邦德還是眉頭緊鎖。「要是敵方靠潛艇或其他什麼掩護,那又怎麼辦?
一個訓練有素的隊伍會這樣乾的。算了,先不管它。我想下去遊會兒泳。那航海圖上標出這帶水深72英尺,不過我想親自查查。防波堤盡頭的水可能還要深些,我還是親自看看的好。你也下來遊會兒,怎麼樣?水可能點點涼,但你在混凝土上裡悶了一早上,游泳對你有好處的。」
加娜·布蘭德眼睛一亮,「能行嗎?我簡直熱得夠嗆。不過,我們穿什麼遊呢?」
一想到自己身上那短小透明的三角褲和乳罩,她不禁臉紅起來。
「沒事兒,」邦德快話地說:「你就穿內衣,我穿短褲,我們是光明正大的。
何況這兒又沒人,我保證不會偷看。」他說著走到懸崖的拐彎處。「你到那邊巖腳下,我在這邊。快去,別傻乎乎地站著,這也是任務啊。」
沒等她回答,他就走到高高的岩石後脫下襯衣。
「好吧,」加娜·布蘭德說著,走到巖邊,慢慢解開裙子。
正在她緊張地朝外張望時,邦德已快走到水過。海水朝前湧著,在岩石中形成一個又一個的漩渦。他肌肉柔軟,皮膚呈褐色,藍色的內褲十分顯眼。
她小心翼翼地看著他,忽然撲通一下跳進水裡。現在用不著擔心了。四周是天鵝絨般的海水,美麗的沙灘,其間漂著各種海生植物。海水清徹透明,一望見底。
她埋下頭,沿著岸邊迅速遊起自由泳來。
游到同防波堤平行時,她停止划水,吸著氣,到處尋找邦德,卻不見他的蹤影。
剛才還見他在一百碼處的地方。她費力地踩著水,保持著不沉下去。
也許他就躲在附近的岩石後,也許是潛到水下測量水深了,那裡敵人是可以來的。算了,不找他了。她一回頭朝原處游去。
就在這當兒,他突然從她身下面的海水中鑽上來,在她沒有任何反應之前,一雙有力的臂膀已緊緊抱著她,那帶強大沖力的嘴迅猛地按在她嘴唇上。
「你這壞蛋!」她怒吼著,但他早已又潛到水下不見了。她由於掙扎喝了一大口鹹海水,而邦德卻在離她二十碼外的地方歡快地暢遊著。
她轉過身,獨自向海裡游去,覺得他太沒禮貌了,非要冷落他不可。和她想象的一樣,這幫情報局的男人們,不管本身工作多麼重要,一有機會總忘不了尋歡作樂。
不過,她的身體被他這突然的吻起了一種微妙的反應,覺得金色的天彷彿又煥發出新的容姿。她繼續朝前遊著,回首仰望英格蘭犬牙交錯的海岸線。
成群結隊的獵鷹象黑白兩色的紙屑在生機勃勃的綠色田野上盤旋。多美麗的天氣!在這樣美好的日子裡任何事情都可容忍,因此她原諒了他。
半小時後,他們躺在沙灘在,離崖邊只有一碼的距離,靜靜地等陽光把身上的衣服曬乾。誰也沒有提及剛才發生的事。加娜·布蘭德高興地盯著邦德剛才在水下捉住的大鰲蝦。那天真的神態使得她再也矜持不起來了。他們依依不捨地將它放進一個由岩石組成的水塘中,看著它倉皇地鑽進海草深處。他們又重新躺回原處。游完泳使他們既興奮又疲勞,希望太陽慢點落山。
不過,邦德早已陷入綺麗的境界中。這姑娘美麗,勻稱的身材就在面前,那緊緊的透明三角褲太撩人心際了。他至少還有一個小時可以自由自在地享受,可以不去想「探月」號。現在還沒到五點。加燃料的工作要到六點才完。
只有到那時,他才找得到德拉克斯,落實一下懸崖上後兩夜的防衛工作,因為他發現即使落潮時,岸邊的水也能容下一隻潛水艇。
離動身回去至少還有三刻鐘的時間。
當這姑娘幾乎裸露的身體漂在水面上時,他猛地抱住了她,而且還吻了她的芳唇。她那高聳的乳蜂離自己這麼近,那柔軟而平滑的腹部一直滑到那雙大腿緊閉的奧秘深處。那該死的大腿!
邦德猛然收住狂奔的思緒,強迫自己去欣賞海灣的自然風景。山壁上的藍天是那樣鮮亮,雪白的海鷗正在空中飛翔。但那海鳥輕輕的下腹又使他想到身邊的她。
「你的名字幹嗎叫加娜?」他問道,剎住那熱情奔放的思想的野馬。
她笑了。「在學校時大夥兒都拿這名字開我的玩笑,後來又在雷恩斯,還有在當警察時。」邦德覺得此時她那清脆甘甜的語調格外動人,「我的真名更難聽,叫‘戈拉蒂’,是一艘我爸爸曾服役過的巡洋艦的名字。我出生在船上。我覺得加娜這名字還不壞。我的本名都快忘掉了,因為在特工處集訓時,總要換不少的名字。」
「在特工處,在特工處,在特工處……」邦德腦海裡又是一陣翻騰:炸彈呼嘯而下,飛行員的他偏離跑道,就在鮮血四濺,失去知覺之際,心中還想著那些字句。
在死神的喪鐘敲響之前,這些字句還有腦海中迴盪著……
事情發生幾秒鐘後,邦德並沒有死,那些字句仍銘記在他的腦海之中。
躺在崖邊的沙地上,邦德一邊靜靜地聽著,一邊想著加娜的身體。他的目光無意間碰上崖上嬉耍的兩隻海鷗。它們調情時頭一伸一縮,雄鳥突然展翅飛起來,馬上又飛回窩中繼續調情。
邦德覺得這種情調實在太美了。雖然身邊的女孩子不是自己的女友,但在這種氣氛下,有個漂亮的女孩子在身邊,總是一種最好的點綴。他一邊聽著加娜·布蘭德娓娓動聽的話語,一邊痴痴地望著壁面上那兩隻海鷗。忽然,崖面上傳來一聲恐怖的嘶叫,兩隻海鷗倏然飛上天空,嘴裡發出恐怖的嘶叫。
與此同時,崖頂冒出一團黑煙,並響起了一陣輕微的隆隆聲。他們頭上的白色石灰岩微微朝外晃動,象蛇一般朝崖下墜下來。
邦德猛地朝加娜·布蘭德身上撲去,用自己的身體緊緊地貼著她。一陣震耳欲聾的巨響後,他感到喘不過氣來,眼前一片塵埃瀰漫,陽光不見了。
他感到背上一陣麻木,似有巨石壓了下來。他不僅聽到雷鳴似的轟響,還聽到窒息的尖叫聲。
他似乎有些意識,腦子裡還回旋著「在特工處……在特工處……」,但沒有甦醒過來,不得不等到感覺完全恢復。
特工處?她說的有關特工處的究竟是什麼?
他竭盡全力想挪動身體,但不行。右手還可以活動,他猛一抬肩,手更寬鬆了;他又朝後面一抬,光線和空氣透進來。濃烈的塵埃使他感到陣陣噁心。他用力扒開一個口,想使自己沉重的身子離開加娜·布蘭德。這時他略感到她的頭慢慢轉向光線和空氣進來的方向。接著又滾下來一些石頭堵住洞口。邦德又拼命地扒起來,洞口又慢慢顯出來。這時他感到手臂一陣痠痛,嘴裡猛烈地嗆咳起來,彷彿整個肺部都快要炸了。他右臂再向上一抬,終於使手臂和頭都露出來了。
他腦子裡第一反應是「探月」號爆炸了。但他抬頭一望崖上和海岸,不,基地離這兒還有一百碼遠。只是懸崖頂上的崖面象是被什麼被咬了一個大缺口。如果導彈爆炸,決不會是這個樣子。
這時他完全想起了剛才那可怕的情景。加娜·布蘭德在下面呻吟著,她那蒼白的臉露在外面。邦德扭動著身子,以減少對她肺和胃部的壓力,他沿著身下的碎石,慢慢地朝洞口爬。只有這樣才能為她減輕重量。
最後他胸部也露出來,彎曲著跪蹲在她的身旁。背上和臂上的血,摻雜著塵埃,不斷地滴到剛才扒開的洞口。他知道沒有傷著骨頭,求生存的勇氣使他一點都不感到疼痛了。
他又劇烈地咳嗽著,不斷地喘著氣。他將加娜·布蘭德扶起坐好,用滴著血的手拂去她臉上的灰塵。然後他兩腿從那墳墓般的石灰岩石中抽出來,用手把她從石堆中舉起來,讓她靠在崖邊上。
他跪著盯著她,幾分鐘前還是那麼美麗豔倫的姑娘,現在已面如死灰。
他身上的血滴在她臉上。他默默地祈禱著,希望她能甦醒過來。
幾秒鐘後,那雙眼終於睜開了。邦德舒心地吁了一口氣。他轉過臉去,感到渾身疼痛難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