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克斯走到前面,在他的桌旁坐下來。他手裡拿著一支盧洛手槍,槍口指著邦德與加娜·布蘭德中間。
邦德聽到背後的兩扇門「砰砰」關上了。
「我是勃蘭登堡師最好的射手。克雷布斯,把她先捆到那個椅子上,然後把他也捆上。」德拉克斯象是在交談,語氣平淡。
加娜·布蘭德絕望地看著邦德。
「你要是開槍,就會把那些燃料打著。」邦德邊說邊向桌子慢慢走去。
德拉克斯笑了,然後把槍口指著邦德胸前。「英國佬,你的記性太差了,我曾告訴過你,這間房子是被那兩道門隔開的。你再往前走一步就沒命了。」
他毫無表情地說。
邦德望著那雙自信、眯縫著的眼睛,停住了腳步。
「克雷布斯,上前去。」
他們被結結實實捆在離掛著玻璃地圖的牆下幾英尺遠的兩把鋼管椅子上。然後,克雷布斯離開了房間。不久,他又拿著一個機修工用的噴燈回來了。
他把那難看的玩意兒放到桌上,搖了幾下手柄,把空氣注進去,劃了一根火柴在管口上點了一下。一股藍色火焰噴出來,有兩英寸多長。他拿起噴燈朝加娜·布蘭德走去,在她身旁停了下來。
「好,現在我們別大驚小怪,來試試這傢伙。克雷布斯是這方面的專家。
我們喜歡把他叫做作‘劊子手’。我永遠也忘不了他是怎樣對付我們一塊兒抓住的那個間諜的,是在萊茵河南邊,對嗎,克雷布斯?」邦德側耳細聽,高度警覺起來。
「是的,上尉,是一頭比利時蠢豬。」克雷布斯想起往事,得意洋洋。
「好了,好了,你們兩人請記住,這兒沒什麼對等的條件,也沒有令人振奮的運動專案,這不是在做生意。」聲音乾乾脆脆,就象一鞭一鞭抽出來的。
「你,」他看著加娜·布蘭德,「為誰工作?」
加娜·布蘭德沉默不語。
「克雷布斯,你喜歡怎麼就怎麼辦。」
克雷布斯半張著嘴,舌頭在嘴唇上不停地舔著。在向姑娘邁開頭一步的時候,他似乎感到呼吸都困難了。
噴燈呼呼吐出細長的火舌。
「住手!她是為倫敦警察廳工作的,我也是。」邦德冷冷地說,「現在告訴你們這些情況也無關緊要。到明天下午,倫敦警察廳再也不復存在了。」
「知道就好,」德拉克斯說,「現在有人知道你們被關起來了嗎?你們是否留下什麼暗記或給其他人打過電話?」
邦德心想:如果我說是,他便會立即把我們兩人槍斃,然後把屍體藏起來。這樣一來,將失去可能阻止「探月」號發射的最後機會。如果倫敦警察廳已經知道,為什麼他們現在還沒有派人來這裡?不,我們還有機會。有人會發現本特利汽車,瓦蘭斯沒有我的下落,也一定會採取行動的。
「沒有。如果我通知了別人,他們現在早該會到這兒了。」他回答說。
「不錯,」德拉克斯思考著說,「要是那樣的話,我就不再對你們感興趣了,我祝賀你們使談話進行得那樣融洽。如果單獨問你一個人,可能沒有這麼容易。眼下這種場面,對付一位小姐是大有用處的。克雷布斯,放下噴燈,你可以走了。告訴其他人去做自己該做的事。我要款待一會兒我的客人,然後再去那間房子。注意把車沖洗乾淨,特別是後座,把車右手邊的痕跡處理掉。
告訴他們如有必要就把所有的嵌板去掉,要不乾脆把它全部燒掉,我們不會再用它了。懂了嗎?」德拉克斯說完後哈哈大笑起來。
克雷布斯勉強地把噴燈輕輕放到德拉克斯旁邊的桌上,朝著加娜·布蘭德和邦德狠狠瞪了一眼,嘴裡說道:「是,上尉。說不定你會用得著它。」
說完他穿過那兩道門走了出去。
德拉克斯把槍放在他面前的桌上,拉開抽屜,抽出一支雪茄,用一個龍森臺式打火機把煙點燃。他怡然自得地坐著抽菸,這房間裡安靜了幾分鐘。
最後,他似乎主意已定,和善地看著邦德。
「你不明白我是多麼需要一個英國聽眾,」他說話的神氣象是在對記者發表講話。「你不知道我是多麼想讓別人聽聽我的故事。事實上,我行動的詳細過程都掌握在一個可敬的愛丁堡律師的信封裡面。」他眼睛掃著兩人。
「我已指示他們要在‘探月’號發射成功後才能開啟信封。不過,你們兩位是幸運者,能事先知道了在信封中記下的事情。明天中午通過那開著的門你們將會看到一切。」他指著右邊,「渦輪機的第一次噴出來的蒸氣會在半鈔鍾內把你們活活燙死。你們會為知道這一切而感到瞬間的滿足。」她獰笑著。
「德國鬼子,別開玩笑了,快把你的故事講完。」邦德粗聲說道。
德拉克斯的眼睛亮了一下,「一點不錯,我的確是一個德國人。」他那紅鬍子下的大嘴玩味著這個文雅的字眼。「全英國人不久就會承認,他們被一個獨一無二的德國人搞垮了。那時他們也許不再叫我們德國鬼子了,而是畢恭畢敬地說‘遵命!
’,就象全體普魯士軍人在閱兵場上整齊響亮地喊出來的一樣。」
德拉克斯從桌子這邊凝視著邦德,紅鬍子下的大暴牙不停地咬一隻隻手指甲。
他費勁地把右手塞進褲袋,似乎要抵禦某種誘惑,左手卻抽出一支雪茄。他靜靜地抽了會兒煙,才開始講他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