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章 死刑計劃

諜海戀情 伊恩·弗萊明 第2頁,共2頁

聽了克里斯蒂的陳述,柯將軍若有所思地望著克里斯蒂那幽深的。眼睛,心想,這人無疑是有罪的,但他的辯解卻合情合理。他又瞟了一眼紙條,權衡著利弊。他拿出打火機,把紙條燒掉,接著把落在玻璃板上的灰燼吹去,陷入了沉思。

克里斯蒂也在考慮,既然他罪行的證據已經燒掉了,就沒有什麼可以往檔案上寫了。他感到渾身鬆軟,發自內心地感激柯將軍。他決定全力以赴去完成將要交給他的新任務朝將軍對俄如此定大處理力當然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拉克勃同志,請把照片給克里斯帶上校老。」柯將軍開始佈置任務。

「我們剛好完會議,決定……。」

克里斯蒂一邊聽柯將軍說。一邊打量著那張從護照上偷拍下來後又放大的照片。他望著那黝黑和冷酷的面頰,心想,這世上又要多一個死間諜了。何將軍的講話在他耳邊斷斷續續,他腦子充滿了各種資訊;英國間諜;策劃震驚世界的醜聞;不能讓別人知道是蘇聯乾的;此人酷愛殺人;好色;嗜酒;動用情報部門的所有裝置和人員;三個月之內必須完成任務等等。

柯將軍說完後看著拉克勃上校:「上校同志,您覺得該怎麼幹?」

這女人抬起頭來,看著河將軍報鏡片閃爍著房頂的燈光,蒼白的嘴唇快速地張合著,露出被尼古丁燻得焦黃的牙齒。克里斯蒂討厭桌子對面這圓面孔,總覺得她只是鞏哩哇唯亂叫的小丑。

她的聲音暗啞,語氣平平,沒有任何感情色彩;「這次行動如同我們上次斯托爾-金伯格行動。你還記得嗎,將軍同志?那次我們也是把他弄臭後再下手的。那次不怎麼費神,那個間諜是個性變態。所以……」

克里斯蒂討厭聽她嘮叨。由於大多數行動方案都是經他之手出籠的,所以這些行動他都記憶猶新。這些方案就象複雜的國際象棋開局法深深地刻在他的腦中。他注視著對面的討厭的女人,心裡盤算著她究竟還能幹多久,也就是說,他還得多長時間聽她的嘮叨。

克里斯蒂本人對人不感興趣,甚至對他自己的孩子也不存著愛心。在他的字典裡,沒有善與惡這些詞。在他看來,所有的人只不過是棋子而已。他的興趣也僅僅在於如何操縱這些棋子。他的工作就是要預料人在各種情況下的反應。這要求他必須摸透人的個性特徵。人最基本的東西是一成不變的,即具有自我保護的意識、性本能和動物本能。他們可能是多血質的、粘液質的、膽汁質的或憂鬱質的。無論巴甫洛夫和行為學家怎樣認為,一個人的本性在很大程度上決定了他的思想感情和觀點看法。至於人的性格,大多數人取決於後天教養,也取決於其父母的性格。當然,人們的處世態度和行為舉止,和其體質強弱有關。

克里斯蒂腦子裡想著這些基本法則,眼睛一刻不停地打量著那個討厭的女人。雖然他已對她剖析過不知多少次,但看來又要與她共事幾個星期,所以最好還是對她進行重新估量,以免她突然插一槓子,讓人措手不及。

羅莎-拉克勃求生欲極強,否則,她不可能成為現在蘇聯最有權勢,也最令人畏懼的女人。她的上升,是從西班牙內戰時期開始的。那時,她是個雙料間諜。她既為莫斯科國家安全部門工作,又為西班牙共產黨情報機構賣命。她曾是大名鼎鼎的安德里斯-尼思的得力助手。人們都說這女人頗有獨立見解。自一九三五年到一九三七年,她一直在尼思手下工作。但據說後來她在莫斯科的授意下,殺了尼思。不管這一說法是否屬實,反正從此以後,羅莎-拉克勃就青雲直上,慢慢地沿著權力階梯向上爬。她無數次虎口脫險,又每每在戰火硝煙中倖免於難。她步伐穩健,從不急於向任何人表忠心,也不加入任何派系。這樣,她也躲過了所有的清洗。她的這雙血債累累的手,終於抓住了通向權力巔峰的繩索,成為「鋤奸團」二司司長。

她現在已經快五十歲了。她四肢粗短,又矮又胖,屁股象只大梨子。這副體型只能讓人聯想到大提琴的模樣。

「謝謝您的高見,上校同志。那麼,克里斯蒂同志,您有什麼要講的嗎?清說簡單一點。現在已經兩點了,還有許多事等著我們去處理。」柯將軍的那雙眼睛由於疲勞和缺覺充滿了血絲。他在緊緊地盯著克里斯蒂。其實、,他說這些活純屬多餘,克里斯蒂一向講話言簡意賅,沒有廢話。

聽到柯將軍的話,克里斯蒂一下子從沉思中清醒過來,他不再去想拉克勃。

他仰起頭來,絕了一眼天花板,用極其柔和的聲音說:「將軍同志,法國有個叫法福奇的人認為,只幹掉一個人而不壞他的名聲沒多大意思。要殺邦德輕而易舉。只要指令正確,捨得花錢,任何一個保加利亞的殺手都可以去執行。而要搞壞他的名聲,可是相當艱鉅的任務。這一切必撒在英國本土外進行,在一個我們能控制其新聞媒介的國家進行。怎麼樣才能引蛇出洞呢?這就必須設定一個對他們來說極端重要的誘餌,而且要讓英國人知道,只有邦德隻身前往才行。為了避免節外生枝,我打算讓誘餌以一種特殊方式與他接觸。英國人喜歡標新立異。我就是要利用他們這種心理,讓他們派邦德出馬。」

克里斯蒂頓了一下,看了著周圍人們的反應。

「我們應策劃一個陷阱引他入甕,」他淡淡地說道,「當然,要讓他上鉤的話,還得找個殺手,一個能講地遵英語的殺手。」

克里斯蒂掃了一服面前的桑布,經過一番苦苦思索,他終於找到了問題的關鍵。他補充道:「我們還要找一名可靠的妙齡女郎。」