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小小警告

虎口拔牙 伊恩·弗萊明 第2頁,共2頁

「……接著,祈禱師跳到場上,手裡拿著的油燈燃著藍黃色火焰。圍著木樁轉了三圈之後,他的腳步開始變得搖搖晃晃,踉踉蹌蹌。手上的油燈掉在地上。終於,他跌倒在地,緊閉雙目,大汗淋漓,渾身震顫不已,白沫從嘴角流出來……

「……祈禱師手裡拿著一柄短刀出現在火旁,他一次次將刀高高擲入空中,又伸手將刀柄接住,一遍遍地在頭上揮舞。最初的歌聲此時已是粗嚎,鼓手們的動作也更加瘋狂急速。突然,祈禱師腦袋後仰,將短劍插入自己的喉嚨。他兩膝一彎,跪倒在地,頭也隨之向前一栽……」

邦德剛讀到這裡,便聽到了敲門聲。一名侍者端著早點走了進來。邦德將這本充滿了恐怖的書放到一邊,鬆了口氣,很高興自己又回到現實中來了。

但這輕鬆的心情未持續多久。不一會兒,他的思緒又回到了書上,心裡被一層沉重恐怖的陰影籠罩著。

送早點來的時候侍者還送來一個外觀精美、和鞋子差不多大的包裹,邦德吩咐侍者先把它放在櫥櫃裡。他估計這東西肯定又是出自萊特想出的什麼餿主意。早餐美味可口,他津津有味地吃著,偶爾抬眼打量一下窗外的景色,而心裡還在想著剛才書中的那些恐怖情景。

喝過咖啡,邦德心滿意足地點上一枝香菸,剛吸了一口,便聽見屋內傳來了十分輕微的聲音。這聲音非常柔和,而且模糊不清,是不緊不慢、帶有金屬音響的嘀嗒聲。那是從櫥櫃的方向傳出來的:「嘀嗒……嘀嗒……嘀嗒……」

邦德不顧一切,毫不猶豫地跳到他剛才坐著的扶手椅後蹲了下來。他全神貫注地聽著從那個方形包裹裡發出的聲音。他提醒自己一定要冷靜,別象個白痴,那不過是隻鍾而已。可為什麼會給他送鍾呢?送鐘的人是誰?他送鐘有什麼意圖?

「嘀嗒……嘀嗒……嘀嗒……」

屋子裡死一般的寂靜,使那個聲音聽起來尤其響亮。那嘀嗒聲與邦德劇烈的心跳好象同步。他一再告誡自己:別幹傻事,伏都教把你搞得神經兮兮的。那些鼓聲……

「嘀嗒……嘀嗒……嘀嗒……」

突然,一陣陣低沉優美的鐘聲打破了這緊張不堪的氣氛。

「噹噹噹噹噹噹當!」

邦德提到嗓子眼的心可以放下了。他扔下的香菸已在地毯上燃出了一個小洞。

他撿起香菸,重又吸起來。如果鬧鐘裡真有炸彈,那麼第一次打錘時便會爆炸。擊錘會拉響起爆栓、起爆器,然後引起炸藥發生爆炸……

邦德從椅後抬起頭來,盯住包裹。它仍在「噹噹噹噹噹……」地響著,持續了約半分鐘,然後慢慢靜下來,接著,「轟……」,包裹暴炸了。

這聲爆炸應該說還不如一管12英寸炸藥筒,但由於房間四周封閉著,這響聲也算得上是晴天霹靂了。

包裹已經炸成了幾片碎布,飄落在地,櫥櫃裡的玻璃杯和酒瓶被炸得粉碎,一團黑色的印記留在櫥櫃後的灰色牆壁上。一些玻璃碎片丁丁噹噹地掉到地板上。刺鼻的硝煙味充滿了整個房間。

邦德慢慢地站起身,走到窗前把窗戶推開。然後他給德克斯特撥了個電話,平靜地說道:「爆炸了一顆炸彈……不,一顆小的……炸壞了些玻璃杯……

好的,謝謝……當然沒有……再見。」

他繞過地上的碎片,穿過小過廳來到通向屋外走廊的門邊,開啟門,掛上「請勿打擾」的牌子,又把門反鎖好,回到自己的臥室。

他剛剛穿好衣服,便有人敲門。

「誰?」他警覺的問道。

「我。德克斯特。」

德克斯特走進屋來,一個皮膚灰黃的年輕人跟在他後面,他腋下夾著一個黑色盒子。

「這位是特里普,破壞小組的。」德克斯特給他們作了介紹。

兩人握過手,年輕人便立即蹲在已經燒焦的包裹碎片旁。他開啟盒子,從中取出一把醫用鑷子和橡皮手套。然後小心翼翼、非常艱難地從已經燒焦的包裹碎片上小顆小顆的金屬和玻璃片提出來,放在從寫字檯上拿來的白紙上。

年輕人一邊工作,一邊向邦德詢問事情的經過。「鈴聲持續了半分鐘才暴炸?

明白了。喲,這是什麼?」他小心謹慎地夾起一塊與照像膠片盒相似的小鋁盒,放在一旁。

一分鐘後,他抬起頭,坐在地上。「半分鐘的時間是讓強酸在盒內腐蝕,」

年輕人講,「從第一次擊錘敲擊開始,強酸就開始腐蝕細銅線。三十秒鐘後銅線被蝕斷,引發了擊向火帽的撞杆。」他舉起手指向火藥座。「四英寸的炸藥管。

黑火藥,無彈頭。你很走運,雖然這不是一棵手榴彈,但包裹裡空間很大,本來你會受傷的。再來看看這個。」他又拎起了那個鋁銅,旋開頂蓋,從中抽出一個紙卷,用鑷子慢慢地將它展開。

他十分小心地將它展開放到地毯上,從黑工具盒裡取出一樣工具壓在它的四周。

紙上是三句用打字機打的活。邦德和德克斯特向前彎下腰來。

這隻鍾已經停止了跳動。

你的心跳也將停止,指日可待。

你死亡的時間就要到了,並且,已經開始倒計時。」

下面的簽名是1234567……?」

三人都站起身來。

「嗯,」邦德沉吟道,「一派胡言。」

「可他怎麼會知道你已經到了這兒?」德克斯特很疑惑。邦德對他講了他到達那天出現在第五十五大街的那輛黑色轎車。「最重要的是,」邦德說道,「他怎麼也會清楚我此行的目的?這說明在華盛頓方面他的耳目很多。

肯定是哪裡出了大漏洞。」「怎麼一定就是在華盛頓呢?」德克斯特對邦德的話有些不滿。「好吧!不管怎麼說,」他剋制住自己,勉強笑了笑,「這太糟糕了。

我們會向總部報告情況。再會,邦德先生。見到你平安無事我很高興。」「謝謝,」

邦德說道。「這是對手送來的一張名信片。我必須對此有所表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