完成任務以前,我可以在那兒照料她。」

「去是沒有問題。」萊特表示同意,「我們可以讓她在坦帕乘飛機走。

明天中午以前,先送她去邁阿密,這樣就可以乘明天下午泛美航空的公司的航班,到明天吃午飯的時候,她就已經到達目的地了。今天下午恐怕不行了。」

「你看這樣安排行嗎,寶石?」邦德問。

姑娘兩眼凝視著窗外。邦德覺得,她的目光似乎正望著不可知的未來。

她身上突然顫動一下,眼睛回到邦德身上。她伸出一隻手,摸摸他的手,說:

「行,」她語氣有些猶豫。「我看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