邦德小心地穿過大廳,爬上樓梯,儘量放平腳步,使樓板不發出任何聲響。過道里沒有聲音,但他一眼看到自己的房門大開著,他從腋下掏出槍來,迅速逼進房門。
克雷布斯背朝著門,跪在屋中央,兩手擺弄著邦德工具箱上的密碼鎖,他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那鎖上了。
這傢伙的企圖已經很明顯了。邦德沒有遲疑,他嘴邊露出一絲獰笑,兩步跨進房中,使出全身力氣猛踢一腳,而自己平衡保持得很好。
克雷布斯一聲慘叫,象一隻跳起的青蛙,抱著工具箱,摔出去有一米多遠,朝紅木梳妝檯飛去,頭重重地砸在前面的紅梳妝檯上。梳妝檯猛烈地搖晃起來,臺上有好幾樣東西被震落到地上。慘叫聲嘎然而止,只見他伸開四肢,一動不動地趴在地面上。
邦德看看他,仔細聽聽是否有腳步聲傳來,但房子裡仍十分安靜。他走近趴在地上的克雷布斯,彎下腰,猛地抓起他的後背,把他的身體翻過來。
那張有撮黃鬍子的臉十分蒼白,血從頭頂冒出來,順著前額往下淌。他雙眼緊閉,呼吸困難。
邦德彎下一條腿,仔細地把他所有的口袋檢查一遍,把掏出來的東西放在地上。
沒有筆記本,沒有檔案,唯一注目的是一串萬能鑰匙,一把鋒利的彈簧刀和一根小黑皮棍。邦德將這些東西塞進自己包裡,然後走到床頭櫃前,端起那瓶未開過的礦泉水。
五分鐘之後,克雷布斯才甦醒過來,邦德將他扶起坐好,背靠著梳妝檯。
又過了五分鐘他才開始講話,慢慢地他恢復了原樣,眼睛裡射出兩道兇光。
「除了對雨果爵士以外,我不回答任何問題,」克雷布斯說。「你沒權審問我,我是在執行任務。」他的話音十分粗暴和狂妄。
邦德抓住空礦泉水瓶頸,「好好再想想,否則我會把你的頸子擰下來。
說,是誰派你到我房間裡來的?」
「我自己願意!」克雷布斯說。
邦德彎下腰,朝著他的腿脖子狠狠一拳砸下去。克雷布斯趕緊縮成一團。
當邦德的拳頭又一次舉起時,他突然從地毯上跳起來,那擊出的拳頭落在他肩上。克雷布斯顧不得疼痛,咬著牙衝出門口。等邦德追出去時,他已跑過大半過道。
邦德站在門外,聽到樓梯上和大廳中傳來的咣咣皮鞋聲,不由得笑出聲來。他轉身回到房裡,鎖上門。他想,就是把他的腦袋開啟花,也問不出個所以然來。不過,要讓他嚐了嚐厲害,看他那副狼狽樣子。德拉克斯知道內情後,也不會輕饒他。
當然,除非他是奉德拉克斯的命令而這樣乾的。
邦德把房間整理乾淨,坐到床上,兩眼漠然地凝視著對面的牆壁。
事情的起因只可能有一個,那就是自己剛才告訴德拉克斯,自己要去看看點火處,而不是回臥室。由此看來克雷布斯是奉德拉克斯之命而這樣乾的,因為德拉克斯有他的一套安全措施。這同泰倫和巴爾茲之死有什麼聯絡呢?
難道這兩樁人命案都是巧合,同克雷布斯留在航海圖上的指紋一點無關?
正在他沉思之際,外面有人敲門,彷彿是應著他的思路而來。他警覺地開啟門,男僕走了進來,後面跟一位穿制服的警長。這位警長向邦德行了禮,遞上一封電報,邦德拿著電報,走到窗邊,上面落的是瓦蘭斯的化名卡思塔,內容如下:1.電話自房中打出;2.霧起需鳴霧笛提醒船隻,沒見任何東西;3.你羅盤的方位推算離海岸太近,因而應在聖·瑪格里特島和迪爾海岸警衛隊視線之外。「謝謝你,不用回電。」
邦德說。
門關後,邦德掏出打火機把電報點著,扔進壁爐裡,用腳把灰燼踏成粉末。
泰倫同部裡通話時,房裡肯定有人在竊聽,以致他的臥室被搜查,他本人慘死在槍口下,但是,如何解釋巴爾茲的舉動呢?如果這場命案是場大陰謀,那與導彈發時是否密切相關呢?是否可以這樣解釋,克雷布斯是一個專門窺探者,為德拉克斯窺探情況,而德拉克斯非常敏感,想徹底弄清他的秘書、泰倫和邦德對他是否忠心耿耿?他是不是戰爭中某個絕密機構的頭子,現在要進一步加強自己間諜網的安全?
邦德坐在安靜的房中苦思冥想,心中交替出現著兩張不同的畫,一幅陽光燦爛,萬物清晰,就象外面的天色;另一幅是模糊的犯罪動機,嫌疑物件和可怕的大問號。
午餐鈴響了,邦德仍坐在那兒靜靜地沉思。他腦子很亂,幾乎理不出頭緒來。
他迫切希望下午同加娜·布蘭德單獨相處時,能獲得部分更重要的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