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這樣盡情地吻一個男人,我已經盼了很久了,」她說。「我第一次看到你,就知道你是我命中註定要找的那個人。」
她兩手下垂,身子仍然靠住車壁,靜靜地等待著他的擁抱、他的撫摩和他的佔有。
「你太美了!」邦德讚歎道,「你的吻真是妙不可言,我不知道還有哪個姑娘能有這麼讓人心馳神往的吻。」他低頭看看左手上纏著的繃帶。「這隻倒霉的傷手,」
他罵著,「因為它,我不能隨心所欲地擁抱你,也不能同你好好做愛。它傷得太重了。這筆債非得要巨人比格償還不可。」
她吃吃地笑了,從手提包裡拿出一條手絹,把留在邦德嘴上的口紅印擦掉。然後,她將垂落在他額上的一綹頭髮掠開,又非常溫柔地開始吻邦德。
「這樣也挺好。」她安慰道。「我們需要想的事還不少呢。」
列車晃動了一下,他搖倒在她身上。
他將手放在她的左乳上,吻了吻她雪白的頸項,接著,又吻了她的嘴唇。
剛才血液流速加快,此時稍稍恢復了平靜。他拉著她的手,讓她站到車室的中央,他細打量著她。他笑道:「也許你沒說錯。等到勝利的那一天,我要單獨跟你呆在一起,忘卻世界的一切,只想擁有你。不過目前,還有一個人不想讓我們今晚睡個安穩覺。但無論如何,我們要睡好,早晨四點鐘準時起來。現在,你上床睡覺,等會兒我再來吻你,晚安。」
兩人又一次親吻,邦德慢慢退出身來。
「我得再檢查一遍,看隔壁車室裡是否有人。」邦德不放心地說道。
他輕輕地從旁邊門下抽出木楔,擰開門把手,然後從身上抽出貝雪塔手槍,開啟保險。他作了個手勢,叫她開門,這樣門開時她能躲在後面。邦德做了個手勢,寶石猛力將門拉開。車室裡一個人也沒有。
邦德向她笑一笑,聳聳肩,說:「躺下後叫我一聲。」說完,他走進空車室,關上了門。
通向走道的門已經關死。這一套兩間的車室已經全是他們的了。邦德又仔細地檢查室內,看看有哪些地方容易讓人鑽進來。天花板上只有一個通風口。邦德仔細觀察之後,認為這不是會出現意外的地方。此外,就是小小的衛生間裡那些排水管。
敵人可以從車身上往下或朝裡面施放致命性毒氣毒劑。不過,要想這樣幹,只有技藝高超的雜技演員才行。另外,車室裡沒有通向走道的通風管。
邦德放心地聳聳肩。如果有人要闖進來,就只能是從門口了。由於門下加了木楔,外面的人是推不開門的,而且,只要門上一有響動,他就會驚醒。
室內傳來了寶石叫他的聲音。邦德一進去,就聞到了巴黎巴爾曼「黛維持」香水的香味。她正用手肘支著身子,從上面的臥鋪上,看著他走進來。
她已拉起被單,掩住了肩頭。邦德猜測,她這時一定赤裸著身子。她的頭髮好似黑瀑,從枕頭邊垂落下來,身後有一盞開亮的床頭燈,她的臉龐剛好處在陰影之中。
邦德登上窄窄的鋁製小梯,正要俯身吻她,沒想到她猛地向他伸出雙臂,赤裸著的肩頭從被單中顯露出來。
「你想幹什麼?」邦德一陣驚慌。「你……」
她用手把他的嘴唔上。
「你稱我風騷女子更好一些。」她柔聲道。「能和象你這樣身強力壯、沉默少語的男人開心調笑,真是太令人興奮了。你看,你要動怒了。真可惜,現在我只能和你玩這個把戲,而且還不可能玩得太久。你還得多久傷才能好?」
邦德用勁咬了一口她捂在他嘴上的小手,她輕輕地尖叫了一聲。「用不了幾天。」
邦德回答。「等哪一天你正玩這種小把戲的時候,你會突然發現,你象蝴蝶一樣被釘住了。」
她用潔白的雙臂抱住他,兩人久久地熱烈親吻。
終於,她仰回頭,靠在鬆軟的枕頭上。「快脫衣睡覺吧,」她說道。「我的小把戲也玩完了。」
邦德從鋁梯上下來,替她拉上鋪前的帷簾。
「好好睡吧。」他說道。「明天我們還有不少事要幹呢。」她口裡咕噥了句什麼,床頭燈滅了。邦德聽見她側過身沉沉睡去。邦德又把塞在門下的楔子檢查一遍,然後脫掉衣服和領帶,躺在下鋪床上。他伸手關滅了自己的床頭燈,心裡又開始想著此刻就在他上方的寶石姑娘。室內已是一片黑暗,車輪發出有節奏的哐啷聲響。
聽著姑娘均勻輕柔的呼吸,邦德開始昏昏然,有點睡意了。
晚上十一點鐘,列車已經到了哥倫比亞和佐治亞州薩凡納之間的廣闊平原上。
還有六個小時的行程就到傑克遜維爾,還要穿過六個小時的黑暗。就在這六個小時裡,巨人比格肯定已經吩咐他手下的人採取行動。趁著整個列車都在沉睡之際,比格派到車上的人,也將會毫不遲疑地從走道上採取行動。
列車象一條長蛇,穿過被籠罩在黑暗之中的佐治亞州原野,把一個個村莊拋在身後。車前方巨大的車前燈所射出的雪白光柱,象一把巨人的利劍,直插黑暗的心臟。
邦德開啟床頭燈,拿起了書,但腦子裡卻始終安靜不了。於是,他把書丟到一邊,將燈關掉。他又開始想寶石姑娘,想她的未來,想他們在傑克遜維爾和彼得斯堡即將面臨的處境以及他將和萊特重逢的情景。
時間慢慢地過去了。大約到凌晨一點,邦德馬上就要進入夢鄉了。突然,在離他頭部很近的地方,傳來一聲輕微的金屬碰擊聲,頓時他睡意全無,手按到了槍把上。
走道上,有人在輕輕地擰動h車室的門把。
邦德一躍而起,光著腳輕悄無聲地下到地上。他躬下身子,悄悄抽開車室門下的木楔,把門開啟。然後,他穿過隔壁的車室,準備開啟通向走道的門。
鎖栓彈回時發出了「嗒」的一聲脆響。邦德立即拉開門,一閃身進了走道。一個飛奔的人在車廂的盡頭一晃而過。
要是邦德的兩隻手都能用上,那他完全可以用槍把這個可疑的人擊倒。
可惜,剛才為了開門,他只好先將手槍插回到褲腰上。他非常清楚,要跟蹤追過去幾乎是不可能的。車上有那麼多的空車室,那個人完全可以偷偷躲進空車室之中,關上房門。對這類攻擊和反攻擊的方式,躺在床上時邦德就早已仔細想過了。
他知道,他只能靠出其不意才能取得優勢。如果不能將對手立即擊斃,那就只能向對手繳槍投降。他向h車室的門口走了幾步,發現門下的地毯上,有一個紙角露出來。他撿起這張紙,回到室內,關上房門,輕輕地開亮了床頭燈。寶石還在沉睡,他將手中的紙展開。
這張紙質量很差,上面有用紅筆歪歪斜斜寫的字。邦德迫不及待地捧到燈下讀起來:「哦,女巫,不要處死我,放我走吧,這身子屬於他,當他隨黎明慢慢站起,敬神的鼓手們便大聲宣告,他將在清晨為你把鼓敲響,早早地,早早地敲響。
哦,當孩子還沒有長大成人,女巫就把他們趕入了墳墓。
哦,當孩子還沒有長大成人,女巫就將他們趕入墳墓。
當他隨黎明慢慢站起,他將在清晨為你把鼓敲響,早早地,早早地敲響。
我們向你真誠禱告,但願你懂我們的心意。」
邦德讀完,躺在鋪上,沉思起來。過了一會兒,他把紙條疊起來,放進皮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